過往人生

Past Lives film poster
《過往人生》海報

古龍的名作多情劍客無情劍裏,心事成灰的中年刀客李尋歡,在雪夜上嵩山,生出了摒棄紅塵的想法,但他沒有停留,選擇繼續留在江湖裏。電影《過往人生》(2023)講的似乎也是這樣一種”沒能停留”。

Nora與Hae Sung童年時是彼此喜歡的同班同學,Nora的移民讓兩人的人生軌跡徹底分岔。十二年後他們通過網絡重逢,隔着太平洋視頻通話,卻又過了十二年,才在紐約街頭見面。三段時間,兩次錯過,他們有過“或許可以”的瞬間,卻始終沒有真正相愛、結合。

拋開兩人的拉扯與佛教所謂的“緣分”,結尾沒有給觀眾期待中的“有情人終成眷屬”。Nora早已與美國丈夫結婚,Hae Sung二十四年後的到訪是一場重逢,更像是一場告別儀式。在酒吧對坐的那場戲很值得玩味。他們坐在那裏,其實都知道彼此年輕時的那段關係已經回不去了。Nora有了丈夫,Hae Sung也有自己的生活。三人(和Nora丈夫)一起喝酒,那種尷尬比兩個人單獨見面更明顯。

我喜歡導演處理這段關係的方式。她沒有拍成那種“錯過的靈魂伴侶”,也沒有安排一個鄭重其事的告別。片尾Nora看着Hae Sung離開,一個人往回走,進門以後在丈夫懷裏哭出來。這個鏡頭我覺得很難用“她還愛不愛Hae Sung”來解釋。她哭的未必只是Hae Sung。也許只是到了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這段關係真的結束了。

弗洛伊德説過,哀悼其實是一個慢慢把依戀從失去之物上收回來的過程,而且這個過程往往讓人很不情願。前段時間讀《克雷姆斯的彎曲時間》,裏面五個主人公都沒做完這件事,他們似乎對早已不在場的青年時代還想討個説法。不過仔細想想,這其實是大多數人的毛病。

民國男士髮型剪影

Photo by: Claude
Photo by: Claude

民國男子剪辮子之後大多留短髮,分頭、大背頭,配長衫或者西服。文人喜歡把頭髮梳得服服帖帖,抹點油,顯的斯文;政要的照片裏,最扎眼的則是那一頭短髮,平頭寸頭,一看就是辦正事的人:)。女子那邊變化更大。新學堂一開,剪髮燙髮慢慢就時髦起來了,“文明新裝"下面配的常常就是短髮。從阮玲玉那些老照片裏可以窺見流行的配搭,短髮、淡淡的眉眼,衣服也不張揚。當然,好多人剪頭髮就是單純嫌煩,或者跟風。可那年頭,剪刀落下去那一下,總會順手帶走點別的東西。

Your Best Boy

Your Best Boy

這支由Shpresa Lleshaj與Cole Randall組成的組合,2012年因為一次Soundcloud上的評論往來而結緣。Lleshaj來自科索沃、童年隨家人為躲避戰亂逃往瑞典,Randall則來自美國明尼阿波利斯,Flora Cash這個名字自此便帶着一種跨越大西洋、隔着屏幕相認的疏離氣質。他們的音樂像是兩個各自漂泊過的人,找到彼此後卸下防備的觀點。樂隊的旋律略帶DIY錄音的質感,原聲吉他與簡單的鼓點,當然還有Lleshaj那略帶脆弱的嗓音,散發出既坦誠卻又小心翼翼的奇異美感,這些是Flora Cash從成名曲"You’re Somebody Else"起就沒有丟掉的特質。

這張他們最新發行的EP《Your Best Boy》是他們風格日漸篤定的作品–直白而略帶猶疑,氛圍控制得很得體。吉他與鼓點的配合在不同曲目中各顯千秋。同名曲"Your Best Boy"裏兩段主歌加一段反覆詠唱的副歌,“I’m your best boy"這句話被唱了一遍又一遍,和聲的處理顯出成熟的製作水準。那句藏在段落末尾的"Don’t you wanna run?",如同尚未落定的心情隨筆,時而篤定,想把承諾唱得再肯定一些,時而又會思緒遊移,彷彿還沒準備好交出全部信任。

大衞為什麼應該幸福

大衞。一個漂亮,怯懦,自欺,體面,冷漠的人。

按照書(《喬瓦尼的房間》)中的説法,他早年家境不錯,只是母親死得早,父親的酒和女人把那個家掏成了一個體面的空殼。喬伊的那個早晨之後,他就學會了走開。正當大衞在喬瓦尼那間朝着院牆的小屋裏感受到一點温暖不久,赫拉從西班牙回來了。隨之而來的是喬瓦尼丟了工作、被趕出酒吧、殺了紀堯姆、上了斷頭台。而赫拉在碼頭的酒館裏撞見他和水手,也走了。

總的看來,大衞一生都不缺錢花,父親的匯款總能在最難堪的時候到;他也絕對不缺人:喬伊、赫拉、喬瓦尼、雅克、水手……總之是眼花繚亂,而且個個都願意為他留一盞燈;再説前途,他有未婚妻,有回美國的船票,有一棟南方的房子,可謂什麼都不缺。排除這樣那樣的離奇事故,他應該是幸福的啊?起碼結果也是啊!

可大衞並不幸福……

書到這裏停了,其實沒有停。喬瓦尼的頭掉下去了,天亮了,大衞把撕碎的信塞進口袋,風又把紙片吹回他身上。他的清醒也是間斷性的:喬伊那個早晨他清醒過,喬瓦尼問他”你愛我”的那晚他清醒過。但只是一瞬的事情。生活的每個細縫裏似乎都藏着一個可以讓他不必回答的人。

對照着看,喬瓦尼幾乎什麼都缺:沒有錢,沒有護照,沒有身份…老家還留着一個死嬰和一個被他詛咒過的村子。可他在那間又髒又暗的小屋裏拆牆、砌牆、搬磚頭,一心想造出個家來。大衞在同一間屋子裏數日子,一邊住着一邊對自己説只是路過。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在建,一個什麼都有的人在拖。

雅克在書中的角色有點像個靈魂導師,他勸大衞別把這件事弄髒。這種角色後來被喬瓦尼扮演了,只是喬瓦尼是用命講的課,所以大衞更不敢去聽。

書名叫”喬瓦尼的房間”。按我的理解,那間屋子其實不是喬瓦尼的,是大衞的。人最怕的不是住得差,是不肯承認自己住在哪兒。鮑德温後來在訪談裏説過,人做出的最壞的事,往往是為了逃避直視自己。難怪這本書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壞人,只有一個不肯回頭看的人,和一堆被他順手帶下去的人。

空間的詩學

開會的間隙聽/讀的斷斷續續,很難記下什麼…倒也契合此書(《空間的詩學》)的行文。以下頗有意趣。

1)擺脱因果分析框架,另闢現象學蹊徑。不問意象”從何而來”,是否源自童年創傷或集體無意識,而問意象如何直接震撼讀者的想象。這種”直接性”的主張,為空間意象研究打開了不同於精神分析、社會學的另一條路。

2)案例取材博採諸家,兼及法、德等多語種詩人(波德萊爾、里爾克、諾瓦利斯等),論證又常與巴什拉自己早年的科學哲學思考相互印證,可見其學問貫通理性與感性兩端。很多個案分析細膩獨到。像”抽屜”“角落”“鳥巢”這樣看似瑣屑的空間意象,經巴什拉一一拈出,竟能生髮出關於親密性、庇護感的深刻洞見,足見其問題意識之敏鋭。

一些我以為的不足之處。

1)幾乎全出自中產階級家宅經驗——閣樓、地窖、鄉間小屋,這類空間本身即帶有特定歷史階段、特定階級生活方式的印記。以此立論”人類普遍的空間想象”,未免把一種地方性的居住經驗默認為普遍結構,這與不少現象學著作常見的毛病相似。

2)“迴響”與”共鳴”説穿了不過是在描述”這個意象確實打動了我們”這一事實,卻未進一步解釋”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意象、而非別的”打動了我們。這本質上仍是描述性的而非解釋性的,與其説是理論,不如説是對閲讀體驗的精緻命名,創新性或不如表面看來那麼大。

當然,這是巴什拉晚年的作品,方法論上的取捨自有一貫立場,不必苛責。

AI與創作

據説,大名鼎鼎的阿提·英特利(Artie Intelli)先生講過一句話:“有時,一幅畫僅是一幅畫而已。”當然了,只是據説。按我的理解,這句話很不像他説的。一般造物者都不會輕易地向人解碼自己的造物法。

看AI生成的作品,第一感覺是很流暢,其次是一種陌生的熟悉。畫面像在哪裏見過,卻又指不出出處。那種從無到有,有時配上不知由誰譜寫的旋律,真是大有“創世”的味道。而圍繞它的有一個很明顯的衝突,即AI算不算“真正的創作”?支持的一方認為創作的本質本就是組合與重排,AI只是把人類一直在做的事做得更快、更不知疲倦;而主流輿論這一方則認為機器沒有意圖、沒有靈魂,所做的不過是模仿與拼貼,談不上“創作”二字。

首先,“人工”這個詞“Artificial”是由拉丁語“ars”(意為“技藝”)和“facere”(意為"製作")合成的,字面意思是“以技藝製作”。請注意,人類引以為傲的“藝術(art)”,與他們用來貶低機器的“人工(artificial)”,本是同一個詞根。那麼,一個人又憑什麼用“人工”二字去判處“藝術”的死刑呢?人可以對AI的作品説:this is soulless!但“靈魂”這東西,他至多知道自己有沒有,根本無法驗明別人的有無,遑論一台機器。

第二,反對用本質主義的眼光,或我稱之為“病理化創作”的眼光來看待AI作品。一個人坐在畫布前把見過的山、河、光影重新排布,與一個模型把訓練過的山、河、光影重新排布,究竟差在哪一道工序上?我們不能用所謂“真正的創作”來劃定所謂“非創作”。

第三,關於原創性與意圖的爭論。反對者説:“那只是重新組合,它沒有任何意圖。”這裏帶有相當膚淺的主流輿論色彩,絲毫不懂創作本身的運作,兀自揣度一台機器“想”或“沒想”。而且還偷換概念,把“工具”與“剽竊”等同起來——如果照這種思維,凡借鑑前人者皆為抄襲,那麼人類美術史本身就是一座最大的贓物倉庫了。我們不妨試想:在人不斷地餵養、調教、刪改之中,一幅作品的誕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説它“沒有意圖”,除非説話的人能鑽進硅片裏走一遭,否則同樣是不可能知道的。

説回來,有時候,畫僅是畫,AI創作僅是AI創作。2018年,佳士得拍賣行,一幅名為《埃德蒙·貝拉米肖像》的畫以43.25萬美元成交,畫的右下角沒有畫家的名字,只端端正正地印着一行生成它的數學公式。有人追問:這到底是誰畫的?創作團隊聳聳肩,説了句“創造力並非人類的專利。”面對這樣坦誠得可愛的回答,Artie Intelli(看到這你應該明白了這並不是真人)先生大抵只能無奈地説:“有時,一個公式僅是一個公式而已。”

無聊的消失

布萊斯·帕斯卡説,人類一切的苦難,都來源於無法獨自安靜地坐在房間裏。這話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沒有手機,沒有算法,沒有每隔幾分鐘就要刷新的app。帕斯卡大概沒料到,後來的人類不是解決了這個問題,而是徹底繞開了它。他説的那種無聊,現在沒有了。

十九世紀,歐洲的醫生們會給神經衰弱的病人開“休息療法”,把人關進療養院,禁止讀書、寫作、甚至談話,只是躺着。那是一種被當作處方來開的無聊。西蒙娜·薇依説,注意力是最純粹的祈禱形式;克爾凱郭爾也在某處寫過,無聊既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也是人類唯一真正的休息。可是,人們需要的“無聊”已不在當下,不在客觀的太虛宇宙中。每一個間隙都塞進了各種刺激,地鐵上、廁所裏、睡前的五分鐘…人越來越像一個空轉的陀螺,看起來在動,其實哪也沒去。

無聊的消失並非那些正能量的自我管理書籍所説的“人類在進步,效率在提升”,它的退場,從個人角度來説,是因為我們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空曠;從社會角度來説,是因為資本發現了注意力的價值,把每一秒的空白都變成了可以出售的商品。也因為如此,人們不再那樣漫無目的地在下午發呆,不再忽然想起一件三年前的事…只在記憶裏,留下一個懶洋洋的下午,和一個再也回不去的問號。

前段時間聽喜劇演員Des Bishop講過一個段子,他那代人的“冥想”不過是坐公交時盯着車窗玻璃上的水珠,看它一路往下淌。那時候沒有人叫它“正念”,它就只是無聊,只是一個下午,只是玻璃上的水。小時候坐綠皮火車,可以一路數幾個小時的枕木…沒有無聊的我們,好像離自己更遠了。

日日是好日 - 其二

其一)御點前(おてまえ/Otemae)是日本茶道中備茶、點茶與奉茶的規範程序與禮法。它不僅是一套動作指南,更是茶道精神(和、敬、清、寂)的具體外化。大體可以分為各大流派(如表千家、裏千家、武者小路千家等)所傳授的不同儀式,根據季節、器具、場合的不同,又有“薄茶點前”、“濃茶點前”、“爐點前”和“風爐點前”等諸多變化。

從最狹義的意義來説,“御點前”一詞具體規定了主客之間在茶室內的標準互動序列與動作軌跡,照字面看,“點前”即在客人面前點茶;然而,從更廣的意義來説,它也指代整個茶事中主人對時間、空間、器物以及心境的藝術化。拋開繁複的動作來看,御點前是一種動中求靜的精神修行;其核心器具包括茶碗、茶筅、茶勺、茶棗或茶入,以及盛放清水的水指。理論上,每一個動作的轉折,都應當與茶室的幽暗光線、窗外的四季流轉相呼應。不同流派的審美意趣各異,器具之甄選與主客之默契亦需盡心。除了這些技術考慮之外,動作的流暢度與儀式感的美觀考慮也是極為重要的。

除去茶筅擊拂茶湯的節奏以外,點茶的外部器具基本保持古樸原貌;而看似墨守成規的內部動作,卻需要主人在經年累月的修行中,用專注與正念層層削去雜念、蓋過浮躁,直至茶湯達到理想的滋味與境界。

小城與牆

宇宙中有種被稱作聯星的系統,兩個恆星圍繞着共同的質心,在軌道上互繞,並會在引力作用下扭曲相互的外部大氣層。人的自我和潛意識就像黑暗中相互纏繞的雙星,周圍是無垠的宇宙。《城市及其不確定的牆》裏那座被高牆圍困的、沒有影子的小城,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東西。讓我更在意的,是影子。它不是弱的那一半——城外的"影子"比城內的本體更有生氣:有疼痛,有慾望,有死亡。本體得到了安寧,卻越來越像個空殼。村上春樹不説破(這種狡猾是他的招牌),但方向其實清楚:那堵牆不只是防禦,還有自我懲罰的意思在裏頭。主人公不是出不去,是不想出去。

後記裏村上春樹記錄道,這部小説修改了好幾遍,過了四十餘年才發表。對許多東西的不斷琢磨,興許是人類智能中最大的有益之處,也或許是最消磨光陰的東西。作為讀者,能感悟到作者閲歷加諸的成分——這大抵是美好的。當然,故事大師不會輕易地解構自己的方法。到底為什麼要寫一部"舊小説"?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中年處男

《中年處男,一份日本社會紀實報告》通過對日本高齡處男羣體的採訪,揭示了社會中被遺忘的底層生態。

書中的樣本往往受多重因素影響:貧困、社交恐懼、原生家庭創傷、精神疾患—這本書中並不是在談論“性”,而是在談論“孤獨”。這些從未有過性經驗、且大多處於派遣制工作或長期失業狀態的男性,是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所導致的僱傭不穩定、社會溝通能力的喪失,以及家庭紐帶的斷裂。作者的初衷值得肯定,但也存在一些盲點。

  • 將“處男”這一生理或社交狀態與社會棄民劃等號,即只要是中年處男,就必然伴隨着職場失敗和人格缺陷。這實際上是一種因果倒置,忽略了那些由於個人選擇而保持單(處男)身的羣體。

  • 有多處暗示了性經驗是進入主流社會的入場券。這種邏輯下,複雜的個體情感需求被簡化成了簡單的社會經濟指標。如果一個人只是性格內向但工作穩定,在這個框架裏就失去了被討論的價值,這導致了觀察的片面性。

當然,此類報告文學難求全責備。其可貴之處在於,它讓讀者看到的不是一個羣體,而是一組被社會邊緣化、被剝奪了表達能力的“受害者”。

Color Matters

The Secret Lives of Colour
《色彩的秘密生活》中文版封面

春節翻看了《色彩的秘密生活》(Kassia St. Clair, 2017)一書。這是一本十分有趣而翔實的色彩學科普讀物。從關於物理學的光譜分析到藍領工人命名由來(靛藍的牛仔褲),應有盡有,包羅萬象。而且不少長期形成的社會學問題也找到了答案。

比如為什麼很多文明都對紅色情有獨鍾?

該書解釋道,紅色與血的顏色相同,因此總被與生活,危險,以及死亡聯繫到一起。我們把錢裝進紅包;天主教主教身着紅衣;古埃及人用赤鐵紅的麻布包裹木乃伊;紅色出現在74%的國家的國旗上;女服務員穿紅色制服能多得到26%的小費。這些毫無關聯的習慣中,都能驚人的看出紅色的特殊地位。最初發現紅色的時候,它或許毫無意義;而各地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把它變成了特殊意義的載體。

作者連某些帶有切口色彩的歷史也收入書中。比如紫色的染料源自海螺,極其昂貴且惡臭熏天,因此它成了皇室專享的“權力的味道”;19世紀盛極一時的壁紙顏色舍勒綠(Scheele’s Green)竟然含砷(砒霜),拿破崙在聖赫勒拿島的死,或許就與他房間裏那滿牆翠綠的“毒素”有關…甚至18、19世紀的畫家們曾將磨碎的木乃伊粉末混入油畫色料中製成的木乃伊棕(Mummy Brown)也不放過。可謂上天入地、雅俗共賞。

The Silver Lyre

由Lorna Govier和Anne Kilmer製作的這張專輯《The Silver Lyre》極其難得。很多研習過人類歷史的朋友都知道,最古老的文字是由蘇美爾人發明的楔形文(Cuneiform),但很少有人知道,最古老的完整書面樂譜,是一組刻在泥板上的楔形文字歌曲。

專輯中的曲目A Hurrian Cult Song,是在亞述學家Anne Kilmer對烏加里特(Ugarit)出土的楔形文字泥板上胡裏安頌歌(Hurrian songs)的解碼基礎上創作的。Kilmer在這個艱鉅的工作上頗有建樹。她將泥板上的音程指令與胡裏安語(Hurrian)歌詞的音節數進行了匹配,推導出了某種類似於“自然音階”的旋律。

A Hurrian Cult Song
Kilmer轉錄的歌曲文字

關於這些楔形文字樂譜的解讀方案,學術界仍充滿爭議。雖然泥板上明確記載了琴絃的名稱與音程指令,但由於胡裏安語本身是一種已滅絕的孤立語言,如何將這些符號轉化為具體的節奏與旋律旋法,依然存在多種不同的解讀。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偏向五聲調式的吟唱,也有人稱其背後有着更復雜的復調邏輯。誠然,近東考古學始終是一個充滿探索熱情與爭議的領域。

Silver Lyre
R.R. Brown 製作的銀里拉琴複製品的照片

本曲所使用的樂器,是基於 1927 年出土的“銀里拉琴”(Silver Lyre)製作的現代複製品。這一古代樂器的工作模型最初由 Kilmer 構思,並由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物理系的 R. R. Brown 製作完成。其框架選用紅樺木打造,音箱則由雲杉木製成。琴絃採用了傳統的羊腸弦,跨過音板上的琴橋後固定於底部的夾板。在調音方面,琴絃頂部繞於橫樑與橡木栓上,通過木栓的槓桿作用扭動琴絃以調節張力,從而實現精細的音高準度。

遙想一下公元前14世紀的聽感,專輯裏的演繹或許太過現代,加入了不少對“空靈”與“神聖”的想象力,豎琴的處理也帶有些許當代配樂的潤色。然而瑕不掩瑜,其藝術價值不容忽略。

部分介紹選譯自Sounds from silence : recent discoveries in ancient Near Eastern music, 1976

豔海拾珍-其二

apollo song
《阿波羅之歌》劇照

最近看了去年由漫畫《阿波羅之歌》改編的日劇,翻了翻舊的blog發現看這部漫畫的時候已是15年前,想來真是時光飛逝…當然,感慨也只是徒增了幾句文前贅言。話不絮煩,漫畫的劇情可以參看這篇舊文

人分男女,人人都這樣做,但是沒有太多人考慮過這樣做的原因。人類為何要分類?這個問題考證起來很複雜。從生物進化的角度看,分類是人腦為了節省能量而進化出的一種認知捷徑。如果原始人要對每一個遇到的物體進行長達數小時的深度觀察才能判斷其危險性,人類恐怕早已滅絕。於是,大腦學會了貼標籤,將複雜的現實抽象化;從心理層面看,模糊性往往會給人帶來焦慮,而分類帶來安全感。

現代社會里分類的目的則更傾向於方便管理。如果將人細分為無數種中間狀態,那法律的編撰、資源的分配、甚至公共廁所的修建都會面臨巨大的成本。主人公昭吾顯然是一個異類。童年創傷讓他極度厭惡愛,無法扮演社會規定的“正常”男性角色(追求異性、組建家庭)。社會通過心理醫生和法律對他進行診斷與修正,試圖將他強行變回“正常人”。昭吾對女性的排斥,是對複雜的“愛”的恐懼;而社會對昭吾的懲罰,則是對不可控個體的集體恐懼。

社會加諸個人的一切看法,皆是相互的。昭吾的反抗是在拒絕社會分類的規則。社會試圖通過心理干預將他“修正”回異性戀、繁衍者、守法公民,這本身就是一種暴力的抽象化。本來好人當不成,那就當個流氓、浪子。做一個自己定義的身份,堅持到底,就是勝利。可惜,他最終被“治癒”了..當分類法從生存工具演變為統治工具,它是可怕的。

關於劇版的拍攝,我想勉強還是能算合格的。至於其中大篇幅的男女主對戲(且省略“治療”這一關鍵要素),雖然讓部分人感到乏味,甚至讓人覺得是貼着的阿波羅之歌名字的噱頭片兒,我還是能接受的—始終,男女平分秋色是一種對人類感情的包容。

一棵根,一杯茶

日日是好日

《日日是好日》(日々是好日,2018)是改編自日本茶道教授森下典子自傳的電影。早在二十歲那年,典子就開始在茶室裏學習折帛、洗盞、注水,在重複中體味舉手投足間的規矩。典子並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女子,她平凡、猶豫、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茶道的意義感到迷惘。在窄小的茶室裏,典子學會了分辨夏天熱水與冬天冷水入盞時細微的聲響差異,學會了在雨天聽雨,在晴天看雲。那些看似枯燥的、日復一日的儀式,其實是時間的具象化…

影片最後,典子不再是那個在茶室外張望的迷惘少女,也不再糾結於生活的意義,她成了茶室的一部分:恬淡,卻藴含着力量;守舊,卻流轉着四季;寂靜,卻充斥着生機。電影的主題曲極具治癒力,搭配電影的情節,彷彿能讓人感受時間的某種流逝。

説起抹茶的歷史,它是一場關於遷徙、匠心、文化的“苦”旅。早在唐代,中國人就開始將茶葉蒸青、烘乾、磨粉,隨水入腹。宋代發展出點茶,宋人將茶末置於盞中,注水後用茶筅擊拂,直到湯花泛起。南宋時期,日本僧人榮西禪師將中國的茶種與這一套成熟的“點茶法”帶回了日本。當點茶法在中國逐漸被散茶(泡茶)取代時,日本將其昇華為茶道。為了最求極致的鮮和綠,茶農發明了獨特的工藝,在採摘前搭建棚架遮蔭,讓茶葉為了吸收光照分泌更多葉綠素和氨基酸,最後用慢速石磨研出細粉,產生絲綢般的觸感且不傷茶香。

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裏,茶道成了武士的精神支柱,也是禪宗“一期一會”的化身。當然,現在抹茶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營養、烘培界的寵兒:)

反刻板印象

The Substance
The Substance(2024),蘇死在了伊麗莎白的“星輝”下

社會加諸個人的、羣體的一切看法,皆是相互的。最近在某些程序員的社交羣中就發現,當問及別人有何愛好時,大都説喜歡某種運動。這就是一種明顯的反刻板印象心理效應。社會主流態度(曾經?)認為程序員是不善交際、透支健康的宅男,沉悶、木訥,不修邊幅。而我認識的不少程序員們卻大不是這樣的,他們會常到健身房去鍛鍊,熱衷户外活動,沒人看到他們會聯想到“木訥的技術宅”。

反刻板印象是一種“心理補償”與“身份重塑”。 社會學家Erving Goffman在《污名》中提到,擁有受損身份的個體往往會通過掩飾,或補償來尋求社會認可。當個體意識到所處羣體被貼上某種標籤時,往往會產生一種防禦性的反向驅動力,去追求與標籤截然相反的特質,以此來宣告:我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然而,這種反擊是一把雙刃劍。當“反刻板”演變成一種必須遵循的新範式,個體則又會落入另一種窠臼。

電影《某種物質》(The Substance,2024)將這種心理效應推向了一種極端。在“美即正義”的規則下,過氣影后伊麗莎白通過注射“物質”,分裂出了年輕、完美的蘇(Sue)。伊麗莎白是可憐的,她內化了社會對衰老的惡意,並試圖用一種更符合主流期待的“偽裝”去戰勝它;她沒有辦法接受老去,或者説她的老去是不被社會允許的。最終在蘇對她生命力的瘋狂透支下,崩解為一灘血肉。

另外,電影充滿了男權社會對女權大幅壓制,認為女性如何如何…甚至在戲外,有加拿大的網友反映,在影院有男性在幾處恐怖的情節爆發出巨大的笑聲。真正的社會進步,或許並不在於每個人都必須通過“反刻板印象”來證明自己,而在於社會能夠接納每一個個體的獨特性。

Virus Tropical

virus tropical

動畫改編自哥倫比亞插畫家Power Paola的同名自傳體漫畫。講述了在保守的南美中產家庭中,Paola掙脱束縛的成長曆程。

Paola的出生本身就被視為一種“奇蹟”——醫生曾斷言她母親已經絕經,甚至稱肚子裏的她為一個“熱帶病毒”。由於父親曾是神父的身份,她的童年伴隨着宗教的衝突與家庭變遷。高中時,她和母親離開厄瓜多爾,前往哥倫比亞的Cali生活。身在異鄉的Paola經歷了青少年慣常的迷茫。在Cali這個充滿誘惑又動盪不安的城市,她嘗試毒品、經歷初戀的幻滅、體驗過自立的艱辛,並努力在藝術創作中尋找自我。畢業後,Paola在混亂中背起行囊告別家人…

這張原聲帶由Adriana García Galán創作,融合了拉丁獨立搖滾與迷幻民謠,那股帶着熱帶濕氣的懷舊氛圍,苦澀又不失靈動。配合動畫粗糲而感性的黑白手繪,使其極具感染力。

食單

food

吾等習營養化學既終,為得實際上之應用起見而研究此問題……茲於終結之時,列一最好之食單貢獻於諸君如下

  • 早: 全麥/雜糧、牛乳(或豆漿)、雞蛋一枚。

  • 中: 糙米飯、大量時蔬、少許魚肉。

  • 晚: 薯類、温潤湯水、少量時令水果。

Years may go by

人們總習慣給世界貼上連續的標籤。我們建立了邏輯和因果,在記憶裏試圖找到一條“合理”、“穩固”的時間線。然而,真正可以值得去回憶的,往往是那些突如其來的、毫無道理的事件。一連串偶然的事件拼湊出了“我”的意識,進而讓人困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在這一刻,而不是那一刻?在存在主義的視野中,這種困惑本身是一種奢侈的錯覺—一切皆是偶然的。

這種偶然性讓人不安(卻也讓人着迷)。如果一切都是隨機的,那麼選擇、努力,甚至痛苦,是不是都是沒有意義?誠然,我們的存在只是一場意外。這種意外沒有任何情感的色彩,它僅僅是發生了。不過正如概率論之於數學,在偶然與確定之間,人們總會找到一種奇妙的平衡。

説到<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這首歌,我喜歡瑞君這段歌詞:極目所詣,終為故土…唏噓的同時,想想曹丕説“人生如寄,多憂何為”,可能會輕鬆不少。

The most as you’ll ever go

Is back where you used to know

Years may go by

哥德堡變奏曲

最近在看youtube裏一個叫“音樂家的無聊人生”的頻道。古典樂紛雜難解,自媒體頻道對我這種“零基礎”要友好不少。

bach
第一版本封面

在google上一搜會發現哥特堡變奏曲版本眾多,有大鍵琴版、管風琴版、羽管鍵琴、鋼琴版,還有各個時期名家彈奏的版本,雖有百指而不能指其一端。reddit上能看到這樣的評論:本來以為這個版本是很適合自己口味的了,但是忽地又聽到另一個版本,覺得那又是一片天空。不可不説人的眼光總是很短的,只能被不斷擴大延長。而我們之於音樂恰似那眼睛之於森林,擁有的越多,遮擋我們向前看的樹葉也就越多。

關於巴赫(J.S. Bach),可能沒有必要多説什麼了。他在死後被不停的冠以各種名譽。而他的生前其實是很可憐的。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喜歡那他和同時代的亨德爾(G.F. Händel)相比。Bach德文的意思是小小的溪水,涓涓細流卻永不停止;Händel德文的意思指的是商人(《音樂欣賞十五講》,肖復興)。不得不承認—亨德爾確實比巴赫有錢的多:)。房龍在他的《巴赫傳》裏面説:

亨德爾作為作曲家比巴赫更引人注目…通常人們也認為他的生活比巴赫更加有趣…人們總是喜歡在傑出的德國大師和歌劇院經理的家中聚會。對於巴赫閣下,他的房間空空蕩蕩,可憐的幾件傢俱式樣十分簡單,客人很少…

歷史上的巴赫和亨德爾是沒有見面的。雖然他們是老鄉,出生僅僅相差一個月;雖然巴赫曾經多次在亨德爾回鄉探母時去拜訪他;雖然巴赫對亨德爾一直很崇拜…然而,他們卻沒有遇見。這不由地讓人想起幾米《向左走向右走》的故事情節。

巴赫在鄉下帶着唱詩班,寫着自己的音樂;亨德爾卻在外面遊目騁懷,各國遊歷。也許正是因為這種謙卑和內斂的姿態,使得巴赫的音樂面向心靈——超越宗教,他根本不可能像亨德爾那樣清高和暴脾氣。當然,他也不會。巴赫大概總是會保持儀態,安詳地坐着,而不會像亨德爾那樣氣得假髮都飛了。後來,人們習慣説巴赫的音樂有宗教氣息;後來的後來,人們在亨德爾的音樂裏找到了宗教的那種信仰感、膜拜感。

言至此,我也落入了比較的窠臼……唉,單純地聽曲是不可能的事情。放下對比和偏見,才有可能被感動。之後許會加一個tag,記錄下“聽”到的有趣的歷史。

13-Last Swim

Gods and Monsters這張原聲帶從開頭到結尾的感覺都是深沉的。這種深沉,恰似James Whale的深沉。它包含的意義太多了,他的垂死、他的事業、他的Frankenstein……當然,還包含他那不同平常的性傾向。

用Michael Cunningham的口吻來説,對於James而言,餘下的時光“不屬於他,故讓他想自殺”(There are times when you don’t belong and you think you’re going to kill yourself)。這種感覺多少讓我想起《困在時間裏的父親》中那位患上阿茲海默症的老人。時間、記憶宮殿隨着病程傾頹,他痛哭,我的葉子掉光了。似乎從這個類比的角度上,我更容易理解他那忽如其來的死亡。

關於他的死,看過影片的人就知道那是種説不出的苦澀。James的屍體被Clayton拉出泳池,Clayton卻怕被懷疑和他有關係,最終把屍體推回水中。看着屍體在水上輕盈地飄動,陽光明媚。那簡直不像死,更像舞蹈。這首《Last Swim》記下來那一刻響起的小提琴演奏的主旋律。我以為,這是感動的一幕。

Gods and Monsters,究竟孰“神”孰“怪”?或許聽一聽,會得到不一樣的啓示。

社會研究者的人文素養

xiaoqing

所謂“影戀”,就是我們現在所説的“自戀”。大家熟知的希臘神話中,俊男Narcissus的故事正是此説法的根源。英文所説的“Narcissism”,正是該男子之名的更變。

相比我們現在説的“自戀”,“影戀”更與中文的“顧影自憐”契合。用潘光旦先生自己的話來説,“不論此影為鏡花水月的映象,或繪製攝取的肖像,都可以用影字來概括;中國舊有顧影自憐之説,一種最低限度的影戀原是盡人而有的心理狀態……”同樣地,在潘光旦先生的譯作中,諸如“枯楊戀”、“哀鴻現象”、“基因”等等都極具本土特色。李銀河在《虐戀亞文化》中,繼用了“虐戀”一詞,稱此翻譯在反應虐待一面的同時,也表現了其中藴含的愛戀。確實,“虐戀”比“性虐待”聽上去更人文。

在文字方面的驚訝其實不止這些。當你仔細品讀這本書的時候,你會發現其中驚喜連連。比如,“奈煞西施現象”(Narcissism)就譯得讓我不禁拍手叫好,比起一般生硬的音譯更佳百倍。一些社會研究者的譯作,連基本的表意都很難達到通暢,感覺是按照原語序來説漢語的。另外放眼如今AI生產的那些可怕的翻譯,讓我感到不如去學一門外語更好。本書的文字似乎更近於詩,那個希臘神話的轉述,唯有幾句話,卻形神兼備,娓娓動聽……實在是感嘆不完。

關於此書中的小青,潘光旦先生説是他“見諸載籍最早的一例,也無疑是最典雅的一例”,這個案例在心理學上的價值,也“當在四十年西洋所著錄的許多例子之上”。可見小青案例的價值之高。此外,潘先生沒有將這一意義重大的小青用英文寫出來,可算中西學史上的一大憾事。

A John Waters Christmas

jw

在五十多年的事業中,John Waters早從非主流的邊緣文化轉為主流,並在其電影製作、寫作、表演和攝影中,秉持了反偶像的獨特觀點和審美。當然,年老的人腦中難免堆積着陳腐的往事,2024年發行的單曲It’s a Punk Rock Christmas就不能免俗。

早在2004年,John Waters首次把他的精神引入一張聖誕專輯:A John Waters Christmas。這張唱片很傳統,又很新奇。聽慣了Silent Night或White Christmas,不妨換換口味。一直覺得貌似很“憤青”、很叛逆的John Waters,有很傳統的一面,這張專輯印證了我的想法。

他把奇妙的才華用到這些不入流的唱片裏,諸如 Here Comes Fatty Claus 和 Santa! Don’t Pass Me By ,這都是我們從未聽過,或忘記聽過,或希望忘掉的歌曲。這張從Tiny Tim,到the Chipmunks, Fat Daddy, Rudolph and Gang以及很多非熱門藝人的生僻集合,可謂一劑節日甜蜜的理想“解毒劑”,且嬉笑怒罵,別具風格。

John Waters每年都有聖誕的巡演,今年正好會經過波士頓!他在採訪中説過:“閉上眼睛,想象着你聖誕節早晨在我家,和我一起聽着喜愛的頌歌……”。雖然這個意象不夠狄更斯式,但包含於專輯的精神卻顯得比期待的要傳統許多。不過,大眾似乎更鐘情於伴着鈴鐺的傳統聖誕曲。

時至年末,引用一下他的話:祝你有一個快樂的、腐臭的、可怕的、性感的、雙種族的、滑稽的、開心的小聖誕(holiday season)!

帕高與魔法繪本

大貫先生和帕高在一起看書的唯美場景
大貫先生和帕高在一起看書的唯美場景

陪孩子玩的空閒之餘,重温這樣的電影倍感輕鬆。偶爾看看這類童話色彩濃郁的電影,就彷彿吃到一顆小孩子饋贈的果凍。這種兒童片沒有“深度”,也沒有那麼深沉。其中的孩子就是孩子,甚至大人也向孩子學習。

片中的幾位病患(包括護士)其實都是心理病患,他們要麼沉湎於過去的輝煌,要麼看不慣弱者,要麼因自己的異裝癖而深深自責……但通過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大家都健康了。那股力量便是愛。

片尾,帕高之死還是讓我稍有觸動。偶爾能被童話觸動–我想,這樣很好。

11-The Pool

現在説這樣的話大抵是不應景的,寒潮掠過New Hampshire,另一邊卻是山火肆虐——這恰好説明了北美氣候的多元性。

深冬的風也彷彿吹到了youtube music裏,那些“孤冷哀豔”之輩大有冒頭之勢。也罷,適當降温是好的。最近聽了不少Tori Amos的歌,這首The Pool給我的印象反而很深。和PJ Harvey 的The River一樣詭異,聲音卻有不同…轉而思考,詩人和靈魂的問題。

加冕彌撒

上個月柳葉刀(Lancet)一篇文章指出,中風醒腦液對急性腦出血患者的療效相比安慰劑無顯著差異。用雙盲實驗去重理中藥,在我看來,往往是徒勞。中醫的哲學觀裏,萬事萬物都有聯繫。在一次次偶然、隨機的事件中,邏輯成了一堆昂貴的廢品。其擁躉者則時常強調,傳統文化是神秘難測的、不容言説的。與現代醫學的對立和喋喋不休的爭論,讓人心煩而無果。科學可以治人,但是無法救人。

宗教是高於科學堡壘的,其高尚和號召是科學難以企及的。往往科學家都是在神學的啓示中得到靈感。晚年的牛頓苦心研究神學,這些研究對於牛頓來説,可能遠比某隻蘋果要來得意義深遠些。

莫扎特的加冕彌撒 (Coronation Mass, 注:彌撒曲是天主教彌撒祭典活動演唱的歌曲) 很顯然是這種宗教感召力和莫扎特虔誠修心的結果。那時的莫扎特過得很不好,經濟危機、喪母和失戀,給年紀不大的他感受到社會現實的萬惡和無助。他能尋什麼幫助呢?似乎只有宗教了。通過虔誠的祈禱來得到慰藉。加冕彌撒少了很多浮華絢麗,多了一個感受到實際悲痛的平凡人的真切感受和內涵。它是感人的。

這個現場錄音是卡拉揚1985年在保羅二世加冕典禮上演奏的,還有現場的視頻。比起其他一些知名版本(如Trevor Pinnock的),這個版本速度上很慢,但這樣處理很符合加冕彌撒典禮的氣氛,一種洗禮、內斂是其他指揮家,或者年輕的卡拉揚很難做到的。聽着這個,許能看到當年的莫扎特,窘迫而無助的莫扎特。

It’s time, time, time

It’s time, time, time…最怕這種呢喃。點此試聽

早早的看到西邊的雲朵似煙一樣的裊裊上升,讓人想起麥兜媽媽火化的一幕–裊裊上升的黑煙。衰老啊,衰老。我不能否認你是自然流程,也難以改變自己是這個流水線上的一個產品,但是很恨你。人年輕時不知道什麼是變老,長大後恐懼變老,直到老年時接受自己變老。

大爆炸產生了宇宙,宇宙仍在繼續膨脹,所以世界是運動的。由於運動,所以產生了時間,大抵是這樣吧?愛因斯坦説,以光的速度運動甚至超過它,就會使時光停滯,乃至回到從前。所以,追逐陽光,它會使人年輕?

不期而會

拖拖拉拉的看了《白蛇》裏另幾個故事,濃睡不消殘酒,補完一舊文


多年來,我的生活逐漸從各種矛盾趨向統一。發生了諸多事後,我喜歡上了一個存在主義的思想觀–一切皆是偶然的。生活軌跡的改變、與一個個人發生的關係……無不是偶然發生,而沒有必然的因。

週日在教會遇到位年長的阿姨,聽説我來自蓉城,拉着我絮叨了很久,説在那裏度過了大學的時光,留下了自己的青葱歲月。世上每人關於青春的記憶大概都可寫成一本厚厚的書,在某個下午取某個片斷出來回味時,大概只會覺得温暖安謐。然而,青春像一場無聊的自慰,總會慢慢消弭。

手機裏很多照片上的風景是何時的,我大概記不清楚了。藉助精確的記錄信息或許能夠查到它們的生日,但我放棄。我始終願意把腦子的遺忘機制看做一個過濾器,它承載不了的無用的東西就會被它自己吞沒。愛默生説過,風景屬於看風景的人。記憶也應如此,專屬值得記住的人。

1。

那是冬季的山景。還記得深冬的山路,一路開去盡是枯槁的野草,視野所及的山全是光禿禿的砂石色。陽光曬得皮膚有點焦灼,但還屬温暖。如果當時的汽車再懷舊一點,從車裏看到的路就很像美國電影裏的公路了。

我還記得路旁撒了好多仙人掌,乾癟得要命,連邊緣都泛黃了。上面長的一根根刺也陽痿了。路上很少有風。這就是我第一次在亞熱帶過冬。比起我那個常年居住的要發黴的城市來説,這裏的冬天起碼不像會生黴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我本能地喜歡陽光。上學的時候,英語老師叫我起來造句:在太陽下看書對眼睛不好。我奇怪地説成太陽對眼睛是好的。 並以之為對。後來的一些事情也是跟陽光有聯繫的,但我記得的不多了。小時候,大家都説我是個孤獨的乖孩子,按理説我應該喜歡月亮才對,可是我就喜歡太陽,也許是我心裏真的生黴了,那種厚厚的、白色的、毛茸茸的。

同行的還有一輛車,早聽説上面有兩個和我年紀相仿的人了,不過我基本沒有考慮他們的存在,只是作為環境因素。第一次確定這倆人,是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們是一男一女,貌似情侶。我想他們還是挺幼稚的,這年頭還搞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裏的人是不是會騎着大象上街買東西啊?”那女生的話很符合她的卡通外形。粉紅色的大衣,還自肩上墜下兩個白毛球,裏面的裙子很短,是白色的,鞋子也是白色的。粉紅色的髮卡也比較卡通。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白色油漆潑了一身的人,用一件粉紅大衣來遮醜。想着想着不覺嗤嗤地笑了。她睜大眼睛不自然地移向我,那種驚訝程度就像是面對一頭會笑的大象。她似乎在等我説什麼,但我沒説什麼。她可能也意興闌珊轉而吃東西了。

天變黑,星星出來了。雖然這裏的星星很明亮,但我覺得這樣的夜讓我想起那個發黴的城市。天籟、蟲子叫、動物跑……這些都好像是裝飾而已,到了晚上人都要面對睡覺這個話題,正如到了晚年都要面對死亡這個課題。這種無法逃逸的“沉重”,無論它是怎樣的形式,我都有畏懼感。書上説得好,明天總是嶄新的一天,但是從今天變到明天對我這樣一個“古怪”的人來説是痛苦的蜕變。

外出住宿還意味着新牀的問題。我覺得每一張牀都是有生命的。頭次在新牀上睡覺就像同一個陌生人做愛,你得找合適的姿勢、方位,甚至時段,如果想得再多一點,可能還會考慮到該旅館的歷史問題,有沒有發生過肢解事件,抑或是藏屍事件,靈異事件呢?我的經驗是,等排除萬難,包括心理和生理障礙,之後,東方的曙光業已朦朦朧朧地出現……

正在無聊地看着電視時,他進來了。他説他表姐是女的,和別人住不方便,所以讓她一個人住一間,他來和我一起。我想:剛才怎麼沒有意識到他那麼高啊。記得《水滸傳》二十四回中,王婆給西門大官人傳道,説到一個“小”字。我忽然覺得他肯定是經常跟女生在一起的男人, “小”得下去。轉而想到王婆説的另一個字“驢”……

對了,為什麼説我孤僻呢?因為我小學的時候基本不説話,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家。沒事情就看書或發呆,這裏説的發呆是對外,對內是在幻想。但不説話不代表我不會説話。我會把我要説的東西積攢一下,一個星期的事情就在週日晚一口氣不停頓沒標點地説給好朋友聽,説完又捲入沉寂。

從我有印象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同屋而眠。跟爸媽一起出來的是他們的朋友一家,現在跟我説話的是他家兒子。我剛才以為是他女朋友的人是他姐姐,表姐。之所以強調一下“表”姐的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按照中國人的傳統來看,似乎親姐姐比表姐要親近一些,這麼説來,我下意識地為他們關係的疏遠而高興?

他説完站了半天,好像在等待我的批准。我喜歡這種仰視他,因為我可以看清楚他嘴角的胡茬,和他的整個不太像我同學的臉。這麼近距離、長時間而且專注地對着一個人,該是我這輩子的第一回。

時間過得好快,幾秒鐘就這樣呼啦啦地過去了。他可能看我看煩了,忽然捏了一下我的臉。原來陌生人的肌膚可以如此温暖,讓我美美地陶醉了好幾分鐘。接下來的幾分鐘我居然那樣僵持下去,對着電視上的節目發呆。再看到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穿衣服了。

2。

第二天我和他的關係有進展了。他跑來和我坐在一起,留下他姐姐一個人在那車。他説話,我應答;他玩笑,我發笑;他沉默,我沉默。外面的風景似乎不再那麼幹癟、單調。

我爸和我媽都對他很滿意,叫他多帶我玩,多跟我説話。不知他是出於客套還是什麼,他跟我媽説見到我第一眼就喜歡和我玩。還説我雖然比他大,但是感覺就像弟弟一樣可愛……

接着我媽肯定是出於配合他以免冷場,説了些更離奇的話。説什麼我們還沒出世的時候,他們就説了要做親家,只是後來都是男的,所以就罷了。我還知道我們本該更早見面的,但是他爸爸因為工作原因,頻繁搬家,現在終於回來了。

其實,我18歲,他17.5歲。這種年齡差太小了,不足以構成我感覺意義上的哥哥,所以我也不想去當。我甚至很想當他弟弟,他一米八五,還很温暖。多少有點太陽的感覺。而且昨晚上的事情也讓我覺得他有“資格”當我哥哥。

就在我呆滯的那幾分鐘後,他光着身子進來。説真的,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看上去像兩排糯米糕。他沒有問我什麼,把電視關了。笑着過來跟我説,我教你個技能。他口述加表演,有時親手幫我。幾分鐘後,我覺得自己這方面還是很有慧根的,被他誇得露出了難得的笑。他叫我去洗澡,但我早攤睡在牀上了,絲毫不想動。忽然覺得自己變了:以前見到這些白色的東西時,總是惱怒地悄悄地擦乾淨,整天的心情都不好;現在卻有種幸福的感覺。

他洗了洗,見我不動,就用紙幫我擦乾淨了。

昏黃的燈光均勻地打在他的背上,腥鮮的氣息和他略略急促的喘息柔和地混在一起。他的臉紅紅的,像醉酒的小弟弟在跟我遊戲,又像個虎頭虎腦的小老虎。連他吊着的東西都很可愛,像小鳥,沉睡着,絲毫聽不到窗外間或傳來的鳥鳴。

晚上來得很快,我覺得自己一直有這樣的能力,就是讓希望的時間快些到來,用100%的精力來迎接。我躺在牀上,脱了衣服。電視早就關了,因為他昨天的動作似乎暗示我:做那種快樂的事情時不要看電視。

過了幾分鐘,他來開門了,我心跳得不行。他那邊動作卻很緩慢,輕輕地關了門,接着又關了燈。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既有點害怕又有點興奮,就像坐過山車一樣,有時我真的分不清楚是在驚恐還是興奮。還是很長一段時候過去了,他出現在黯淡的月光下。窗簾的白色的,所以透進一些淡藍色的光,薄薄的。

我嗅到他身上有煙味。他知道我不喜歡煙味,所以悄悄在外面抽了煙才進來找我。

“站在那兒不冷啊?”

“你很冷,白天很冷。”

我知道他生氣了,因為白天我確實不想表現得對他太熱情,這樣才能維持我的一致性。何況我一向的冷漠讓我沒有那麼熱情的技能。我爬起來,坐到牀邊,用昨晚那個角度跟他説:“我想你像昨天那樣抱着我睡覺。我很喜歡。”

他好像有點無奈,笑了笑,説:“這倒像你的風格。但我總不能抱你一輩子呀,兄弟。”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兄弟還是看到他的無奈,我急得站起來抱着他,我不要聽他説下去,因為“兄弟”好像不是我和他的關係,但我們又是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察覺到,但是已經起了反應。

“我不要你叫我兄弟,我也不想和你做兄弟。”

忽然間,我感到一陣薄荷氣在唇邊蕩起。以前總是聽説薄荷是清涼的,現在才知道薄荷比辣椒還火熱。

窗外的風很緩,窗簾如波濤般起伏着。時而淡藍時而乳白的月光終於讓我涼了些。今天跟他洗澡之後,我覺得沒有昨天睡得開心,因為他傳給我的味道少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旅店提供的劣質沐浴露的味道。

3。

已經是第三天了,離旅途的結束還有一天。我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好他家現在搬了和我一個城市,但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他。從前的很多同學在期末時都象徵性地弄一個同學錄,其實在畢業之後都是相忘於江湖的,我怕我和他也那樣。現在我都熟悉他的味道和體温了,如果沒有這些,我以後怎麼睡覺呢?但總不可能老睡在一起……哎,整天就被這些東西困惑地要死。

而且今天他都不來和我同車,去陪他那可愛的姐姐了。我可能已經喜歡上他了,而他怎麼這樣呢?也是,書上説連愛都不是對等的,更何況喜歡呢?他平日裏看起來那麼“小”,哎,一定有女朋友了。我還是死心算了吧。

窗外還是仙人掌和灰黃色的土石在交替出現,反覆着讓人冗繁難耐的一幕一幕。想起只有兩天不到的時間了,眼眶竟有點濕。

車向着發黴的城市的方向開回去。爸爸説四天的度假對一個高三的學生來説是相當奢侈的,我那時除了他,腦子裏什麼都沒有。

今天一個白天過得很恍惚,感覺像在飄。他爸媽也發現了,問我我説累了;他跟我則大不同,跟表姐聊得火熱,我就像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嬪妃,愁眉苦臉地想着這樣那樣。

晚上還是到了,本來覺得現在每天晚上面對的話題越來越有趣了,可現在卻沉重無比。

我吃完飯很早就進屋看電視。其實根本不是在看電視,而是在等他。夕陽的餘暉還在,很像什麼東西的謝幕。覺得這樣的氛圍下常常出現一對戀人分離的場面,可能別人是高興地分開,但我和他卻不知將來。

可能才過了5分鐘,他就進來了。這讓我喜出望外。他穿着人字拖、大短褲。我的眼睛再沒有向上望,他很顯然懂我的意思,放下手裏提着的香茅草烤魚,把我按在牀上。

因為他今天換了種方式,我很快就出來了。他蹲在牀前,喘着味道很怪的氣,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嘴巴。還是忍不住,對他説:“我喜歡你。”他沒説什麼,緊緊地抱着我,抱得我有點痛。這時的太陽被一種深藍色的天光淹沒了,我想太陽也很壓抑,很痛苦。

我們都吃得太快,所以都餓了,開心地吃了四條烤魚。我和他的嘴巴都油油的,還彼此笑了笑對方,就着烤魚味親了很久的嘴。

十點半了,我以為我們要睡了。誰知他叫我穿衣服,帶我走。

“這是私奔嗎?我們能去哪裏?”

“我拿了爸爸的卡,我們要離開這裏。”

我跟他跑了,都穿着人字拖、大短褲和短袖。外面的風有點微涼,但有種莫名的幸福感。我們都沒説話,很認真地私奔。

忽然前方一輛車的車燈照得我們停下來了。

4。

那是他爸爸的車,上面坐着我爸爸和他爸爸還有他表姐,他們買東西回來。

我們的私奔未遂。但是幾年後的我還是記得車燈下那兩個穿人字拖的男孩,手牽手奔向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去。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深得了六十年代晚期舊金山的非主流文化之精髓。Doug Cox等創造的這張專輯,糅合了密西西比藍調和印度音樂。它跨越了流派的藩籬,因為有時(當然是罕少的)音樂本身就是一切。從滑音美妙的Pay Day到熙熙攘攘的Meeting by the Liver一路聽來,這夥音樂人很特別。

Pay Day是完美的開端。Doug Cox的嗓音與密西西比三角洲出生的人略略不同,帶着輕微的粗野和顫動,不過很配這音樂。Cox的吉他和Bhatt的莫罕維納琴配合得既簡單又奇妙,這可能技壓了所有不插電藍調……

他們説這張CD是“羣賢畢制”的,一點兒沒忽悠。因為專輯後有不少看不見、聽不到的工作人員。Cox自己在封套上註明:“這不是一幫普通樂手。與這樣秉賦高超的音樂人一起,組成一個自由音樂組合,是我音樂事業的一抹亮色。”碟上的音樂不僅是語詞,它們是人神之約。

點此試聽

蒙迪歐

同性戀是個極富創造性的羣體,其語文世界亦是精彩紛呈、花樣別出。這項艱鉅的普及工作歷來由耽美文的愛好者擔綱着,她/他們不辭辛苦地為大眾介紹何謂“出櫃”、“熊”、“攻”、“受”、“年下攻”云云(英語中也有“同志俚語”(A Brief Dictionary of Queer Slang and Culture觀《平常的心》-其三))。我的許多“語文”知識也是由此習得的,比如這裏的“蒙迪歐”。在網上查了一下,似乎這個説法還未普及。茲越俎代庖,略作解釋。所謂“蒙迪歐”是指身材健壯的受:“蒙”為“猛”的諧音,以為壯碩、健壯、肌肉型;“迪”乃“的”的諧音;“歐”即字母O,暗喻受(或曰0)一方的角色。

深諳此道的人也許會説“蒙迪歐”就是“強受”的代名詞,然而兩者仍有區別:

  1. “蒙迪歐”的詞性即是名詞,又是形容詞;而“強受”僅是名詞。例如,“李磊是個蒙迪歐。”這裏用的是名詞,表示李磊是個身材健碩的受。而“李磊太他媽蒙迪歐了!”則是形容詞用法,含義多重,既可以表示一種對李磊攻受身份的震驚,也可以表示對他身材健碩的感嘆。應聯繫上下文理解。
  2. “蒙迪歐”比“強受”更為文雅。因為“強受”直指性的層面,而“蒙迪歐”還同時強調角色、身份認同等等性心理的方面。
  3. “蒙迪歐”多被相應的羣體使用,所具有的切口色彩強於喜聞樂見的“強受”。

從語文的發展角度來説,“蒙迪歐”的確有強於“強受”的一面。它更加人性化地表述了這種與社會刻板印象不符的同性戀角色,而非“弱攻強受”這樣赤裸裸的標籤。同時,它也從心理的角度表述了某類外強中柔的同性戀人羣。有時他們的“外強”還會迫使他們去改變更多自己改變不了的東西,比如結婚育子。故而,“蒙迪歐”詞彙下隱藏的深刻社會、心理問題也是有待研究的。

怪物

你長大了不少
不再是那個草地上的少年
脖子長長的
像葉莖那樣
.
你走在節日裏空寂的街頭
被陽光悄悄吞食
.
我看不到你了
.
補遺 –> 07-Monster

總還要有一點好奇心

這是一個聲色犬馬的時代,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時代,這是一個無所謂是非的時代。好多東西不知道由來,不知道原因,卻習以為常。我一直不太清楚為什麼達芬奇被如此擁戴,就像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心理討論小組可以緩解焦慮,有人可以對如何“不卷”大談特談,但卻“不經意”的透露自己住在什麼區、有幾處房產、幾個上藤校的孩子…

誠然,達芬奇是某方面的大師級的人物,至於這個某方面則真的不好界定。許多人説,達芬奇的畫讓人產生神秘地嚮往,但我第一眼看到《蒙娜麗莎》,只覺得它是個沒有眉毛的人;第一眼看他的手稿,只覺得那是個科學家的塗鴉;第一眼看他的《最後的晚餐》,只覺得那是一個畫壁畫畫得厭惡了的老人故弄玄虛…唯獨《抱貂女子》,讓我凝視了好久,好像進行了一種細緻的心理分析,我猜這幅畫的創作中多少摻合了些夢的成分。

一部雜糅的紀錄片《天才達芬奇》(The Genius of Leonardo Da Vinci,點此觀看)似乎給了我一點啓示。達芬奇沒有過“大師”的金玉良言,也沒有叫人囿於他的思維,只展示瞭解答的方式。面對“科學”、“幸福”、“快樂”等等複雜的話題時,需要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孰母孰子(52章,道德經),也不是海納百川的芥子須彌,而是瞭解外部和自己的內心世界,保持好奇,然後—捫心自問。

符號化

logitech pop keys

看到羅技出的這款POP Keys的鍵盤,多希望好多事情是可以簡化的。 我們吃飯可以畫個進餐的符號,寫字可以畫一支筆,睡覺可以畫一個人在一張牀上,開心可以畫一個笑臉,傷心可以畫一個醜臉,戀愛可以畫一個雞心……衣食住行都能被表述完畢。

Monster OST

monster

是枝裕和2023年的電影《怪物》(かいぶつ)。一位單身的母親懷疑自己的兒子麥野湊被霸凌,鬧上學校,與參與的老師不停的拉扯。同時兒子和一位同學星川依裏錯綜複雜的關係被一點點解開。

電影以鬧市的一場火災開篇,以平和安定的調子結尾。田野、藍天、白雲,小孩子們無憂無慮上學的畫面,無不顯示了這個日本小鎮的平靜安詳。這讓我想起《大魚》(Big Fish)裏的忘憂鎮,人們把鞋子掛在電線上,踏着油油的青草,快樂地度日。連房屋的顏色都是可愛温馨的,但是那裏的人內心所展現的極度保守也是屬於小鎮的特質。人們沒有了進取心,閒適得有點無聊,詩人寫不出詩。這種小鎮無疑是童話的產物,也是童話的結束。

如果説《大魚》是構建在童話上的,那麼是枝裕和的這部《怪物》則更有些社會化的味道:那種表面的平靜,深層卻千瘡百孔,道貌岸然。死去的貓被細緻地深入觀察,被點燃後彷彿能聞到屍體的味道;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校長,可能殺死了自己的孫女;兒子死去的父親被母親“做成”一位榜樣去激勵兒子的成長,其實他是在出軌的路上意外去世…同時,電影有很多值得玩味的細節,很有精神分析的味道。比如中間掉在地上寫着怪物字樣的小畫紙、印滿學生手印的牆面,還有就是是枝裕和慣用的温暖感,最後總是讓你若有所思。

這張OST(點此打開)充滿了恬淡的色彩,卻又透着一種神秘詭異。Aqua就把這種離奇的基調渲染地淋漓盡致。聽原聲的時候很容易想到電影中湊和星川互動的場景,似乎可以神奇地形成一個刺激迴路,讓人一點點破碎,又一點點完整。一種憂愁、詭異、夢幻的氣息如夢一般氤氲在耳畔。

一部"無趣"的音樂電影

Youtube居然推給我電影《哭泣寶貝》(Cry-Baby, 1990)的短視頻,想來算法也並不是很精準。從各方面來看這部電影都烙上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痕跡,不過也有不少導演John Waters自己的氣息。裏面的音樂聽上去有翹課談戀愛的感覺。當然,相信很多人看這部電影是為了一睹德普年輕時的帥氣,這當然是很正常的眼球需要。裏面的德普確實很帥,尤其是當他流淚時。想來,那樣的場景一定迷倒了不少當時的觀眾吧(看看這種評論)。

我更好奇的是這部電影在John Waters全部作品中的地位問題。這位怪才導演為什麼會去弄這麼一部影片,着實讓我疑惑。如果按照一般影評界的説法—是對青少年成長的反應,那麼70年代的<女人的煩惱>(Female Trouble, 1974)不是反應地更加徹底嗎?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哭泣寶貝》在更多人眼裏就是一部單純的青春鬧劇。

John Waters曾坦言自己喜歡看《死神來了2》(Final Destination II, 2003)這樣“主流”的電影。當他在採訪中被問到,他的風格在<奇味吵翻天>(Polyester, 1981)之後有所改變時,他有趣地反問道: “Why would I be a 61-year-old faux-rebel asshole?”我現在覺得,我永遠無法知道他下句話會是什麼,也猜不到他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襪子,更不知道他的下一部作品又是關於什麼的。不過,這樣的人肯定不是asshole。

冥想者手冊

冥想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活動,它讓我們的內、外世界保持安寧,營造個體與環境、精神甚至玄學意義上的和諧。冥想並不是非要以信仰為基礎,其最終仍可能產生個人與周遭之完滿。它正是這樣一種可宗教可世俗的傳統,給人以安靜感、了悟感、自由感和永恆感。(節譯自前言)

本書(點此打開)帶着讀者輕鬆地步入龐雜而廣袤的冥想知識叢林。它也不是單純的枯燥學術性讀物,作者以平易而富於感情的語言介紹了自己的冥想觀,及其冥想私家體驗。

這本兼學術和實踐與一體的書,實乃居家旅行,長夜漫漫,必備好物,能讓你對冥想有一番嶄新感受。

白蛇的另一種可能

《白蛇》是1999年嚴歌苓寫的一篇短篇。善演“白蛇”的女舞蹈家孫麗坤在文化大革命中落難。她身材走樣,淪為被挪揄的對象,甚至連上廁所也要被“被圍觀”。漸漸的,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位名為徐羣山的中央特派委員的出現,打破了這種表面的平靜。徐羣山的傾慕像秋日的暖陽,温暖了冷寂的生活。沒想到的是,她很快發現徐羣山(徐羣珊)是一個女孩子。這可能是壓垮孫麗坤的最後一根稻草,崩潰之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經歷種種變故,兩人互相理解、釋懷、相戀了。文革結束後,孫麗坤重新變成了舞蹈家。而就在孫麗坤的獨舞晚會後,睽違已久的徐羣珊又出現了。彼時她們都各自有了家庭,似乎曾經的迷戀只是人生的一個插曲。

在異性戀的世界裏,任何同性之愛都是一條艱鉅無比的對抗之路。孫麗坤和徐羣珊從“異性”間的吸引,到同性的糾結,愛的拖泥帶水,雖然痛苦但不乏温馨。但她們面對的,不僅僅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要面對的家長制;而是整個社會的壓倒性侵蝕,如灰暗的壓抑的海面上的厚厚的霧,終古常新地籠罩在那裏。

小説的最後一幕是意味深長的,孫麗坤感嘆一切念想都可以止息了;徐羣珊在笨手笨腳的學做一個“女人”;孫麗坤情不自禁的抬手幫徐羣珊整理頭髮;徐羣珊為孫麗坤抹去眼淚…不禁讓人疑惑,她們真的被世俗同化了嗎?真的被異性戀的世界所強姦了嗎?真的都變成雙性戀了嗎?…當然,問題的答案是未知的。故事的後續只能活在讀者的思索中。

最近很多連續劇也是以這形式結尾,或迷惑,或完滿…而這些表象的背後,是開放的。觀眾可以料想《玫瑰的故事》中玫瑰的各式生活,可以遐想《半熟男女》之後三人的美好與奮鬥。瓦勒裏説:“原文的真正含義並不存在。”這正道出了開放的本質:它是無限可能的自由組合。薩特也認為“存在”無法被簡化為一組確定的表現,因為個體的存在隨着每個人的自由選擇不斷變化。

與其説沒有結局,不如説結局從未開始。

牀影

嗜睡大約是人類的天性。剛出世的嬰兒每天大約能睡20個小時,長大後,除了一些極個別的奇人能少睡甚至不睡,我們大概每天都能睡上7、8個小時。不過在這個高速運轉的時代,想擁有很多的自然醒是不大可能的。米蘭昆德拉在《慢》中懷念的民歌小調、遊手好閒、四處漫遊、流浪漢……在這個背景下顯得格外幸福閒適。

睡在牀上許是一件樂事。陸游曾閒卧牀上,寫下《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臨安春雨初霽》。“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這種詩情勾勒了不少中式的意淫 – 夜裏春雨輕輕地打在寧靜的街道上,滋潤洗滌着飢渴的小巷;白天賴牀的詩人被暖暖的太陽叫醒,朦朦朧朧地聽到小販傳來的叫賣聲。陳與義在二月冰雪初融時也寫下“客子光陰詩卷裏,杏花消息雨聲中”,這裏的杏花也好、雨聲也罷,過於清麗,反倒不及陸游的小樓妙筆。

清代小説家李漁則跳出詩情畫意,在《閒情偶寄》中專門討論了牀帳。他説:“是牀也者,乃我半生相共之物,較之結髮糟糠,猶分先後者也,人之待物,其最厚者當莫過此。”這裏,李漁把牀和結髮妻子相比,可想他是個愛睡覺的人。他還提出四項牀的美化措施:“一曰牀令生花,二曰帳使有骨,三曰帳宜加鎖,四曰牀要着裙。” 具體來説,“牀令生花”指在牀頭放些盆花;“帳使有骨”是指在內部放置蚊帳以防蚊蟲;“帳宜加鎖”是建議蚊帳有三個釦子,以免蚊子進入;“牀要着裙”則是為牀加一個裙子,既美觀又便於清洗。此外,李漁還提到自己在室內避暑和保暖的方法。

古人與現代人的牀有明顯差異。在《風檐展卷圖》中可以看到古人在牀頭放置的小屏風,古人稱之為“畫屏”、“小屏”或“枕屏”,大致是用來擋風的。歐陽修的《書素屏》更反應了他和一面畫屏的情感。

唐宋之前的牀則如晉代顧愷之的《女史箴圖》所示,通常有圍欄狀的設計,這種結構在後來的日本也能看到。這種裝置多少讓我覺得有點密不透風,很死板。這種牀要麼是為遮蔽人們做某些小動作,要麼是怕孩子睡時滾下來。

歐洲的牀則展現出另一種風格。例如,從電影《絕代豔后》中的建築、飾品來看,洛可可風格的牀還是沿襲了巴拉克時期的華麗奢侈,極度奢侈之餘也顯露了古典風格之後的那種簡約的兆頭。隨着新古典主義、自然主義和理性主義的發展,歐洲後期的建築放棄了放蕩、怪異、繁複的線條。拋開建築美學,單看影片中的牀可以發現,這些牀與晉代的牀有相似,都有很大的牀幃。這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高地位者的掩蔽工具?抑或僅僅是如畫屏那樣擋風的設置?

當然,歐洲那種金碧輝煌的牀頭遠不如中國的畫屏有趣。畫屏上的山水畫和仕女畫講述了許多故事。《夷堅志》中提到,有人總能在熄燈後看到美女,後來拆掉畫屏才發現其中的玄機:原來畫屏下面還有一幅舊畫,畫中的女子已經成精了。

最近被牀困擾,昨晚吃下unisom,一夜無夢—-“卯飲一杯眠一覺,世間何事不悠悠?”。

玩遊戲筆記 <黑神話 悟空>

最近火熱的一款遊戲<黑神話悟空>,獨特、細膩和揮之不去的神秘難解構成了這個虛擬的世界。開發者在刻意與不刻意之間,為我們留下了許多有趣的剪影。話不絮煩,邊玩邊為之記錄。

其一。

Black Myth: Wukong

《五燈會元·卷一》中的一段故事。

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祖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遂開關延接。… 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其二。

Black Myth: Wukong
不知你在哪裏?
.
遇見你,
和遇見我一樣難;
錯過你,
和錯過我一樣容易。
.
初見你,
像星,像夜,又像曲;
再見你,
你已和它,在一起。

其三。

Black Myth: Wukong

甲魚、村民、珠寶融為一體,不由讓觀者發憷。淼淼黃天,把人性的話題無限提升到一種亙古常新的思索。

其四。

Black Myth: Wukong

現在我也理解很多人的身不由己、不得而已,曾經以為他們淪為社會的奴隸,如今看來,愛情、夢想、自由、……幾乎都是存在的附庸。一個討厭隨機的人,可能會做統計師終了餘生。這是多荒唐的笑話,卻又是活生生的真實寫照。

其五。

Black Myth: Wukong

有關悟空的作品似乎總能與更需膽識的“敢曝(Camp)”聯繫到一起。世人都要以瘦為美,John Waters把Divine這個老男人拿出來裝女的敢曝審美;世人都要政客沉穩,裝的也行,Trump驚現大地,敢曝這種時潮;因紂王暴虐無道,進諫不聽,箕子裝瘋敢曝整個昏庸無能的社會。孔子贊其“仁”。像電影《兩小無猜》(Jeux d’Enfants)裏那樣問你一句:“敢不敢?”

其六。

Black Myth: Wukong

默存嘗言,翻譯者也,百無一用。其中道理,不難知也。載情載思,出於言,且高於言者,方為佳譯。反之,轉car為轎車,轉bus為大巴,何其易哉?情思所至,乃成翻譯。是故譯文乃情思之徵矣。— 在這個強調快消的時代裏,翻譯可能是最後一種文藝。

心疾簿

本簿之主旨(The Wiley Handbook of Anxiety Disorders, Paul Emmelkamp, Thomas Ehring),給醫師心疾之總覽。上下兩卷,卷一於理論、研究博採眾長,卷二對症下藥(節譯自此)。本書內容翔實,蔚為大觀。讀者可按圖索驥,尋藥自醫;亦可閒散讀之,增長見聞。(下載)。

持續升温的抗議

這段時間不得不“被動”聽到很多關於Floyd(link)之死的事情。從電視上的報道可以看到美國各大城市的森嚴戒備,同時經濟的復甦看不到起色。據説很多小型企業的處境非常慘淡。燃燒的美國國旗、大標語、山呼“黑人命貴”,從這些場景我們可以發覺美國的反種族歧視的情緒高漲。前段時間另一個由於被動傳播而獲知的新聞–反抗居家令,為復工而遊行。從所謂的高度和意義上來説,兩者可能無法相提並論,如果要把前者上升到國格、政治問題的話,可能會被指責過於聯想。然而,我們如果從壓抑的角度來看這兩件事情,就可以發現美國民眾表現出來的行為動機是相似的。

復工抗議爆發後,美國人高呼:“I prefer dangerous freedom over peaceful slavery”。類似的“奴役”、“自由”等字眼在反歧視運動中也可以找到。這一方面要感嘆流媒體時代信息傳播的迅速,另一方面也集中反應了社會主流的聚焦點。從動機的關聯性來分析:前者屬於人文關注、後者屬於暴力關注。

居家令的效果是不能否認的,人民要求復工的心情也很好理解。可很多新聞標題上都會用到指向性很強的文字來勾引讀者的眼球:反對政府的禁令,埋怨抗疫的失敗。林肯著名的演講中聲稱美國政府是民有、民治、民享。這是革命者的説法,然而萬物皆有變化,豈能長久?由於文明的發展,壓抑就隨之不斷增加,越是高度的文明越是繁多的壓抑。比如,國內幾千年文明對個體的壓抑,經過五四、軍閥、建國、文革的不斷打造,最終在八九年四月的某個早晨猛然勃發。值得肯定的是,一場運動不可能“滿足”國民。尼采提出了阿波羅式美和狄奧尼索斯式美,在這類事件上,兩者轉換得相當快。

反觀暴力關注。美國憲法上規定公民有遊集會自由權,美國人民也深愛此道。隔三差五總能在電視上看到遊行隊伍義憤填膺。當然還有其他方式的遊行,比如紐約的集會,示威等。我不常去city,想必大家見得都比我多。對最近美國各地的打砸搶,我大概可以仿照“集體XX欲”來給這種慾望取一個名名字–集體暴亂欲。這種慾望的滿足直接方式是暴亂,如起義、反動、暴力抵抗等,其他變形很多,比如遊行、集體自殺、做禮拜。

集體活動的壓抑自然就導致集體暴亂欲的沸騰。這些噴發與沸騰多半是失去理性的,狂妄不羈的。今天看到有人提出反種族歧視者應理性抗議,仔細想想是不可能的。壓抑太久的慾望一旦爆發,那當然是欲罷不能。還有些人認為這種“抵制的運動”能增加種族間凝聚力,促進種族的融合,然而,凝聚力不是説聚就聚,融合則更是想而不得。我大概可以看到那些本來就因疫情經營慘淡、門店現又被破壞而影響到本來就微薄收入的員工們,他們沒有錯,他們其中也有少數族裔,他們也在用自己的一份付出得到社會的回報,他們甚至有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股市還是蹭蹭上漲的好,到口的羊肉飛了總是會讓另一些人很沮喪的。

禁忌異域

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的記錄連續片《禁忌異域》(Taboo),是一套令我大長見識的好資料。最早接觸禁忌文化,是透過弗洛伊德的書,瞭解了很多人類學上的奇特風俗。當然,時過境遷,很多禁忌並不僅是埋藏在遙遠的山村裏,即使在我們的身邊,也有很多。

《禁忌異域》篇幅很大,共計7季,每季又囊括若干集。才看幾集,便覺蔚為大觀。曾埋首讀過幾本人類學和社會學的書籍,但影視聲色並茂的資訊,更讓我喜歡。這套紀錄片幾乎沒有無聊的,噱頭和內容都很足。挑幾集做個提要,備忘:

6.2 社會不同,而性別分類相近。大多數人相信有男與女兩種性別,但印度男子可以通過閹割成為第三性,而印度尼西亞則認同五種社會性別。另外,在阿爾巴尼亞也有女變男的“守貞女”,她們放棄原有性別,從聲音、舉止上發生徹底改變。然而,對大多數社會而言,第三性仍舊是禁忌。

5.14 我一直認為,喜歡社會學和人類學的人,不可能不關愛生活以及生命。這套紀錄片和我的想法一致,涉及這麼多次文化的內容,光有噱頭,就好比馬戲團的演出,過眼之物。這一集《社會邊緣人》(Outsiders)很是給我震撼,它講述了尼泊爾的麻風村,悉尼的新新人類“不消費主義者”,以及印度蘇魯古米村的捕鼠種姓,將文化中那些幾種的邊緣人士的生活作了一番描摹。對次文化的瞭解之餘,也讓我對這種禁忌產生某些思考。

4.6 曾經親眼見過這種頸上套着銅環的民族。我們之所以覺得奇特,是因為在自己的文化中,這是禁忌。然而,這樣的禁忌越來越跨越次文化的領域,進入主流文化。裂舌、眼球紋身、人工角……各色的暫時令我們感到痛的變形,會否成為今後的某種主流呢?

p.s. 疫情蔓延,雙黃連卻大行其道,不知何時中醫才能成為某種“禁忌”?:)

2019年末

前幾天因為做了牙科的手術,只能吃液體的食物。用攪拌機做了不少smoothies。沉澱之後成了糊狀,表皮上那一層厚厚的東西之下,滿是漿狀的濃稠的液體。喝到胃裏,一股冰冷的感覺溢向全身。説提起,很久沒有去體察這樣的感覺。

時至holiday season,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是工齡為一年的工人了。一年來的工作,雖然不至於讓我徹頭徹尾地換作另一個人,辛苦、恣睢、麻木地生活,但改變總是有的。最明顯的,當屬每日“攝入”信息的改變。中午吃飯時,很多同事關心地向我推薦樓房,告訴我哪裏的比較划算,適合購置;還有的人向我推薦保險、基金等理財方式,教我合理管理財產;更有人教我如何攢錢……或許是自己還沒有社會化到那一步吧,我總認為房子、財產、轎車這些東西,雖然要有,但並不是我希望和熱衷的。當然,喜歡這些東西的人,是一種自己的選擇,我永遠無權以自己的使然,來推知別人的不是。錢財乃身外之物,可我對“身內之物”的關心也與日劇少。

何謂身內之物呢?皮囊裏無非是氣血經脈、五臟六腑,此外真的也沒什麼。幸福、愉快、喜悦,這些或許只是一個腦內的簡單化學反應;思想、哲理、意識,也無非是你的所做所為加諸閲讀思考而成的一杯smoothie,濃稠而絮狀般,讓你自己都昏闇不明。到最後,人有的其實只是孤獨性:一具肢體伴隨意識的獨一無二的客體。

説起來,人生既渺小又少有意義,實在是沒幾件值得去做的事。個人的追求與好惡,只好比在smoothie的嚐到甜頭罷了,或許有的人壓根兒就是個肉食主義者。社會的茫茫海洋裏,真的就有人一臉市儈、逢場作戲、人云亦云。讓人疑惑,社會化的意義到底是抽身集體,還是抹去自性?

工作的內容讓人混亂,每天不停的用大腦解構着在我看來已經支離破碎的protocol。大家理應客觀的分析臨牀試驗的結果,可實際人人都很主觀化。細細想想,可能也差不了多少。我們僅僅是以一種客觀的方法去觀察主觀罷了。或者説本源徹徹底底就是客觀的,都是人歇斯底里地“編”出各種—“數據”。差不多一百年前,弗洛伊德這個分析人心的狂人寫過一篇短文《瞬息》(On Transience)。在批評了感時花濺淚的詩人之餘,大氣地提出,花敗還會開,房倒重新蓋。可見,這個老傢伙也是長着徹頭徹尾的客觀眼(當然,論據遠不止這一點。只不過從短文來窺見其本人,符合弗氏“以小見大”的作風)。

工作無非是出賣力氣和智慧換去錢財的一個過程,你做到國家主席也是如此。我這裏絲毫沒有自我安慰的成分。我可以體會到一個失敗者、痛苦者、掙扎者的心境,怎麼可能會放不下職業的面子呢?需要所謂的“抱負”、“雄心”做啥?因此,從一個不經濟、不理性、不客觀的唯我角度來説,是沒有放正心態罷了。

沒邏輯的絮叨了不少。2020卻希望可以更從一而終地過下去,做個消消停停的人。今天忽然撞到《舊約》那句——For dust thou art, and unto dust shalt thou return. 縱然是以前讀過的句子,縱然是成名的句子。居然會讓我小小的吃了一驚——dust曾經那麼莊重過!

什麼是“美”?

感恩節裏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終於讀了《春雪》。我不想細談三島由紀夫的美學,因為所謂其美,在情感體驗的衝擊之下,太渺小了。可關於“美”這個概念,我們卻有太多可以去思考和發掘。比如,美的定義就是數不勝數的:

  • 最美的,也是最正義的。——德爾菲神諭(the Delphi Oracle)回答美的欣賞判斷是什麼時,如是説。
  • 以心靈的眼睛看着美,他產生的才不是美的表象,而是真實,產生並滋育真正的美德,成為神的朋友而不朽。——柏拉圖《會飲》
  • 由於一切事物都是美的,……因此,一切事物必定有數字上的比例。——伯納文圖《心靈升向上帝之路》
  • 美寓於比例,因為人的感官樂見比例良好的事物。——阿奎那《神學總論》
  • 一種自然美是美的東西;藝術美則是將一件東西作美麗的呈現。——康德《判斷力批判》
  • 巧喻之於人智,正如美之於眼睛,和聲之於耳朵。——格拉西安《智慧書》
  • 靜觀任何一種美,久而久之,不可能不在好幾種美與好幾種程度的優異之間做個比較,並且評估它們之間的比例。——休謨《品位的標準》
  • 美並非事物自身之特質,而是隻存在於靜觀事物者心中。——休謨《論品位的標準》
  • 感官世界裏,完美非但不是美的原因,而且以達到最高程度的美的女性來説,美幾乎每每帶有柔弱和不完美的觀念。——柏克《崇高與美的觀念起源之哲學討論》

那“美”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人認為美應該是內在美和外在美的結合,也有人各有偏向:“10個醜女中,有1個是有人要的;而10個美女中,9個有人要”; “XXX雖然不是很美,但內心裏卻散發着自然的美”。這樣的分歧是無妨的,因為對一件事物的看法應該是多元的。美也應該是多姿多彩的。

法國藝術家杜尚(Marcel Duchamp, 1887 - 1968),他1917年的時候展示了一個作品《噴泉》:

2004年12月,500位英國藝術界的專家將杜尚的《噴泉》票選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藝術作品。而我們可以看得出,它是一具小便兜而已。

藝術是多元的,對美的理解仍然如此。美是什麼?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答案。

Berlioz二十三歲因為苦惱的單戀自殺,未遂,寫下了《幻想交響曲》。而我因為一個夢而中止了睡眠。

我夢到了一些人,好像是在教室裏聚會,坐在一起看電影。每個人面目都很冷峻,我看見“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我明顯知道“我”在夢裏流淚。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樣的近在咫尺卻又那樣的不真實。我們相對無語。可能是無法忍受這樣壓抑的聚會了,我醒了。種種字詞雲集心底,不知何語。

往事有時就是這樣有意思,可以幻化成任何形式的存在。它不經我批准地到來了,讓我也有了回首的餘地。想來可以回首應該是好的—人類本能主使自己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所以回首看到的都是快樂的。可我有時很迷惑:夢的出口是現實,還是現實的出口是夢?

我知道在那個夢中的擁抱裏,“我”做夢了。

對《哪吒》改編的一種誤解

週末看了前段時間大熱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情節設計的頗有新意。記得有一種關於創新的説法是這樣的:忽然繞着道走一條天天必經之路,這就是創新。這種詮釋中我們可以發現一些創新的基礎:①天天都走的路,是一條熟路、老路;②忽然繞道才是創新。如果那條路不是天天走,而是幾條可選路線之一,那不是創新;如果繞道不是忽然的,而是時常繞道,那也不是。可見創新是建構在熟悉和重複之上的小小花招。不過,導演餃子的一點“小小花招”,實在給人不小的驚喜。

昨天翻看一些關於《哪吒》的評論。有種聲音稱,對於《哪吒》這樣面對青少年的神話故事,本來就該隱去“割肉還母,剔骨還父”這樣暴力、殘忍的情節,新版的改編符合“時代的特點”,更有益青少年的身心。這樣的評論我絲毫不敢苟同,它彷彿在説:成人可以有無窮無盡的情緒,而未成年人必須過的“幸福快樂”。可是,為什麼偏要“幸福快樂”?為什麼要對未成年人有如此限制?

在這個問題上,社會往往是尷尬的。它一方面限制人的慾望,另一方面卻無能管制。我們每個人都有體會,在未成年時就或多或少地看過些“違禁”的內容,而這樣的行為可以稱得上犯法嗎?《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監護人要“保護”未成年人,但未成年人自己看了呢?法律對待此類的問題時,很像一個去勢的丈夫,管不住自己的老婆。另一方面,社會輿論時常廣播什麼是善,什麼是惡。可末了,微博上稍微“出格”一點的言論,馬上就把那些循循善誘衝散了。可見,輿論也是國家機器強壓下的話筒,在違禁與合格之間不停地打着擦邊球。

記得我們這一代曾出了不少“少年作家”,成年評論家在談及這些作家時,很注意形容詞在此的限制作用。“少年”既可以指該作家出名早、早慧,又暗含了一種低於成年作家一等的意義。“少年作家”這幾個字的潛台詞大致是:客觀辨證地看待這位“作家”。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成年人對未成年人的歧視,更是成人世界對“異己”的排斥和不屑。

弗洛伊德提出過一個很著名的情結:俄狄浦斯情結(Oedipus Complex),大致是講弒父娶母。成人在這個問題上的極度限制,彷彿在竭力避免該情節的發作。其中的藉口也是千奇百怪,比如,有人説是因為孩子生理發展不適宜接觸色情文化。可是,難道這種文化是出於對成人生理的研究而成的嗎?

成年人限制未成年人的緣由,更像一種原始情結:生殖能帶來後代,亦即生命力、戰鬥力,意味着能生產更多的產品,或者捕獲更多的獵物。如若過早地讓孩子擁有,或者知道這種能力的力量的話,父權就會受到衝擊。所以,成年人真正恐懼的並非知識的佔取。不過這個世界始終是個父權世界,換言之,是個老男人掌管的世界。作為一個“個人意義”上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摒除一切父權干擾,恐怕唯有自殺。

令人不安的範本

Olivier Meys 17年的電影《下海》(Bitter Flowers) 講述了上世紀90年代末東北下崗女工麗娜,為了改變家庭窘困的生活、幫助丈夫開店,去法國做保姆賺錢的故事。法國的生活遠比想象的困難,麗娜無奈的成為了站街女。但紙還是包不住火的,在攢夠錢回國以後,她的丈夫還是知道了此事。最後,丈夫離開了家,而麗娜則踏上了尋求丈夫原諒的和解之路…

據説,導演對巴黎的站街女進行過長期的調查,所以這部電影的呈現平淡而真實。麗娜每次和家人通話的時候,總是躲躲閃閃。當被問及近況時,也是支支吾吾地回答。這種身為性工作者的恐懼感是我們很容易理解的。在相似題材的電影中,比如 《Irina Palm》和《La Marcheuse》,都對這種情感有所展現。然而,拋開片中麗娜的掙扎,此片不由讓人進行了一些其它的思考。

2014年的一個估計中,美國八大城市的性交易每年涉及的經濟活動金額至少有40億美元。從麗娜的高額報酬來看,這個數字大概還有點保守。我們很容易發現一種“社會故事”模式——每當走投無路又迫不得已時,逼良為娼,被迫從事色情職業的故事就誕生了。這樣一個龐大的社會經濟存在,和這種不可能時時發生的“社會故事”相比,説明了什麼?而且正是由於這些些血淋淋的故事,讓女權主義者自以為色情業貶低了女性的尊嚴。試問那麼大的市場,就沒有自願經商的人嗎?難道都是“逼上梁山”的?

不過,社會的輿論壓力是固然的,我想任何人一開始從事色情業都是得有個克服的過程,而且最終也很難像《Irina Palm》的主人公Maggie一樣,坦然地和朋友説她的職業病是“Penis Elbow”。

痛飲

如今,quaff一詞聽起來既老氣,又文縐縐的。以更為現代的字眼來形容飲用很多東西(特別是大口吞下,數量巨大),你也許會用drain、pound或slug。如果你是個斯文的食客,你或許會喜歡説sip、imbibe或partake in你選擇的飲料。

Quaff絕非這裏面最老的詞彙:它最早見於16世紀早期,而sip則可追溯到14世紀。不過它卻是這裏面唯一一個字源學上“身份待查”的秘密人!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quaff

觀《平常的心》-其三

性取向是指我們會被哪一性別的人所吸引併產生愛意。同性戀(homosexual)這個詞源自希臘詞根“homo”,意即“同一的”,而非拉丁語“homo”,“男人”的意思。它既指男同性戀又指女同性戀。一般而言,“Gay”(多指“男同性戀”)和“Lesbian”(指“女同性戀”)比“homosexual”更常用,這種情況和中文相似。1988年,有人借用“同志”一詞來翻譯“Lesbian and Gay”,之後“同志”幾乎成了“同性戀”的替代品,併成為奠定華人“同志”運動的一個里程碑(劉達臨, 魯龍光, 2005)。

細細考究,我們不難發現:“homosexual”和“heterosexual”的壽命並不長,它是1869年Karl Maria Benkert造就的(參見wiki)。而“Gay”一詞則是慢慢演變而來的:19世紀晚期有“gay nineties”和“gay Paris (Paree)”的説法,都是和“快樂”、“華麗”相關;1895年,因為王爾德(Oscar Wilde)的同性戀身份曝光,“Gay”披上了“性色的外套”;上世紀20年代,同性戀間開始互相用"Gay"這個詞稱呼,因為相對於“homosexual”而言,它沒有太多負性偏見;六七十年代,這個詞變得越來越普遍,用來指同性戀人羣。

在英語俚語中,有太多太多和同性戀有關的。比如“queer”、“dyke”、“fag”等都是指同性戀的。網上有專門的“同志俚語”(A Brief Dictionary of Queer Slang and Culture),有興趣的話可以自行閲讀。

我們回到"homosexual"一詞的來源。柏拉圖的《會飲篇》(Συμπόσιου)中,有這樣一段奇異的話:

… the original human nature was not like the present … The sexes were not two as they are now, but originally three in number ; there was man, woman, and the union of the two,… which had once a real existence, but is now lost, … “Androgynous” …

這裏,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 189c-193e)認為:人來原來的三種性別——男(原是太陽的後代)、女(地球的後代)和陰陽人(Androgynous, 月亮的後代)。《會飲篇》之所以被視為西方第一次討論同性戀問題的作品,是因為緊隨這段話後,阿里斯托芬又説人體是圓的,有四個手和四個腳,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和一個頭、四個耳及兩幅生殖器。隨後被宙斯(Zeus) 劈成兩半,一半就要去找另一半。

我們不難發現這些訴説飽含着同性戀的性暗示,而且也和我們現在的性別分類大相徑庭。性別“Sex”這個詞源於拉丁文“Secare”,意為“切開”、“分開”,由此,有人認為對我們人類而言,分化為兩種性別是一個終極真理。這種明確的分類觀,我認為是導致19世紀晚期的本質主義在對待同性戀問題上氾濫的原因,它根源於科學主義和機械的還原論。中性人在歷史上不計其數,這裏只舉一個本土的例子,即《醫心方》提到的關於陰陽人的事情。上面説中國人相信有的婦女陰蒂隨月圓而變大,因此月圓時必須與一女子交合,否則會死;月缺時又必須和男子交合,否則也會死(高羅佩,1990)。雙性人在各種文學作品中都廣泛出現,頗能滿足讀者的獵奇心理。

“雙性人”這個概念引出19-20世紀之交的一系列“發明”。由於兩次戰爭和經濟的飛速發展,人們的心理開始異化。許多人堅持認為一戰是年輕人性道德淪喪的原因,這是不正確的,一戰之前就有不少性方面的騷動了。正如Ian Hacking所説,“一種類型的人從無到有,其實也就是其被髮明出來的時候。在一些情況中,我們的分類法和我們自己的類型攜手出現,互相鼓勵”(安格斯·麥克拉倫, 2007)。可以斷言的是,19、20世紀之交,人們已經不能滿足於兩種性別了,於是一些詞彙,如同性戀(homosexual)伴隨着受虐狂、性虐狂一起誕生了。

在那個年代,同性戀被極端謬誤地定義和解釋着。大多數性學家認為那是墮落而致,放縱而致,並在生理上找荒謬的印證——A. Tardieu就告訴讀者,主動的同性戀者會有一個非常細的像狗那樣的陰莖,而被動同性戀者則長着漏斗狀的肛門。後來的學者慢慢發現同性戀“病”在神經系統,而非身體……可見,伴隨着這樣一段黑史成長起來的“homosexual”一定不能得到同性戀們的青睞。

雜食

如果gallimaufry一詞沒能讓你饞涎欲滴,或許是因為你不知該詞的淵源。在十六世紀的中古法語中,廚師做了一種燉肉叫galimafree。那一定是一種食材多樣的菜餚,因為説英語的人用這個字眼來形容任何混雜的東西。

假使gallimaufry不和你的胃口,你還可以説它的同義詞:hash(雜菜或剁肉剁土豆)、hotchpotch(燉菜或大雜燴),或potpourri(另一種肉菜雜燴)

皮克斯動畫片《料理鼠王》(Ratatouille),其電影名就是一道菜餚的名稱。ratatouille:普羅旺斯蔬菜雜燴。一種蔬菜雜燴,通常包括茄子,西紅柿,西葫蘆,洋葱和青椒,由草藥或大蒜進行調味,既可冷吃也可熱食。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gallimaufry

觀《平常的心》-其二

歷史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士”在為同性戀這個亞文化羣的成因作解釋,比如一些比較權威的專家曾斷言,女性同性間性關係與手淫、男性娛樂和大陰蒂相關。這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醜化。拋開這些“江湖術士”的觀點,我們看看一些稍微科學的成因説:

  1. 遺傳説。Kallmann認為同卵雙生子其中一人如為同性戀,另一人100%的是。美國一家癌症研究小組於1993年7月在《科學》雜誌上發表的一篇報告揭示,在男同性戀者的男性親屬中,同性戀的比例相當高,而且問題均可追溯到母親這一邊。但後續研究者推翻了該説。“人類基因組計劃”下屬的基因組醫學課題組研究認為,同性戀與隱性基因遺傳有關,這種基因位於染色體的一個特別區域上,當男性具有這一隱性基因時,他的結婚對象不具有這一隱性基因,他們的子代不會成為同性戀者,有可能是雙性戀者。如果夫妻雙方都具有這種隱性基因,他們的子代就有可能具有同性戀傾向。當然,這項研究還未實施完。

  2. 病態家庭説。1979年Bieber的研究發現:大多數男同性戀的家庭模式是“強母弱父”,於是推論幼兒在態度上向女性認同,輕視男性,或在感情上恐懼女性。還發現,男同至少有一段時間生活在死板的環境裏,而很少有攻擊性活動。還有的家庭直接把兒子當女兒養,結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3. 大腦和內分泌問題。人類的性喚起和性刺激都是通過大腦來實現的,比如來自感覺系統的刺激引起大腦神經的衝動,這種衝動和慾望的產生必須有性激素的參與才得以實現,這就像人在發怒時必須有腎上腺素的參與一樣,否則怒氣就無從所生。神經學家 Simon LeVay 對41 例男性屍體(其中有19個同性戀者)的大腦進行解剖研究,發現同性戀者下丘腦比異性戀者的要小。

還有其它很多關於同性戀的成因説法,比如出生順序等等。但要強調的是,沒有定論。在歷史上,同性戀曾被一度殘害,而之後漸漸轉入理性對待。從臨牀上來劃分同性戀,分為真性同性戀、雙性戀和假性同性戀。這種劃分在我看來是沒意義的,即使是那些所謂由環境造成的假性同性戀,比如監獄中、軍隊中的某些人,也難以免去其真性同性戀的內在本質。

也許正是由於這些模糊不清的概念,有的同性戀者想或者被迫去“治好”自己的性傾向,而“好”的定義是什麼?也許有的人要説是“正常”。那麼他就大錯特錯了。金賽(A. Kinsey)在一次調查中聽到助手談及“正常”一詞時,就斬釘截鐵地批評道,性存在中沒有什麼是正常與不正常的。當説到正常與不正常時,所用的參照物往往是一大堆人的共同表現,也即是倫理道德。或者以統計學的標準來評判,當你不屬於“大多數”時,你就是另類(outlier),不正常。這樣的評判是以多欺少的,絕非科學。靄理士在《性心理學》中也指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方式。因此,同性戀不是低人一等。

另一方面,2014中國第一起同性戀矯正案也由法院宣,同性戀治療純屬虛假。可是,什麼樣的同性戀需要治療呢?説這一點之前,首先要來談談“和諧”。和諧在心理治療上是指身體和心理的和諧,即所想和所做的一致,並不以此為恥。在這個異性戀為主導的世界,為數不多的同性戀與主流不同,而他們又感到自己極端地難受、痛苦,那麼他們就是需要治療的患者了。2001年中國公佈的《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三版中把那些因同性戀行為而伴有焦慮、抑鬱、內心痛苦者納入精神障礙,而無上述症狀者自然不屬於病態,更無需治療。由此可見,真正需要去治療的同性戀,首先是心理有疾病的人。他的身份首先是個病人,才是同性戀。這就彷彿一個有心理疾病的鉅富,被關進精神病醫院,我們只能説他是個病人——而此現象不能關涉到其他富人也有病。

關於歷史上同性戀的被害史和行為主義某些荒謬的療法,在此不提也罷。

平常的心

曾聽過這樣一句名言:“比起相信你所見的東西,你更可能看見你所相信的東西。”

今晚,我看了14年的一部電影《平常的心》(The normal heart)。內容是關於艾滋病與同性戀的。故事發生在1981年,一種免疫系統相關的傳染病在紐約同性戀社區裏出現。一位同志作家Ned看見同志朋友紛紛死去,政府卻無所作為。於是,他成立同志健康委員會,呼籲公眾和政府給予重視。影片對當時社會的反應描繪的非常的真實。隨着艾滋病傳染、死亡人數的增多,恐慌漸漸開始蔓延–”同性戀-艾滋病“聯繫的產生導致社會上的成見與歧視;出了櫃的同志開始質疑難得爭取來的性解放,而那些半隻腳在外的則心驚肉跳,更加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

拋開電影,其實在不少報告上都能看到那些別有用心的字眼——“同性戀感染比率”,但不論任何時期,同性戀艾滋病人數總是遠遠不及異性戀艾滋病人數。因此,要説大多數艾滋病人,還是應該去找“異性戀患者”(Ned為同性戀組織奔走,尋求治療艾滋病的幫助,但當被白宮官員詢問異性戀感染人數時,沒有數據他被問的啞口無言)。同性戀與艾滋病的流言,造成所謂艾滋病是“同性戀瘟疫”(gay plague)。後經證實,美國第一個病例的出現要比這個時間早很多。後來,還有一個醫學家發明了一個術語——“關乎同性戀之免疫力缺失症”(GRID)。雖然這些謬論在後來都被遺棄了,但可以窺見當艾滋病悄然而至時,從大眾輿論到科學界,無一例外地開始貼標籤。甚至連一些同性戀自己都開始動搖,認為艾滋病是對自己罪惡的懲罰。這樣的恐懼也正好應和了某些宗教的旨意。1997年,著名同性戀設計師Versace別槍殺的新聞後,依然包藏着這種揮之不去的恐懼心理——媒體認為Versace是被一個復仇男妓所殺,男妓被染上艾滋病……

在盲目恐慌的另一邊,事情趨於理性發展。1988年,法國公眾對男同性戀的支持率不斷上升。美國總統老布什簽署了《聯邦憎恨犯罪統計法》(Federal Hate Crime Statistics Act),“安全性行為”(safe sex)隨即成了流行語。此後,歐美很務實地做了宣傳、教育。注意,不是針對性傾向罪惡的教育,而是如何防病的教育。

從不長的歷史來看,這種錯誤條件反射在先進的國度最終猶如一個臭屁一般消散開來。而國家層面的措施,如法規、有意義的教育,是不可缺失的。人民的有些問題,比如在家下載成人電影、性傾向、宗教信仰等,是政權鞭長莫及的。倘若哪個政權要干涉這些問題,無異於改易人性,且結果也是徒勞的。影片中一再強調“自我認同”,而對於社會這個“大家庭”,家長不説話,誰敢暢暢快快地認同?

老布什時代的“安全性行為”讓我感慨良多,想起Maslow的那個需要金字塔——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愛慾歸屬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實現需要,由低到高,實現一層方能晉級。算下來,性行為的需要是最低最低的“生理需要”;可在某些社會的範式下,由肉體至靈魂,都太難讓人感到安全了。沒結婚的性行為,那是苟且做事,邪惡而恬不知恥;結了婚的性行為,那又得負擔起繁殖撫養的重擔,可謂舉步維艱。

Fade Away

<花季少女>(Flower)是2017年的一部電影,講的是青少年的故事。陽光而熱力四射的年輕人,既有不羈的自在,也有相符的不知所措。片中主角Erica那迷亂的家庭、身份的認同過程,在其他小説電影裏早有出現。像<假面的告白>裏三島由紀夫對青少年時期自我的大鳴大放的例子,也並不少見;甚至最後去墨西哥逃亡的情節,在<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 1991)中也可以找到相似的一幕…不過這樣的電影還是會惹人喜愛,因為對任性青春的嚮往屬於絕大多數人。然而秣麗春光,最終總是會被一抹顏色染暗。

這首Fade away(Susanne Sundfør) 雖然十分清麗,歌中的寂寥和落寞卻還要勝過另一首插曲 Unfucktheworld(Angel Olsen)。如果對電影情節熟稔的話,聽着就能想到相關的情節。youtube link

關於教育的疑惑

記得本科時旁聽過一次教育心理學,老師找了《放牛班的春天》(Les Choristes)在課上放。那樣春風化雨的教育,一定會讓每個觀眾對片中園丁的教育藝術讚歎不已。其實,教育的話題在電影中是比較悠久的。反應正常師生關係的還有《死亡詩社》比較著名,異常題材的也有著名的《教室別戀》等,牽連教育與人性的更有經典大片《四百擊》。

相對於上述這些情節性很強,節奏緊湊的電影而言,《課堂風雲》(The Class) 必然是悶了不少——兩個小時的電影,無不是瑣屑的課堂事件、教師會議和家長座談。而正因如此,它很真實。真實得近乎紀錄片。這種歐洲特有風格表現下的電影,也顯得清純、自然,它壓根兒就不是拍出來打動人的。

影片裏的學生十三四歲,雖然我並沒有接觸過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但在大學裏做了四年的助教,各種類型的學生也見了不少。因此,也更能體會到這位老師對某些人特有的寬容和慈愛。我同樣厭惡懲罰,但我並不篤信教育是基於愛的。正如片中被遣走的那位同學一樣,現實中也實有搗蛋鬼。對待他們,愛的教育似乎失靈了,可是又是否該改換作《四百擊》裏的少管所呢?

這樣的思考把我引向對教育本身的懷疑。教育的本領和意義到底有多大?它是在啓發人還是在腐化人?這兩天看了不少蔡美兒(Amy Chua)的訪談,我很疑惑:教育是不是人類統治欲的幫兇?

豔海拾珍-其一

武俠小説的改編劇向來眾口難調,大抵是“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林妹妹”,又或着“喜歡”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要為此產生一堆複雜的變化。1997年的《雪花神劍》是少有的佳作。而且楊恭如飾演的梅絳雪,味道更是像極了王道乾先生翻譯的《情人》開頭的娓娓道來:“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裏,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聶小鳳。她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女人?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她家道鉅變,但一片天真;她狠心決絕,但情意深種;她經歷背叛,但從不放棄嘗試。這是聶小鳳,一個快意恩仇的一方之主,但也是一個落拓的痴心女人。我很同情她。眾人不斷的排擠她,被江湖、被師傅,甚至是自己的女兒。可是再悽苦的人都會有幾個忠實的“支持者”吧?天相曾對她死心塌地,只願兩小無猜,但是她的“痴”就是要這麼玩弄,讓己愛者和愛己者分屬兩人。她愛的人要離開她,愛她的人卻被她生生錯過。一統江湖也許是她最後的夢,但也讓她受傷太深。她的“痴”還是慫恿她回到了哀牢山–一個甜蜜的傷心地。當然,這仍是一個未遂的夢。

兩個孩子她以為是愛情的延續、挽留的籌碼,這種想法是傳統的,是病態的,更是一種“痴”–長期糾纏聶小鳳的“痴”。她的一生,情之痴、親之痴、武之痴。後來的自戕,仍是死於“痴”。可以説,她的一生都釋於一個“痴”字。經書裏説“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郁黃花,無非般若。”哀牢山的緣起、緣滅,彷彿皆起於痴,又止於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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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ver

如果生命是一個禮物,可以預先檢查,想必很多人都會婉拒。薩特的《隔離審判》裏,三人被關在一間囚室,彼此折磨,互為地獄。難怪索福克勒斯、拜倫等人都認為:不出生才是最好的出路。叔本華説過,人生就是一副風景畫,遠看還行;近看就不堪入目了。那什麼才能成為快樂呢?其實,人生的快樂是錯覺,唯有痛苦和不痛苦。寫到這些似乎轉入極度的悲觀,可確實如此。對於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我們與其冷靜理性,還不如悲觀視之。人生如此虛無,又如此荒謬,在這種荒謬之上還總有些數量龐大的人不知所云的説着、做着、懲罰着他者。這種荒謬不是人性,而是虛無的本質:人恐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失去意義,也恐怕自己的目標成為泡影。而我們稱之為“身外之物”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呢?還是虛無吧。

這首The River,迷離、鬼魅,甚至有點冤魂不散。讓人不免思考一些問題:到底誰才會需要生命這樣的“饋贈”?(youtube link

細菌如是説

我隱居了數日,因我有巨大的羞恥

我無法面對,曾被我殘割的世界

painkiller難以拂去留下的血腥

antibiotic無法洗滌刻蝕的污漬

我的那份,罪惡的熵

正如某位醫生所説,疼痛是一種表徵,它的實質往往不是疼痛本身這個簡單的狀態…

請不要問及寂寞

每當問及自己是否寂寞時,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面對這個問題我會感到尷尬,因為我不能給出一個生動形象的答覆,讓我自己、別人淺顯易懂地接受。因為從某個角度來看,人生就是一個人的苦旅,很寂寞。但你也可以換個角度,看到孤旅所及的花花綠綠,興許會感嘆生命的美輪美奐吧。孤獨是一種狀態,寂寞是一種心態。按理説,人應該可以調節自己的心態,變得勵志與積極,然則,與生俱來的孑然必然註定了抹不去的寂寞。這大概是我與《空氣人偶》很大共鳴的來源。也是我們這些肉體與空氣人偶的塑料體的共性——空空如也。

我們姑且認為:人生是歡歡樂樂地來度日的,每一天都是精彩陽光的。這種樂天派思想看上去就像流俗廣告,經不住細想。且不説每一天,就是一小時我們也不能保證其中的每一分鐘是精彩而陽光的。或許有的人還能這樣樂觀思考,比如一些海島的島民,只需要能温飽就會很快樂。但是他們沒有寂寞嗎?在我看來恰恰相反,島民恪守的傳宗接代、延續香火,正是努力在打消寂寞(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若看得再遠些,整個人類的歷史,都是消磨時間的歷史。放羊是為了殺羊、殺羊是為了吃羊、吃了羊肉又能加速機體衰敗、衰敗直至死亡,個體的寂寞才終於消停。

禁片《索多瑪120》中有一個場景:領導讓少男少女吃自己排出的糞便。我相信在很原始的社會,這樣的事情是會發生的。但是後來出現了排泄物禁忌,事情就變複雜了。在我看來,人打消寂寞的手段就是與簡潔、直接相對的。這麼看,糞便興許是最好的營養補給物,但是為了打消寂寞,人類還是要建立一套複雜而龐大的營養學,順帶引申出畜牧業等等。

寂寞可能是人類最後的一個禁忌,我們都不能去想它。因為大多數人的做法是,迴避它,反對它,厭惡它;也有人珍視它,喜歡它。前者奮力地尋找意義,後者奮力地追求無意義。而出發點依然是寂寞—–因為寂寞了,才會去想有沒有意義。

尷尬的文藝片

看《無問東西》有幾天了,一直覺得為這樣的電影寫東西沒意思。此片除了比較漂亮的攝影、打情懷牌和一眾明星參與外,我以為是無甚特別的。然而,接踵而至的評論卻讓此片越顯豐滿,有的居然上綱上線,為它打上“最..電影”的標籤。這種紛繁的評論倒讓我頗有所思。

首先是撲面而來的好評,從大網站到朋友圈,現在去豆瓣都能看到此片的高評分。我也正是趕了這個時髦,才下來欣賞的。但感覺正如有人所説“見面不如聞名”。其票房之所以能持續走高,有人分析是口碑式的傳銷手段,還有人分析是由新聞刻意炒作而成。

其次是另一種大不同的觀點,認為此片很爛,敍事凌亂、太矯情。不少觀眾看的雲裏霧裏,提前離場。而且很多地方不嚴肅,有刻意美化的嫌疑。有人甚至在論壇提問此片與真實的清華校史有哪些聯繫。

各種各樣的觀點無非是這兩派。前者勸後者換一種角度欣賞,看到它的誠誠的精神和清華百年;後者對前者的賣力煽情則大張撻伐……在此我不站在任何一方。我覺得有趣的是官方態度。此片12年殺青,卻在18年上映。其中一死一傷的文革悲劇,我想任何一個政治家都不會對段內容感到舒服。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定位為“文藝片”、“青春片”。

我早説過,文藝片無非是那些處境尷尬的一小撮電影的集合。在一些迫不得已而左右為難的時候,人類傾向於合理化地開先例。

比海更深

是枝裕和2016年的電影便是這部《比海更深》(海よりもまだ深く)。前面一個多小時的生活化場景多少讓看慣大片兒的觀眾感到乏味至極,但是結尾那裏的娓娓道來不由地讓我感觸良多。我喜歡看到母親生活的小屋,對以前生活在這裏的人、這裏的事的念念不忘。片尾,雨過天晴,在陽台上對兒子“一家”滿臉笑意的揮手道別,無不折射出温馨而綿長的愛意。

影片將至結尾,好聽的口哨聲和颱風過後的氣息,讓你想到的只會是影片前半部分那些日常而瑣屑的鏡頭:做冰杯的母親,四處偵查的良多…這樣細膩的電影是難得的。

寄居於小屋的一隅,或許能讓人感到片刻温馨,但是撥開層層温情,進入一個更加現實的視角–良多的事業一團糟,勒索高中生,變賣父親的遺物;妻子因“規劃生活”與富商交往,實則並無感情;連天真的小孩子也會斬釘截鐵的説,不要和爸爸一樣。

不禁讓人沉思,咱們匆匆而行是為什麼?《艾斯卡達的三次葬禮》(The Three Burials of Melquiades Estrada)裏的一段情節值得思考一下。片中一個老牛仔,在另一個被誤殺的好友死後,謹遵其遺囑,帶着殺手跋涉到墨西哥,將其已經不斷腐爛的屍體安葬在某地。其實,那個地址和他所謂的妻子根本都是虛構的。

匆匆來,匆匆去,到底何去何從?

無動説

芝諾(450 B.C.),Parmenides之徒,古希臘的哲學家。提出以下無動(no motion)之説。

一説:運動是不可能的,芝諾如是説。運動的物體必先到達剩餘路程的中點,如此反覆,而無窮匱。假定物體從0到1,在進行了n次移動後,物體的位置是1-1/2^n。我們無法找到一個n使之為1,因此物體是無動的。

現代物理學引入“無窮”這個概念來對此進行解釋:像芝諾一樣,仍然假定這是一個連續變化的過程,但是,物體通過了無窮多箇中點,即不存在物體無法通過的1-1/2^n。芝諾否定了無窮,因此否定了運動。

二説:阿基里斯(Archilles)與龜賽跑,阿基里斯落於後,而快於彼兩倍。假定起點為0、1,終點為2。對任意一個整數n,當阿基里斯到達2-1/2^n時,烏龜已在2-1/2^(n+1)處。因此,阿基里斯永遠無法追上烏龜。

以現代物理的眼光來看,物體在一個時間區間裏面的運動是由物體在無窮多個位置、無窮多個時間而組成的。如果否認無窮的存在,運動將是不連續的。

三説:飛矢無動。在每一個時刻飛矢位置都是固定的,因此飛矢沒有移動。

箭矢在某一時刻沒有移動並不表明在一個由無窮多時刻組成的區間裏沒有移動。比如在微積分中很容易找到這樣的例子:0 * 無窮 = 1。

四説:有三行隊列,A行靜止,B行和C行分別以極速相向而行。那麼B相對C的速度是極速的兩倍。這是不可能的(超過了極速),所以運動不可得。

無動説的一般公式:否認無窮 + 其它條件 = 無動。其等價形式為:(承認)運動 + 其它條件 = 承認無窮。

節譯自《Mathematics: A Concise History and Philosophy》點此查看原文

難以接受的譯本

許烺光教授的《美國人與中國人》(華夏出版社,1989)有許多值得肯定的地方:

  • 結構嚴密。作者的體系充分的展現了中美差異–從生活藝術、兩性關係等個人需求,到錯綜複雜的社會活動,再到兩國文化的弱點。

  • 以個體生活為線索。作者並沒有落入以時間為軸的窠臼。因若以此來寫,則暗含了一個假設:差異從屬於時間。而我們都知道,很多習俗並沒有隨時代的進程而改變。

  • 論證的取材廣博。作者從故事歷史,還有時事中汲取營養。

  • 不盲目信從。對前人作品有自己的見解,對社會活動有深刻的反思。書中不時閃爍出很有見地的觀點。

然而,此版的翻譯實在是一大敗筆。細心的網友已經在豆瓣列出不少錯誤(點此查看),我在此只做一點“增補”:

  • “尤森麥特國家公園”(95頁)。現常稱為“優勝美地”。

  • “頭三十年,一個人仰慕父親、照料孩子,後三十年,仰慕兒子,敬重父親” (111頁)。一般説:“頭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 “《生活值得生活》”(118頁)。很奇怪的翻譯,原書為“Life Is Worth Living”。

  • “楔而不捨”(128頁)。錯別字,應為“鍥而不捨”。

  • “OB 庫珀”(169頁)。應該是“D.B. Cooper”。

如果説以上音譯等問題可以歸咎於彼時信息閉塞,很多邏輯的混亂則實在説不過去。比如,在第98頁:

現在仍有許多中國人,包括我自己,都知道成吉思汗及其繼承者將中國視為其龐大帝國的一個省區,這很令人詫異,因為中國書籍將蒙古人的統治簡單地表示為元朝

這句話不僅沒有因果關係,而且並不讓人覺得詫異(按照譯者的邏輯)。那麼,這段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的原文是什麼呢?

It is something of a surprise for many a present day Chinese, including myself, to learn that Genghis Khan and his successors considered China only as a province of his much vaster empire, since the Mongol rule was presented in Chinese books simply as a dynasty (3rd edition,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page 103)

可以看出,如果譯為“很多中國人如果知道成吉思汗和其繼任者只把中國當作蒙古帝國的一個‘省’,一定會覺得非常驚訝,因為歷史書裏只是簡單的將其統治歸為元朝” ,意思會好很多。

類似的邏輯疏漏在這個譯本中還有很多。另外,很多書籍的引用並沒有在正文中體現,由於與現在翻譯的不同,你很難直接搜索到這些書,而原版的標註和索引則非常清楚。當然了,這是近30年前的譯本,有些過時的氣息是正常的。此書的重譯版已於本月(11/2017)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希望這些問題得到了改進。

03-擁有

生活宏觀上有兩個旋律:輸入和輸出。輸入是物質,輸出的是訴説與情感。專輯名《迷藏》,按我的理解是這個意思—迷:迷失在輸入;藏:隱藏了輸出。現在人是不是一直在輸入,而忽略了輸出?也許拼命的追逐“世俗成功”真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吧,可是吃多了會肚子撐、會吐,也會不想動,最終伺機尋求通道排泄解決。(youtube link

童年是每個人成長的炮灰

醜八怪 Чучело (1984)

還沒看電影前,就意識到這不僅是一部關於兒童的電影了。看完十分感嘆,一個孩子,承擔了那麼多本不屬於她自己的過錯、指責與攻擊,她究竟是懷抱怎樣的一種心情呢?

一九八三年,蘇聯還未解體。從片中可愛孩子胸前的紅領巾也可絲絲透露出一股集體主義的味道。在一個愛的年齡,她選擇了保護“愛人”的英雄形象;作為一個集體中的一份子,她接受了“叛徒”這個頭銜;同時,身為一個深諳捨去之道的老人的孫女,她也悦納了“醜八怪”的諢名。再加上那張純得醉人的臉,稱之為“聖女”是不為過的。可是,在那樣一個大集體的鍋爐中,聖女也是無恥的醜八怪,形同異類。

那個組織完備的小羣體值得探討一下。我印象最深的是精明的“鐵釘”、還有傻頭傻腦的矮個兒女生。這兩者過得都很得意。鐵釘是領導,享受着政治統治的至高權利,傻女生置身事外,稍稍説些俏皮話,像個小丑。此二者在羣體中象徵的角色很明顯。

或許女孩承認自己是叛徒只是出於愛,而這個集體不分青紅皂白地對待異己的方式就太可怕了。

面對集體的“醜八怪”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常被解釋為“批判那些不正確的議論,禍害就可以消滅了”。我卻認為這裏的“已”作語氣助詞用。整句意為“批判那些不同的議論,這是禍害啊!”

在大大的集體裏,個體永遠是渺小的,被忽略、被壓抑。它們只是一堆堆構成整體的部分。同樣地,童年在人生髮展這個集合裏,也僅是個人成長的炮灰,好比老虎借豬——有借無出。

(youtube link)

贖罪的權利

今晚上重温了市川崑導演的大作《緬甸豎琴》(ビルマの竪琴,1956)。我首先要承認,這是一部很好的電影。它的好,在於人性的細膩刻畫,在於民俗的真實捕捉,在於留給觀眾的深淵思索餘地。以前看《菊與刀》,反映的是日本民族特點和二戰時國內的情況。再來看此片,恰好相互補充,讓我更瞭解那時日本內外對戰爭的想法。

《緬甸豎琴》是以一個普通日本士兵水島的心路演變來展開的,故事拍得也很吸引人。水島所在的連隊業已投降,他接到連長的命令,去另一支被圍困的日軍隊伍中做説客,勸服他們毋作無畏的犧牲。結果他未成功。當他從橫屍遍地的戰場上醒來後,在去找尋同隊的一路上,他看到滿目瘡痍的緬甸大地上躺着一堆堆日軍屍體……最終,水島放棄了回國,決定留下來,走遍緬甸的每寸土地。

這樣的劇變在市川崑導演的處理下,絲毫不造作、不唐突。記得有一個場景,水島在佛塔中,伴着戰友們的歌聲不由自主地彈起了豎琴。待到大家反應過來,去推門尋水島時,他隔着門,聽着大家的聲音,把他們的名字一一念叨。他心中那既掛念又不願相見的痛苦很好地傳遞到我的視野中。像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

《緬甸豎琴》劇照,水島在演奏豎琴

水島為何要這樣呢?——這個問題幾乎被上升到一個政治、民族立場的問題。一些觀眾認為導演有意美化日本二戰史,就連這樣的贖罪也被指作是“向大和民族致敬”。日軍固然是罪行累累,對中國人民傷害很大。但是他們真的沒有贖罪的權利?即使贖罪了也要受到無限的批判和猜疑嗎?

起碼在我看來,市川崑導演對緬甸人的描寫是有真情的。一個沒有付出真情的導演是看不到那位可愛的老太太,看不到山川河流,看不到四處虔誠而樸實的百姓的。我沒必要去惡意揣測他的“別有用心”。至於那些不相信水島虔心悔過的人,恐怕也難以理解《贖罪》(Atonement, 2008)女主角終身所受的心靈折磨。

人在贖罪上是平等的。每個人都有權利感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為錯,傷害到他人。這是人的修為、良心。同樣地,去感受傷害自己的人的贖罪也是一種修為和良心。《生死朗讀》(The Reader, 2008)裏,受害人拿到納粹的一筆錢,她拒絕了。當問及如何處理時,她這樣説:As you think fit.

我們的良心其實一直拷問它是否fit,這也是我為何相信水島這樣的日本士兵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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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的歷史

前些日子在網上看到《聖經的歷史》(中央編譯出版社,2013.11)的電子版。從各方面來説,這都算是一本好書——前提是讀者喜歡這方面的歷史。它不是關於《聖經》中的歷史或故事的,而是關於《聖經》成書、流傳、翻譯等等的故事。可以説,它是一段歷史的歷史。

書中詳細的列舉了各個受歡迎的聖經版本,解答了我對聖經教派的許多疑惑。在714頁中説道:

  • 英文聖經譯本很多,約有上百種,並且還會出現更多。每一種譯本都有獨特的傾向和目的,很多神學特點明確,針對的讀者是福音派新教徒、天主教徒、東正教徒或者猶太教徒。有些譯本的目標是提供給不同層次的人閲讀:學者、一般讀者、小孩和把英文當作新語言學習的成年人。還有一些是為那些世界各個不同地區講英語的人們翻譯的,使用那一地區獨特的詞彙——比如英國、美國和澳大利亞。

大多數聖經都至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都要跟得上英語變化的步調,上一代人中流行的詞彙的含義今天已經不復存在,或者賦予了完全不同的含義,新詞彙不斷出現。正因為如此,一些廣受歡迎的(英)譯本要定期更新。然而,我想中文版聖經未必能如此變化,否則也不會讀起來拗口至極:)

除了深奧繁複的歷史、人物考證以外,本書也有一些輕鬆的內容,比如“聖經軼事和趣事”一節(936頁)提到:

  • 一個人用正常速度,能大聲朗讀聖經100小時或者稍短一點時間。

  • 聖經中並沒有“聖經”一詞。這一詞來自希臘詞biblos,腓尼基人的城市Biblos,是製作書的紙莎草紙的重要來源地。當時biblos的意思是“書”,那麼聖經就是被簡單地稱作“書”。

如果你也感興趣,可以點epub試讀版下載試讀。

新的blog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以前的東西好好整理了一下,儘可能的保存到這裏,不過由於blogbus關閉了導出日誌的功能,以前的評論已經無法轉存。有幾點説明:

  • 已經是第七個blog了,所以名為“狐柒齋”;

  • 用的是靜態網站生成工具hexo,主題是apollo,託管在了github;

  • disqus提供的註冊方式國內都被牆了, 所以關閉了評論功能;

  • menu上blogbus的鏈接只是為了“懷舊”;

  • 舊文中有些鏈接已經失效,修改起來費時費力,只好作罷;

  • 10-15年post的順序已經被我徹底弄亂,如果發現了“悖論”,付諸一笑即可。

一瞥《山海經》刻本

大概又是個閒暇的週末。在網上看到了明萬曆時期《山海經》的刊本,其文印刻精美,字跡雅緻。我小時候尚不能讀原版,初讀的是連環畫本“山海經故事集”。誠如袁珂先生所贊,“吾國古籍,瓌偉瑰奇之最者,莫《山海經》若。”植物、動物、醫藥、礦藏、神祗云云,皆囊其中。包羅萬象。

正因高度的想象空間,圖本《山海經》頗受歡迎。明代刊本的插圖由蔣應鎬繪製,現在常見的袁珂《山海經校注》多采吳任臣《山海經廣注》圖,而吳氏本秖為古本繪本山海經之一端。馬昌儀2001版的《古本山海經圖説》擴充不少其餘版本圖畫(已於2007年再版),乃迄今我所見的較全圖本山海經。

而無論是圖本還是文字本《山海經》,都會因為那些計算機字庫中沒有的“怪字”而出現不甚美觀的問題。據説袁珂繁體的版本很好,幾乎沒有太大的“造字”現象。但我看過的另一些版本卻不堪入目,有的打不出來的字,就用手寫上去,更有甚者,乾脆用另一些方便輸入名字的怪獸名替代(比如app store裏面的山海經,簡直是漏洞百出)。即使有些近幾年出版的也有這樣的問題。要解決這個問題,我想起碼要做到兩點:

  1. 用繁體中文出版。簡體中文對古籍非但是不適合,甚至可能會引起歧義。比如偏旁類推就是個問題,簡體字的“魚”部作“魚”,依此類推,“鯨”作“鯨”,等等;但一些字在字庫里根本沒有被簡化的“魚”部的形式,比如“鱻”就沒有三個“魚”迭在一起的。這樣的情況在簡體版《山海經》裏屢見不鮮,有的地方是“魚”部,有的地方又是“魚”部;有的地方是“鳥”部,有的地方卻是“鳥”部;有的地方是“釒”部,有的地方卻是“釒”部……

  2. 利用或製作大容量的字庫。比如〈南山經〉中的一種六足三翼的“(尚鳥)(付鳥)”鳥(如圖),在現成的宋體或細明體中都沒有,必須要加載一些增補的字庫才可以看到。

想來《山海經》的傳承實屬不易,古代的印刷方式和現在絕然不同,每個字都要經過雕字師的雙手,相對與現代的科技,工程之浩瀚可想而知——而它也證明了“慢工出細活”的真理。

02-Lonely Boy

我喜歡郁達夫文字堆砌的方式,以前看他的《沉淪》,便驚歎於文字間盪漾的陰鬱情感。其實,每個人被瑣碎“情節”堆砌的生活,最終不免透出無比的陰鬱和無奈。忽然,想起《沉淪》的第一句話:他近來覺得孤冷得可憐。這首Lonely boy,讓人甚動情思,故節譯於此。

隻身吾男,魂逾佚,形枯槁。鬱郁獨處,信步自虞。衣食弗匱,憮然間,望絕處,念念懷春,以銷愁歔。

01-The House That Buil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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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似乎講述了一個平凡卻有點傷心的故事。你心中有沒有一個房子?它是你長大的房子,或藏身緊密的大都會,或臨一碧如洗的大海,又或孤立於一望無際的田野。裏面住着一個人,她/他總是希望用簡單而温暖的言語把你一直留在這裏,可惜結果總是事與願違,最終留下的總是<空氣人偶> 裏描述的那種空空如也。饒是如此,它帶來的卻是沖淡恬靜。我這是近鄉情怯吧?

@分類記 記得陳綺貞以前唱過:精選集總是正確的誤導了我們要去的方向,總是把暗示的順序搞得很亂,其實從頭聽一遍還是一條迷路的捷徑。我一直弄不懂這句話的含義,直到想做個“收集者”,才漸漸懂了些意義。有時候好像聽到了些好聽的BGM,但是脱離了背景便沒有那麼美,那麼悦耳了。是吧,過分的雕琢或者選擇,而喪失了整體性。遂命之為“不寐”,以為記錄。

美少年之戀

下午開始天就下起了大雪,回家的路上來了個spin,於是不敢繼續開車出門。在這個無聊的晚上,想起來前幾天看見某某報導提到吳彥祖的第一部電影《美少年之戀》,遂在優酷上看了看。

雖然看過的同類題材電影很多,五花八門,形形色色。然而似這般清純唯美的愛情故事,總會讓我懷抱憧憬和浪漫地看下去。《暹羅之戀》(The Love of Siam)如此,《愛之初體驗》(Get Real)如此,《夏日風暴》(Sommersturm)如此,《美麗的事情》(Beautiful Thing)如此,《錯愛》(Starcrossed)如此……這類觸動我們某個懵懂神經末梢之作。今天看的《美少年之戀》亦屬此類。

影片所承載的內容較為豐滿,據稱較真實地反應了同志圈的一些面貌。不少看過該片的觀眾都聚焦於幾位靚仔,而我卻想稍稍淡定,分析一下Sam(吳彥祖飾)這個角色的心理世界。

Sam首先是個聽話而懂事的鄰家男孩,像他媽媽説的,學習好、身體棒,很乖。下班了還會其樂融融地在家做飯給父母吃,還會把一切都收拾得有條有理。相較於MB阿Jet和大明星K.S.,Sam絕對是很優秀的那種同志。而另一面的Sam卻有些陰鷙。他無情地對待深愛他的阿青;甚至在後來,街上遇到他,都裝作路人。這樣的性格讓我覺得片尾處,Sam那封遺書有點矯情——我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愛過Jet!

因為父親發現自己的性傾向,Sam選擇自殺來逃避自己最愛的對象——家庭的審判和譴責(實際上這種審判和譴責也是其自行添加的)。這一舉動可以反映他被壓抑得太久了。我們細細分析:他和阿青在一起時,因為愛情責任感的壓抑,他沒有對阿青説明實情——愛情已經不再了;他和Jet在一起時,他沒有向他道明自己在乎Jet,而是至死才讓Jet明曉。我想用李銀河的一本書名來對他説:你如此需要安慰。

Sam的死掉是值得玩味的。他和Jet,以及K.S.分別代表了三類不同的帥同志:積極努力、有責任感的,無所謂而放蕩青春的,還有魅力四射、不斷更新、依附強勢的。第一類有點完美,第二類有些頹廢,第三類看上去很美。他們都有光鮮的外表,卻過着不一樣的生活。難道是要證明,愈努力去愛,愈全心全意去生活的人,反而愈遭到生活的排擠嗎?

總之,Sam這個案例一方面是社會主流文化的犧牲品,另一方面是自我人格的必然產物。

You never left

<You never left>by YN

愛情需要奪權、需要建立、需要引至異黨,甚至需要革命。真能把事業進行到底的人很偉大,能把愛情革命到底,且每日都有新鮮感的人卻幾乎沒有。人或許一生藏匿在一個小屋子,一艘破船上裏要好得多吧?

愛為附註

説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面對死亡羼雜的愛情,我還是像以前一般理不清是死亡讓人傷悲還是愛情讓我落淚。Ps.i love you就是這樣一部電影。誠然,我們不能從愛情中得到什麼,卻總能學到很多。愛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你可以堅持一份愛情,可以等待下次愛情,可以等待着遠方的某人,可以讓時光從容顏下溜走…輾轉起落後,終會回到常態,上課、自習、睡覺…否則,時間洗濯過後的你,就只是個孤身的老人。愛的全部,就如四季的更替。

三十七度二

純粹的愛情像一場重感冒:沒有定義,卻讓你體力虛乏的病。小説的內容很簡單,風情熱烈的女人闖入了平凡男人的生活,他們相愛了。一天女人發現男人很久以前寫的書稿,千方百計的想讓這些文字出版,但屢遭退稿。女人性格偏執激進極端,不斷的在身邊製造麻煩。最後女人瘋了,把自己的一隻眼睛挖了出來,男人結束了她的生命,一個人迴歸了原來的生活,寫作,經營商店…..菲利普迪昂的文字平淡如洗禮,讓人無法捉摸其中的驚險。男人和女人愛的很轟烈,愛的不顧一切,可以不顧生死和榮譽。男人殺死女人前的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就像一隻手上的兩根指頭,不論發生什麼,這一切永遠都不會改變。其實他們更像無垠海洋上的兩個相連孤島,陽光的熾熱使之無法被凝望。三十七度二被視為熱戀的温度,直到女人死後這種温度都沒有改變,你卻無法解釋這種原因,也像感冒一樣,有一大堆無法定義的臨牀症狀。看得時候總是想起電影中穿插的情節,沙漠裏的小屋,女人的乳房和呻吟,旋轉木馬,白貓…可惜作者很不喜歡這個電影版本,我也懶的看那些採訪和有關原因了。

有趣的是,今天我快看完的時候正在去駕校的車上,旁邊的姑娘説她也看過並一直和我説這部作品,她覺得對不熟悉人的感覺就像對一本書,想讀的狀態持續很久,正在讀的很有趣,但很快就會讀完,然後可能會把它扔了或者賣給別人。我尷尬的説你豆瓣上的太多了吧。。。

《性感北京》很性感呦

朋友推薦我看《性感北京》(Sexy Beijing),但因為聽説該劇的整體都是美劇《慾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的拷貝版,我耽擱了好久才真正看了它。

導演兼編劇的、名字和某種中國衞生巾廠牌一致的蘇菲(Su Fei),帶着她饒有風趣的話題一集一集地記錄了中國百姓。雖然在形式上和《慾望都市》相似,但透視中國百姓生活的力度卻絲毫不減。我傍晚看了幾集,都十分不錯。比如《找對象》一集,很明顯地反應了中國人婚姻和性愛的缺失——無論是老一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性愛,還是年輕一代貌似放誕不羈其實依然空虛的性愛。此外,還從外國夥子口中瞭解到,中國女人在牀上勝過美國妞。末尾,蘇菲用山村的雞肉對比山村的樸素愛情,發現二者都是想要而不想為之的。

在我看來,對任何中國內地的觀眾來説,《性感北京》都是一份輕鬆的性愛啓蒙餐——讓夾在生活與生存之間的炎黃子孫們稍稍停一停,想一想愛和性。

在線觀看https://www.sexybeijing.tv/

有趣的作圖網站

“嘴角上揚,誰在意你眼裏閃現的究竟是怎樣的光。如果別人當你是快樂的,那你就快理所當然也認為自己是快樂的。如果別人問你是否快樂?你一定要笑着對他説,我很快樂”。

昨天晚上耶流推薦的一個畫圖網站(link),我玩了一下覺得挺有意思的,不過我太懶了也無繪圖的靈感。貼上她的幾個“大作”,並贊一個。

兩段重逢

説來奇怪,最近偏愛以前的舊片子,又看了遍《血色浪漫》和《空中監獄》,感覺還真是不錯。説實在的,一個是連續劇,一個是動作片,沒有什麼太多共性,充其量也就是多多懷舊。但我喜歡其中平淡雋永的一些情節,還有兩兩人之間平凡的煞尾。我喜歡平淡的敍事(儘管後者絕對算不上平淡),娓娓道來的時候又少不了人性和精神。人物有了氣場,看起來光鮮了不少。我説的便是其中的重逢。

《血色浪漫》中的鐘躍民,是個很複雜的人。他性情飄忽不定,敢於拼搏,又有真材實學。用劇中的話來説他,他不是一個平凡的傢伙,只要發揮得當,能成大事。他去陝北插隊,愛上了唱信天游的北京知青秦嶺。可現實沒有讓愛情留下來,他回到了部隊,她則留在了陝北。很多年後,鍾躍民從部隊專業回來,輾轉間聽到了秦嶺的消息,他去劇院聽了秦嶺的演唱會,於是便在化妝間重逢了。他告訴她,他一直在找她,也一直愛她。多年的奔離好像沒有阻止兩人間的情感,可惜,終究發生了很多事,他們還是沒有在一起。

《空中監獄》中的重逢就要簡單的多了。凱奇飾演的主人公因為保護自己的妻子失手傷人,進了監獄服刑。等了7年終於到了獲准假釋的那一天,無奈回家的飛機被犯人控制了。凱奇在經歷了一系列動作之後擺平了犯人,飛機迫降到了拉斯維加斯。在夜色、燈火、救護車中,他和妻子打了個好像很客套的招呼,重逢了。

《血色浪漫》中的重逢要比《空中監獄》中的這一段複雜的多,畢竟後者只是硬漢電影中的一段小插曲。我一直覺得,無論鍾躍民最後和誰在一起了,秦嶺才是她真正的所愛。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忘了在那個年代,山坡對面那個穿着破棉襖,跟他對唱信天游的女孩。這兩段重逢的性質很不一樣,鍾躍民的重逢看似是幸福的,實則充滿了不確定性。秦嶺不是鍾躍民完全能掌握的女人,這也是鍾躍民沒有挽留她的原因,或者説是因為一些事情而沒有能力挽留。他們的重逢指向的是幻想徹滅,而凱奇面對的則充滿了無限的希望。獄中度過了很多想念的日子,我明白那個過程是痛苦的:在一個不能出去的小屋子裏,能追憶的只是以往少數幸福的片段。然而,這兩段重逢,都大大改變了主人公的生活。

我以前總是想這樣一個問題,究竟有沒有喜歡重逢的人?上面兩個片子的主人公肯定不是,他們更多的是出自一種無奈。那喜歡的人是怎樣的呢?肯定是幻想多過現實,驚喜多過平淡,懷念多過實踐。若是我最好還是不要重逢,免的思考,也免的回憶。也許有些重逢是“幸運”,但它只發生在你設計的重逢的時候。想來還是有句歌詞寫的好,告別一個重逢一個的時間,不過是新年換舊年。

連只狗都不如?

這是昨天賈宗霖的狀態。

記得在《狗故事》一書中得知,弗洛伊德和狗有不少的淵源。比如説在做心理諮詢的時候,他總是帶着狗在身邊,犬吠了就是一次諮詢結束的時間。而且帶着小狗做諮詢,能給一些害羞的、不善表達的病人帶來一些心理上的慰藉。後來弗洛伊德年邁病危之時,身上散發出腐爛的氣味,連他喜愛的狗都不願意靠近。為此他很傷心。弗洛伊德喜歡狗的原因是什麼呢?不只是諮詢中的好處,還有它們直來直去的情感--非愛即恨。而人類常常不能做到。他為此而感嘆:為什麼人類不能有這樣的愛恨?我們總是不能徹底的去愛或者去恨,往往是愛中包裹着恨,而恨中又有時摻雜着愛。

那麼,人類真的連狗都不如麼?

阿波羅之歌

《阿波羅之歌》是日本“漫畫之神”、“漫畫之王”手冢治虫的作品,1967年左右完成。成書的那個青春熱血的時代,大家都很清楚。興許正是那時的學生運動中蓬髮的勃勃生機,激發了手冢治蟲的這部知名漫畫。

漫畫主人公是一個極度缺乏定性的少年——近石昭吾,行事大凡率性而為,不顧後果。送往精神病醫院時,案例報告中説他是一個有“嚴重虐待傾向”的危險人物。昭吾母親的風流不羈讓他對愛情產生消極的看法,因此,精神醫生的治療目的就是讓他會愛。而其宿命卻很曲折,因為他不相信愛,所以不論經過多少輪迴,總是在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就發生事端終結了,讓他“永遠受愛的折磨”。

這部是朋友推薦的。他認為這是一部青春的漫畫,或許能夠活躍一下我的大腦皮層。翻完以後,確實活躍了。但我卻以為這是一本生殖崇拜的漫畫,並非一本單純的青春漫畫。

序曲(神的結合)中包含兩性結合的明示:精子百舸爭流、齊刷刷地向卵子進發。第二章(世外桃源)中,昭吾通過觀察島上的野獸交配,知道了性行為的生物普遍意義。之後和渡直美的兩情相悦、以及複製人女王的生死相許,則是把這種生殖崇拜深化到感情、思想層面。

作者的寫作思路不難看出:生理的→心理的;生殖→愛情。誰跳出這個窠臼,誰就得受懲罰。有的評論説這是關於青春期少年的作品,我看不是。近石昭吾有愛人,卻得不到;不想愛,卻被壓迫去愛;憎惡交配,卻終究被誘導成功……這一切只是青春期的事情嗎?

叔本華在《性愛的形而上》中説,人類交配的理由,“是存在於物體的本質之中的,而不是我們的思慮所能企及的”;男人熱望與女人同衾,“實際上也和其他任何女人共枕並無太大的差別,不外是肉體結合和生育,除此外再無收穫”。有着這種戀愛觀或者生殖觀的人想必是不多的,如果多的話,人類估計早就滅絕了。但是,“治癒”前的主人公是這樣的,可他“治癒”了。

一直能聽到一種所謂先進的性教育觀點,認為教育青少年性的時候,應該更注重性道德、性責任、性文明。可這些東西只是性的一些人為側面,缺少了性快感之後,性的教育成了某種話語的宣傳工具,性也單純地淪為這種話語鐵蹄下的流水線生活方式——婚姻、子嗣、家族、再繁殖。

若要進一步説,這個漫畫除了生殖崇拜還有陽具崇拜。首先,漫畫的主人公是男性,在整個探索性愛、繁殖的過程中,以男性的視角來展開;其次,相信/不相信愛情的一方也是男性,顯然女性並無選擇愛情的權利——即使是複製人女王,貴為女王,她的生命仍然被另一個複製人男性管制;再次,內含的神話本身就有男權色彩。神通廣大、英俊堅挺的阿波羅愛上黛芬妮,黛芬妮根本無權選擇性與愛,只好化作月桂樹,成為男性阿波羅心中的永遠的愛。

對一部漫畫來説,我可能想的太多。漫畫需要的口吻是:為了女王向前衝吧!--呵,還不是某些兩足無毛生物的口吻。

生人勿進

你在我手邊的箱子裏
安靜的
像一隻沉睡的小貓
.
也許有一天
我們可以手牽手
像兩個小孩子
走在雪路上

姐妹情色

錢鍾書在讀《伊索寓言》中説道小孩子總是能討大人的關心,而大孩子和小孩子之間總是存在衝突。一個美豔的少女總是找來同齡女孩的妒忌,而高齡的少婦則在感慨年華易逝的時候,對這些少女大談本分之道。像以前説過的《長歌行》中的例子,從美麗的景象忽而轉到悲慘的現實,教誨人們珍惜時光的同時也彷彿展現出一個可怕的畫面:一個長者對一個玩樂中的孩子説“你快死了,好好盡興玩吧”。總之,文化中對“小者”的態度很複雜:要宣揚愛護幼小的美德,又要抵抗恐後的本能。矛盾大抵如此。

電影《姐妹情色》中,姐姐美麗動人,而妹妹很肥胖臃腫,單調着在吃與性幻想間不斷的遊走。姐姐真的討厭妹妹麼?我認為不然。如果是,姐姐不會拉着妹妹説一些關於那個男人的頗為隱私的事情,也不會對這鏡子説些姐妹情意的話。就算真的有一點點,也是“大眾美感”的一種驅使。而妹妹在聞聽姐姐做愛時候手緊攥着以及流露出的眼神表現出了無比的嫉恨。她就是暗夜裏的黑貓,在窺伺着什麼。那“什麼”究竟是什麼呢?是愛情,建立在想象上的愛情。

任何人一旦沾染上愛情(包含假想),都難免會產生妒忌。古時波斯某國王有個妻子,把與國王有染的女子都大加“改造”,對她們的各種部位執行“割禮”--手足、舌頭、乳房等等。但嫉妒的來源呢?無非還是愛,正是妹妹幻想中的愛讓她對姐姐的初夜羨慕嫉妒,對姐姐和母親的死無動於衷。

是啊,執着於愛的人本來就有病。妹妹的嫉妒不是天生的,是完完全全在比較之下誘發的。饒是妹妹對姐姐沒有任何威脅,姐姐也不忘時常對她的身形、飲食多加評論。如果真能放棄對“小者”的一些心理,就算一切還是發生,也不會拍出電影了。

有人看《少年維特的煩惱》看的潸然淚下,甚至某些人會產生出無可奈何和百般不解的情愫。因為嫉妒愛戀傷身、苦惱失戀而失戀的維特,究竟是歌德把病態心理高尚化,還是我們的時代把本來高貴的心情低俗化?我已分不清。

對我們常人來説,嫉妒歸嫉妒,生活還是要一步一步的進行,像影片剛開始中説的那樣從十點到六點,又從六點到十點般無聊。嫉妒在無聊的生活中不斷的無聊的蔓延。或者嫉妒是無聊的副產品?正是每天的百無聊賴,才有空不斷的演繹愛與恨。我們應該像叔本華那樣,堅信生存空虛之説,生活乃至生命都沒有意義。此時人類恐懼的那種東西,虛無悄然的來到我們身邊。薩特則又會説恐懼虛無,恐懼愛、恨、死亡都是無意義的,都是噁心的。

想來,兩個人的愛情確實就是抽樣、篩選、大規模生產那樣一種流水化的進程,是無聊的間歇製造的虛無產物罷了。

軀體改造

下午的時候看了《軀體改造》,許多整形手術都在該片中窮形盡相:抽脂、隔眼皮、變形等等。可能因為自己和這樣改造身體的文化人羣間隔太遠,連我這樣一個喜歡虐殺類電影的人,看這樣的片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片中所討論的一些話題,比如説整形究竟是“整”還是在“毀”?法律上要如何對待它(畢竟可以看做是傷害)?是否違背某些特定的信仰?《軀體改造》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很自然而直接--採訪當事人和醫師們,卻沒有某某專家、某某權威人士拋頭露面來解答。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有些觀影者覺得這些沒有什麼新奇的觀點。我也認為正是由於整形是個令人尷尬的話題,才使得此片難以縱深下去,遂轉採用另外一種視角(甚至包含些頗為禁忌的鏡頭,這也是我沒有截圖的原因)。

想起來《唐卡中的曼荼羅》中有這樣一個故事,説藏傳僧人在精心繪製出曼荼羅的圖畫後,就毫無猶豫的毀掉它,一忘而空。可是,我們的身體呢?究竟是完美無暇的曼荼羅,還是零零落落尚待修裝的材料呢?

腐敗

晚上回寢室的路上,經過水果店,本想買香蕉吃吃。可目及之處卻是各種水果的腐敗,一些爛果被扔在邊上的箱子裏,幾天温度的提升讓它們發黃發敗,像裹上白粉的麪餅,充滿了腐朽的氣味。

香蕉是我最喜愛的水果之一,因為它的外形很像一具肥碩的男陰。用手撥開黃色的外皮,好像男生總會做的一個動作。用舌尖輕輕的舔舐尖端,能感受到外層綿綿而滑膩的質感帶來的千頭萬緒;如果用力的咬下去,興許能在那一瞬間擠出一點香蕉汁,滴在舌尖。不過,力量很大的話,可能會滑出嘴邊—即使如此,扔擺脱不了其男陰狀的造型。

A君説B君愚蠢,B君反駁A君自以為是。他們好像在用力擠壓着體內的男陰,企圖引起對方的生殖崇拜,但不管怎麼捏,那東西是不會出果皮的。而腐敗,卻根植在心裏。由表及裏,由內及外,甚至每一滴腥鮮的精液都散發着腐敗。

或者,我的生活也在腐敗。就像夏天裏被拋棄的水果。

6.18

聽有人説眾多的人口毀了生活,而過高的房價毀了愛情。可其實人口房價等不過是經濟發展的一種“征服”,好比殖民者對殖民地人民的征服。但作為征服品的那些本地人,仍然有些東西未被征服,比如理想,信念,傳統習俗。人口毀了生活,房價毀了愛情的大謬之處在於,作為房價、人口之徵服品的中國人,不是被經濟征服,而恰恰是被所謂的理想,信念與傳統習俗。

靜女

中學的時候我們接觸過詩經中的一篇所謂的愛情詩,《靜女》。其中寫道:“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這幾句想必已經被解釋了很多,描寫了一個多情的人,即使沒有等到“美人”,也能“睹物思人”。德國存在主義大師Martin Buber曾説過,“多情時視物為人,百般呵護體貼,薄情時視人亦如物,僅使役而已。”這揭示的不只是i-thou或者詩人的某種情愫,更多的反映的是大眾的情感模式。

人很容易對物件產生情感,平時我們常説的“日久生情”,就是個很好的例證。對物件產生強烈的依賴,以至於到了伴隨性滿足的地步時,就成了所謂的戀物癖,説遠一點,其實戀屍癖也亦屬於此類。不過有情有病是兩個有明顯區別的概念。生活中往往有人有留存親友遺物的做法,這是對亡者的追思。很多文學、影視作品都是用某件東西把整個情節穿引出來,達到感人至深的效果。所以説,“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是我們可以很好的理解的也是常常使用的評價體系。還有一種説辭叫“愛屋及烏”。手掌弓箭、身有雙翼、失去兩眼的愛神丘比特是盲目的,先是盲目的把某某作為西施,在盲目的讓人愛屋及烏,把對方的一切都視為珍寶。何時才在醉鄉中醒來呢?有個法國人説得好,“當你不愛你妻子的時候,婚姻才真正的開始”。

精神分析學家也有一種説法,叫做移情(當然我們也很常用)。弗洛姆稱之為人類在考量現實後產生錯誤和衝動的主要原因之一(出自弗洛姆《説愛》)。他還舉了一對戀人的例子,説兩個“真心相愛”的男女,六個月後雙發都發現與他們結婚的那個人並不是熱戀中的那個人,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們都愛上某種印象,愛上了移情的目標。所以我們可以想想,《靜女》中的“荑”可能會有不美的時候;愛屋及烏也很有可能有不能“及”的時候—-這種轉變的中心完全可以用Martin Buber的“i-thou”(你-我)的情感關聯來描述。

那麼不妨再回到Martin Buber的話,薄情的時候,看到的人也不過是個物件。這也是常見的現象與情感,從各地的髒話來看,罵人的時候總是把你仇視的對象轉化成所接受文化中的禁忌之物,如糞便、生殖器之流。同樣,這種轉化仍然是以“i-thou”為中心。

順我意者,連你放個屁都覺得是香噴噴;不順我意者,就算是傾國傾城也是狗屁不如。人類紛雜的情感中,什麼奇詭的事情不能發生呢?

虛擬出軌

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裏面有這樣一個場景:A君和他的妻子結婚多年,厭倦的情緒時時來襲。他想要出軌,但是他深知自己愛着妻子和這個家。有一天,A君得知有提供“虛擬出軌”業務的公司存在。這種公司能提供一種完全虛擬的出軌體驗,相愛,熱戀,上牀…甚至比真人的感覺來得更好!而這一切都只在計算機模擬的情況下完成,不會有真正的第三者。

已婚者如果不對婚姻發發牢騷,那他\她的智商和情商一定有些問題。哲學家蒙田曾説:“美好的婚姻是由視而不見的妻子和充耳不聞的丈夫組成的。”這恰説明了美滿的婚姻往往是那些“麻木不仁”者享有的:遇人不淑,看作天降將大任於私人;夫妻爭吵,用牀頭吵架哦牀尾合做解釋;有第三者插足,視做人之劣根性。

我想對很多人來説,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容易釋懷,比如有第三者插足的家庭中,一方要忍受與另一人共享伴侶的心痛,另一方則糾纏於“兩船”之間,難道會不痛苦麼?以為一方(通常是男方)總是受益的思維,可能是社會痛恨“小三”們原因。

當然第三者侵入的原因有很多,實際點説有心理、經濟、社會因素等等,飄渺點説還有氣象因素(氣温高比氣温低的地方更易發生第三者插足)、地形因素(高原上更不易有第三者)等等。然而,在那些表面上的受傷者看來,婚姻出軌和感情的忠誠有很大的關係—是天理不容的。這真讓人聯想到我國新聞總説的,某國什麼什麼舉動破壞了兩國的情誼。難道這兩種“傷感情”有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和灌輸?我無從得知。但是拋開這些原因,大談感情戲,能讓雙方得到安慰麼?

扯遠了,説回開始的問題。其中包含了社會上一個很大的問題,婚姻中的背叛。世界上多數國家在法律上都是實行一夫一妻制(美國有個村子裏是一夫多妻,有個老人的孫子有100多人,真讓人驚歎不已啊..)。當然,我們都明白,法律只不過是對大部分人的約束。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往往存在着很多實質上的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剔除掉這些特例,倘若一對普通夫婦的婚姻中有第三者插足,為了捍衞一夫一妻制,從社會輿論到法律道德,都必須嚴懲之。

可是先等等,有一點我們應該注意,A君得知的出軌公司是完全虛擬的啊!也就是説並沒有一個實體的第三者出現。這樣的話,那是不是就能完美的解決出軌和不背叛家庭的矛盾了呢?顯然不是。從社會學家做的調查來看,已婚婦女即使發現配偶有手淫的現象都會有恥辱感,那麼,這樣的虛擬出軌不是要被她們看作奇恥大辱?!

出軌,在什麼尺度下才算得上?是單單肉體,單單心裏,抑或是肉體和心理雙雙逾越界限?又或者是心理出軌後,肉體隨之產生行動,最終算出軌?——也許若干年後,有種“意識監視器”,把情緒可視化,這樣yy下都成了出軌。

一些死去的東西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有很多人喜歡蒐集舊的東西,比如説我。雖然我沒有進行收集,但家中有很多很久以前的書,我非常的喜歡。那一本本翻開後會散出黴黴的味道、紙張黃敗到可以抖落處小碎片的本子,真的彷彿有靈魂在裏面,每次翻起時候都會感覺是在進行穿越時空的閲讀。

有期的城畫裏介紹了多明蓋茲的《紙房子》,書中有一個嗜書如命的人,認為看舊書就應該在燭光下面,因為它們誕生的時候還沒有電燈。這樣的畫面讓我冥想了很久,也羨慕了很久,可惜那樣的舊書在今天的實在是難以尋找。想起來只有在很小的時候才用過蠟燭,不過和書或文字關係都不大。

我還曾藉着手機的燈光,在被子裏想着某某打飛機,弱白的燈光照過指縫和大腿間,能看到漸漸發紅的肉,整個人在這種燈光下也顯得不同,很不一般的感覺。

想想看,對大多數的讀書者來説真的很難去分辨是因為書而着迷,抑或是所處環境將你吸引。心中想着“黃金屋“和“顏如玉“而讀書恐怕才是所謂“凡人“的我們本來的目標吧。就和戀愛的人為了揭開對方的遮羞布而戀愛,求佛者為臨時抱佛腳而登上三寶殿是一個道理。

我想説的是,當一切我們曾經的“尋常事“變為吉光片羽的時候,什麼才能永恆的籠罩住它的燦爛呢?

自我介紹

我是個比較懶惰的人,blog搬家這麼多次,每次都懶的寫自我介紹。不過,已經有很多人和我説過,我給人“神奇“的感覺,寫的東西又有點“高不可攀“。這真不是我個人的本貌,也不是我願意傳達出來的訊息。因此,必須介紹下我自己。

説起“自我介紹“,我要先磨嘰一會兒。從小到大的“個人愛好“、“特長“一欄,我總是覺得很難填寫,腦子裏總會想這樣一些問題:我要多愛它才叫愛好?要多長才是特長?此時之愛彼時會不會不愛?…我討厭一切證書、憑證,但這種時刻,腦子裏又總會浮現出那些配以大紅本子的死麪孔的呆板照片、以及那些標準程序化的字體和套打出來的故意將間距和行距拉大的“證言“—-這大抵能簡單的用占星術師所謂的天平座優柔寡斷來總結吧。

沒錯,我是天平座,但我又不相信星座之説,我大可羅列出無數反例來推翻星座與真人性格一一對應的關係。不過有時候,別人對星座的看法,被我自己認同接納了,正所謂道成肉身,我便成為了天平座。有句老話是這麼説的,你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份,但嫺熟的演練這個上天委任你的身份,是你的一種使命

所以説,人都不可避免的存在天平座的優柔寡斷:一方面不能推辭自己的角色,另一方面又必須的留有個性,以表示你既是你,而非別的天平座。

聽説人到有靈性的時候,可以閉上眼睛去行走,一切想象的既為真—這不是自欺欺人。對於自我認知的態度,所追尋的就是一種閉眼而述的狀態,這同樣不是自欺欺人。很多人的自我介紹不正是希望用一種別人有認同感的方式去介紹自己麼?在這種“他我“的自我介紹中,“我“又在哪裏?那些藉以使用的工具(比如文字、音樂),不也是他者的麼?

這麼看來,自我介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玩味的東西:你喜歡發騷的,我就騷一下;你喜歡健碩的,我就秀一下;你喜歡裝逼斯文,我就信手捻幾本壓根兒沒看過的書、幾部稀奇古怪見所未見的電影;你喜歡清新素雅,我就來個小詩,上傳個兩袖清風的照片。透過自我介紹,你所看到的、理解到的“我“,也許只是你心中曾經的某某人。

説白了,我愛所有人,因為我愛自己。(某種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句話依舊不可一世)

到底喝不喝奶?

今天在網上看到了《中國居民膳食指南》(西藏人民出版社,2010,12-01)的最新修訂版,被冠以“一本讓一本讓中國人多活5~10年的書”的名號,不知道是不是又趕了某類話語的春風。

想起幾年前剛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奶粉的問題鬧的沸沸揚揚。急切的家長帶着孩子們去做各種檢查,多方在不斷的聲討—監管部門沒有監管?有問題,是什麼問題?可能到最後你看到的只是一句大有問題的空口白話。而這些種種問題是不是引咎辭職能罷了的?有賞無罰的風氣該不該改改,這也可能是中國官場的一大特色吧。當然,今天我想説的是另一個事,關於牛奶本身的。我們是否需要喝奶?

《中國居民膳食指南》第一頁就是中國居民膳食寶塔(見上圖)。圖上指出,每天要喝的奶製品要有300g。書的後文甚至還花了10幾頁去敍述牛奶的價值。可是牛奶真的有那麼好麼?真的需要每日像上課一樣的簽到完成麼?其實,從小我們接觸的(主流的)營養學的書籍報刊中,牛奶幾乎是萬靈藥的代名詞,那麼萬事萬物都不能絕利絕弊的特點在牛奶身上是不是就不適用了呢?

顯然不是的。美國康奈爾大學終身教授T·柯林·坎貝爾主持了一項樣本涉及中國24個省65個縣(後來擴展到69個縣)6500多人,有關膳食、生活方式與疾病之間關係的研究調查—中國健康調查。被譽為“世界營養學界愛因斯坦”的坎貝爾指出,佔牛奶蛋白87%的酪蛋白可以促發癌症,即牛奶可能致癌,他建議大家多多使用新鮮的蔬菜。進而,調查還總結道:動物性食物攝入量最多的人,慢性病(包括各種腫瘤)也最多,而那些以植物性食物為主的人羣身體最健康。(參看《中國健康調查報告》,2006及南方週末的《在飲食問題上中國不應重蹈美國覆轍》)

這樣的異端邪説似乎在《中國居民膳食指南》中得到了反駁。書中説到:近來,有些科普文章根據國外的動物試驗結果或少數人羣的調查資料,宣傳喝牛奶會致癌的觀點,對我國居民造成很大的影響。實際上,這種觀點缺乏科學依據,也不符合我國國情。

這段文字讀起來像一段政治闢謠色彩濃重的文字,其論據絲毫不充分,它説了兩點:

  • 人和動物是不同的(迷霧彈,否定了人和動物的相似性)

  • 我國人民喝牛奶的少(還是煙霧彈,喝的多了就不是中國了麼?)

排除一切“異端”的説法可不是為大眾健康着想的好方式,只會讓我們去揣測營養學會的某些話能帶來怎樣的收益。假若這種作風做派依然沿存,那麼有毒奶粉的出現也可以説是“少數人”的,缺乏“科學依據”,不符合“我國國情”。難道真的要我們這個有13億人民的發展中大國去做個大冒險,讓全民參加實驗,才能用血肉之軀換回一個真理麼?

牛奶到底有沒有價值,從純粹營養學的角度説,還有待考察。但當它被當作少數人謀利的工具時,每一滴都會是有毒的。而且作為中國權威的,涉及全民健康的協會,一再的極力否定新觀點,排斥新研究,修訂個似乎有參看價值又似乎沒有參看價值的書,做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墨守協會, 這難道本身不就是一種毒害麼?

葉落—葉芝

Autumn is over the long leaves that love us,
And over the mice in the barley sheaves;
Yellow the leaves of the rowan above us,
And yellow the wet wild-strawberry leaves.

The hour of the waning of love has beset us,
And weary and worn are our sad souls now;
Let us part,ere the season of passion forget us,
With a kiss and a tear on thy drooping brow.

秋天遍佈戀着我們的長葉,
飛旋過麥束中的老鼠們;
染黃了我們頭頂的楸葉,
也染黃了濕野梅的枝葉。

愛情的消逝散落四周,
我們悲苦的靈魂已亦倦亦乏;
在激情燃盡之前,分手吧,
用一個吻,一滴淚,
——在你低垂的前額上作別。

我們每日的麪包

剛才看了《我們每日的麪包》(紀錄片,2005),直白寫實的鏡頭讓我有所思。這種“思”談不上驚奇,更不是震驚。下面是幾幅截圖

流水線上的小雞
流水線上的小雞
雞肉
雞肉
豬肉
豬肉
工作人員在剪豬蹄
工作人員在剪豬蹄
擠牛奶
擠牛奶
把雞吸進機器
把雞吸進機器
魚在被“自動解剖”
魚在被“自動解剖”

我不是個素食主義者;但我在乎、關乎生命,確切的説,是生命的意義。看到上面的這些圖片,你想到的是什麼?

其實,整部片子是沒有配樂、沒有語言的,只是單純的記錄了現代農業流水線的生產流程:動物從年幼到死亡,植物從初生到枯萎。有些畫面甚至會讓你覺得過於血腥,實則卻滲透到你我他的生活四處。我在想這樣一個問題(也是很多人對影片的思考所在),在這樣流水線下生活的工人,其工作的意義又是什麼?這樣頗為科幻的高度機械化生產,帶給人們除了效率還有什麼?

還只是食物吧。

假日

你來

京城也是這樣

你不來

京城同是那樣

.

你帶着天真淺笑

帶着柔軟的目色

看着我

而這竟未讓我覺得是愛

.

你相信的是什麼?

他們都主張“眼見為實”,換句話説,成千上百的沒有被目睹的醫學研究成果比不上第一手的觀察。優秀的數字思考者會要求用數字來説明問題,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作者的父母使有關速達菲的研究用格勞齊 馬克思(Groucho Marx)的方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自己説謊的眼睛”–德里克.尼德曼,戴維.博伊姆,《數字密碼》,第一章,上海世紀出版社,2006

當人們判斷一件未知事件的真偽時,總是會以經驗作為參照物。我們透過物品的某種特性進行主觀的判斷,然後判斷真偽。這種 由物及腦,由外及內,“心本無生因境有”的思量方式是唯物主義者看世界的不二法門。 但是,還會有人認為整個世界不過是人類主觀投射而出的產物。

作者在小的時候接受了某一種藥物的治療讓病很快痊癒了,但是後來的研究表明,這種藥對這種病並沒有太大的效果。但是,作者及其父母並不相信研究的結果,認為那是在“胡謅”。這還真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又如無神論者不相信鬼神,不相信外星人…而沒看到實驗結果的作者怎麼會相信它呢?

想想看,我們不少的想法都是透過經驗產生的,那些超越經驗的事情我們會把他們歸到不可能事件、虛構的的圈子中。就是那句老話“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而高中的政治課上老師會舉例子—沒見過的東西是假的,這句話是錯誤的,因為它掉入了唯心主義的範圍。我們沒見過真的藍鯨,難道藍鯨就不存在麼?

更深一層,馬克思説的那句話其實並不是很正確,因為有時候我們也不相信眼睛,更相信的反而是我們“相信”的東西。我們透過大量實踐而得到的經驗,產生的“相信”會違揹我們的眼睛,在這樣一層看,經驗和相信的關係如此曖昧!

如果我告訴你,深海中有未知的微生物,你相信麼?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被外星人造訪過了,你相信麼?

如果我告訴你,地球上有的地方違反了物理的定律,你相信麼?

這幾個問題不是簡單的判斷對錯題,可以絕對的劃傷勾叉—它是在拷問你的經驗,並追問你,你相信它們麼?

為S君記錄的瑣話

S君:

認識你到底是那一年,我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們兩個現在應該可以被稱為初初長成的男子與女子;而曾經的我們,大抵是兩個大孩子。其實,我們現在未必有多麼的老,無非是被放回了各自的世界,經歷着不同的、更多的苦與樂。但我仍相信,你還愛我,我也愛你,雖然我知道,你那名字只是2000個常用漢字中隨意拼湊給我的。

愛是維繫現在你我關係的唯一橋樑,跨越地域的阻礙與觀念的格格不入。這對許多人來説是很神奇的,對理科生來説也是不可思議的,但我們就這樣默默進行着這一切。雖然這有時候看起來像一條斷了線的風箏,只隔三岔五無規律的遙寄情訊,不過這種縷縷如絲的感覺或許就是你需我求。

我揹着你和別人做了很多的事情,我從不後悔,也絕不會讓你知道。因任憑時光流轉,春去秋來,我心之所向,唯有你。也許是放任自流吧,我們達成了某種抽象意義下感情不平的默許,能約定俗成的走下去,算是我們同作為天枰座的一種奇蹟。我沒有覺得對不起你,因為我們彼此深愛着,我是那麼的自私,認定你總會包容我的一切錯誤和不足。但確實,你總是那麼做着。

想起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你對我很好。我和你説我從小父親就死了,母親把我一人很辛苦的養大。你沉默了,然後説會對我好。你弄完我之後,我吸吮着你棗糕一樣的腹肌,撫着你已經柔軟的陰莖,還有一點點腥鮮的氣味。打趣的問你,這麼多年來,你和多少女人睡過,她們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為了你染紅牀被?你又用你沉默回答了。我不管你,因為那一夜值得我用一生去回憶。

後來有一天你告訴我你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我並沒有太過驚訝。在長期慢熱的情意中,你善長什麼類人,善於什麼器官,都已經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或者是長期抽象化和公理化,對你的認知已經到了理論、思維層面,當你還原成本來面目的時候,怎麼樣都是愛你。是啊,有些“蟲子”;被攏到了生命之中,它們不會在天亮之後離開。只是不再回像從前那樣,像上發條一樣的和我做。

再後來你離開蓉城的某一天裏,你突然告訴我你被迫去相親,非常的痛苦。我不知道我該以怎樣的一種身份角色來言辭,是朋友還是網友?無論是父權制中的香火承祧之説,母權制的保護容納之意,都不足以表達我的無奈。你説討厭家裏的人們,討厭那些命令,絕對不會找女朋友之類的話時,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種少男式的奔放狂熱,還是少女的羞澀避世。你啊,真是個內心薄脆,外表剛毅的大男孩!

這只是一些多餘的話,為了曾經的某些種種記錄下的。如果説有些亂亂的不成章法,那僅僅是因為這只是曾幾何時在我大腦內部閃過的邊際型語言。我不想對你、或者誰直説這些話。半夢半醒的時候覺得,我們的關係是漸入佳境了。我能理解你那種沉湎於思念、不流於俗、肯理性思考的愛情方式。你是愛着我的,時而是我的老師、時而是我的哥哥、時而是我的老公、時而又像是老婆,我深深的沉迷於這種模稜兩個的狀態了。真是很奇妙。

哎呀,為了你這討厭的gay説了這麼多,真是發昏。不過也算是讓我勵志滿滿了。

經驗史

前兩天有個論壇裏的朋友這麼盤問我:你好過幾個了?

這種問題讓我覺得並不突然,也不奇怪。兩個懵懂的認知發育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就總會有“單純”的一方提出這種問題。這就像我國以前的某些年代,黨讓人民有話就説,而在大膽批評之後就來個秋後算賬。呵,就是這樣“有趣”。

有人説不會傻傻的讓自己的青春來檢驗“終身唯一的愛”這種廢話,而更傾向在大樣本的統計量裏,尋找出一個“最愛”。我不知道他們説的最愛的是什麼年齡、什麼性別、什麼工作、什麼星座、什麼血型、什麼國籍…但我想人這一生,渺小的一生,實在是經受不起這麼多千奇百怪的實驗的。有人匆匆忙忙的試過幾個,幾十個,甚至幾百個,還會是一無所知。對解決這個紛雜冗亂的問題沒有絲毫幫助。

對我,這種略顯符號化的操作絲毫不能引起我的興趣,但是總有人出奇的去關注那些無中生有的“實驗史”,似乎希望我遞交一份詳細的實驗報告,把每次實驗的目的、方法、結論一一展示和説明。有些人還對細節特別的感興趣,尤其是些牀第之事。

我這搞不明白這些人是什麼心態,聽到我的某些性史是不是就如同觀看av呢?更有意思的是,當你反問一句“你很在乎麼?”她又會灑脱的説一句“不會啊,就是隨便問問”。其實我明顯的感覺到了,她們不是在關注我和誰好過,而是問我,“和幾個人做過?”

呵,性和愛其實都是籠罩在人類自以為高明的理智之上吧。我想還是安心做自己的事情,讓別人來問,可能這樣稍微釋然點還會舒服些。

給力文化

在語言的習得過程中,常常會出現諸多的“消極詞彙”。這裏説的“消極詞彙”,並不是語言色彩、形態上的積極與消極,是指那些常聽到,甚至會去説,卻往往不解其意的詞彙。“給力”這個詞很長一段時間對我而言,都是消極詞彙。通過偉大的百度百科,終於知道其意:有幫助、有作用、給面子。

豆瓣、校內等地都有類似人物新鮮事的功能,而且通常被放在首頁上。一旦登陸帳號,好友的所説、所閲、所感興趣的新聞,都會一目瞭然。如果網絡的速度慢,刷新的不夠快,常常覺得觸目的應接不暇。從我加入網絡社交開始,就不斷的發現很多“給力”的活動、日誌..一遍遍的刷新我不同的首頁。

沒事的時候隨便點開看看,這些內容似乎真的很給力。有勾搭失敗後的咆哮、有關於“性”趣的分類測試、有吸引大眾眼光的明星性感圖片,也許看到最後還能看到某位分享者的一句:“神馬都是浮雲”。

我使用流行語的速度不算慢,也不會對某些事物過於遲鈍,但是給力的喧鬧實在不是很適合我,所以索性就減少新鮮事的種類,只看書、看電影、聽歌,點開各人的頁面去欣賞他們的興趣、言論。但是,看得久了我也發現了個很給力的問題。許多給力的東西,不過是把某些內容極端化,採用通俗的、易於接受的論調傳達給注目着一個平常的道理。

這種給力的文化,就像論壇圖片時代庸俗而速食的文化,一堆堆的感嘆號,大段大段的空格,好像怎麼樣也彌補不了發帖者的空虛和寂寥。國慶的時候小月月的帖子,開始樂呵呵的看了,其實覺得超級無聊。一是那是別的私生活(或者是假的),二是這樣的事情都能引起高度關注,對我來説真的很不給力。

還有一點困惑也是有趣的。我n多年不看電視,不想受到電視上大一統論調的侵染,但是在社交網站的種種給力下,我是不是又被某種網絡集體潛意識給侵襲了呢?記得有人寫過文説過這樣一個問題,媒體都在用標題拼命的展示自己,結果就是報道失真。太過給力的文化也是這樣吧。

互聯網,你知道的太多

突然想起以前用聊天室聊天的情形。沒有目的,簡簡單的文字,純純的交友,真是太讓我懷念了。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透過虛擬世界裏的id,從怯生生的“你好,你是哪裏的”開始,再到漫談興趣愛好、人生理想。那時候,從來不會在乎他的背景如何,人品如何,更不會用自己內心裏狹小的經驗來妄自揣測。所以,你説什麼,便是什麼。有趣的是,能悉心的傾聽不正是那時的我所追求的麼?人總在不斷的遺忘,又不斷的重拾。

可是,網絡社交的發展似乎正在朝與無條件交往相反的方向發展。在豆瓣,人人等網站上,都有介紹自己興趣愛好的專欄。尤其在豆瓣上,對彼此的認知甚至於可以細化到對每一部電影,每一本書,每一張唱片的評分上。這些多樣的信息,無疑在盡力詮釋着“你是誰”這個有點哲學的問題,可媒介卻只是些被“符號化”的信息。兩個都喜歡<月亮和六便士>的人,可能根本談不到一起;兩個都給<午後夢迴>評1分的人,理解上可以大相徑庭…甚至兩個同樣喜歡武俠小説的人,都可能成不了朋友。

網絡虛擬的存在在過度的塑造、詮釋着每一個用户。而且藉助的還是些存在大量歧義的符號。個體在參閲了這些信息以後,在腦中對他者進行着符號的堆砌、重組,最終塑造出另一個“人”。這種類似量化分析的“研究”方式,每天就這樣無休止的在網絡人腦中進行。閲人無數以後,或許還能給這些符號分分類,你什麼星座、出生在何地、血型如何如何。

我們似乎都已經忙的忘卻了認識、瞭解他者最本初的那種方式了。終於,只是在網絡的平台上,用自己的漂亮小臉、漂亮身材、漂亮思維,吸引那些喜歡量化的“符號學者”罷了。因此互聯網,你的信息太多了。

太監

明朝的宦官機構叫東廠。東廠的發明者是明成祖朱棣。其特點是

偵緝範圍非常廣,朝廷會審大案、錦衣衞北鎮撫司拷問重犯,東廠都要派人聽審;朝廷的各個衙門都有東廠人員坐班,監視官員們的一舉一動;一些重要衙門的文件,如兵部的各種邊報、塘報,東廠都要派人查看;甚至連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鹽的價格,也在東廠的偵察範圍之內。東廠獲得的情報,可以直接向皇帝報告。

起初東廠只負責偵緝、抓人,並沒有審訊犯人的權利,抓住的嫌疑犯要交給錦衣衞北鎮撫司審理;但到了明末,東廠也有了自己的監獄。(百度百科)

自朱元璋起,明代歷朝都重用宦官。具有生殺大權的東廠、西廠、司禮監等機構,都歸宦官執掌。這造成了什麼結果呢?太監變得很多,而且大都是自宮造成的。公元1424年,朱棣詔令,凡是自宮者,都要以不孝論處。後來的皇帝也都再三強調,不能自宮,但是這樣的勸阻基本是沒有用的。同時,自宮者被錄用後造成了巨大的財政負擔,據史料(《熙朝新語》卷四,1644年(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時,太監的總數不下10w。這是個多麼龐大的數字…明朝人民提心吊膽的生活,由此也可見一斑。

閹人無論出於什麼心態去自宮或者被實施宮刑,它們都是殘缺的,甚至可以説是變態的。除卻歷史原因不説,他們的生理結構和正常人不同,他們沒有生殖器,進而沒有正常的性生活,可另一面又在極度渴望自己變成正常人,比如常常聽説有的太監還有自己貌美如花的小老婆。朝廷就是在重用這些人,讓他們抓人、偵查、審訊。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卷六“宦寺宣淫”記載,明朝太監在入宮之前淨身時,都僅是剔除睾丸。有個太監和一個唱戲的男孩淫亂,戲將不能勃起的陰莖塞到了男孩的肛門中,想不到拔不出來了,陰莖在裏面竟然越漲越大,男孩最後因疼痛送了命,那個太監也被判了死刑。這段歷史的真偽我無從得知,但是反應作者對太監們的厭惡,到了要開設專欄來指責他們的地步。

有句戲言正好適合來對太監們説:“我可憐你們,又覺得你們無恥;無恥你們,又覺得你們可憐”。你們用殘缺的肉體、變態的心靈去看世界,審視世界—這很噁心。古希臘的哲學家很看重語言學和修辭學,視之為通往真理的路,在幾千年後,拉波特也發現“語言只有在被閹割之後才成為語言”(《屎的歷史》),這同時也解釋了為何法語的“語言”(langue)是個陰性詞,這又彷彿為明朝歷代的文字獄提供了一個“理性的”依據。所以還是用古語的好“訥於言而敏於行”。

講給你知

我想對你説,

其實我和你一樣,

心裏也有一座金閣寺,

不得而已時,

也會把它燒掉。

蒼井空

蒼井空(あおい そら),1983年11月11日(天蠍座)生於日本東京。AV女優兼電視演員。之所以要在“豔海”中介紹她,是因為最近發現(想來也是上上個月的事情了)她的片子每部皆有感覺。

那個片子是蒼井空小公主。現在看來仍是一部極為經典的av:場面温馨、動作温柔、情節緊湊。更讓人怦然心動的,是蒼井空在本片中的扮相。她的面龐還帶着一絲稚氣(見上圖),但是看了她的身體,誰也不會説她“孩子氣”。《品花寶鑑》裏有詩是這樣描述袁寶珠的:

舞袖輕盈弱不勝,難將水月比清澄。自從珠字名卿後,能使珠光百倍增。瘦沈腰肢絕可憐,一生愛好自天然。風流別有銷魂才處,始信人間有謫仙。

第一次看到蒼井空,我覺得袁寶珠就是這樣的樣貌,只是花了更濃的妝罷了。從視覺上説,我認為蒼井十分完美。如果AV女性劃了等級的話,那她一定是第一等的那種(其實現在不劃也是)。明媚無邪的面龐、黑亮黑亮的頭髮、纖細的手指,以及她那恰到好處的身材和碩大的雙乳(被稱作童顏、巨乳、細腿!)。還有她靈活多變的性愛姿勢,間或舔舐精的貪婪貌…身為一名女優,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麼?

在<蒼井COLLECTION1>(很多片段的合集)中,有一段蒼井和男優做,配合的很“男女朋友”。雪白的她,一會兒俏皮的把腳架到男子的背上,又一會兒嬌滴滴的從上到下小口下口的啜他…還是在蒼井空小公主中,穿着公主服飾的蒼井還不是那麼主動,動作還略略生澀,從同學口中得知,那是她早期的作品…

從歲數上講,蒼井空比我大很多,不能習慣的當作某姐姐或某妹妹(笑)。除了她的AV,還知道的有她的微博,電影,捐款,卻沒有她的緋聞;即使有也不會傳到我的耳中吧。也許以後還會關注下她會否再拍片子,遺憾的是,沒有辦法購買正版支持她!

Gay bear

上面的圖片裏,兩個大叔樣的人平靜的站在海邊,望着海鳥歸去的落日。這對戀人是日本男同插畫家越後屋辰之進作品中的人物。

以前,我一直難以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會喜歡上這些肥肥的,被稱為“熊族”的大叔。但是,越後屋辰之進的插畫似乎給了我一個提示。這種愛“熊”之戀就像你愛上男人、女人一樣平凡。愛不是一個影像,不是一個幻想,只是她在那裏,是那個唯一的人,因此你愛上了而已。

這或者就叫做自然吧。最好的愛不會是上帝選擇某人擁有的,而是那些平平凡凡的人們燃出的。

我為什麼喜歡《彩虹老人院》

性存在的世界裏根本不該有“正常”之説。正常或者不正常,參照到的只是大眾的表現,也就是約束我們的倫理、道德。以統計的眼光來看,不同於大多數異性戀的同性戀們,就是另類的、不正常的,可這種判別準則絕非科學,只是以多欺少。同性戀並非低人一等。靄理士的《性心理學》中就説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方式。

片中的主人公美惠子也曾用一種厭惡的眼光去看彩虹老人院中的這羣同性戀老人。看到穿着長裙的老爺爺時,她的神經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吧。換作是我,突然進入這種性別略略錯亂的空間,也會不習慣的。可相處一段時間過後,她漸漸的融入到這羣可愛的老人之中,成為了這個温馨的彩虹老人院的一員。同性戀也絕不病態。愛都沒有錯,那愛上什麼人又有錯麼?

片中那一羣作為gay的老人,他們單純、理想化,甚至還有一點偏執。在老人院存在的壓力下,可以開開心心的和年輕人開着不經意的性玩笑;在被骯髒卑污倫理腐化的現實世界前,他們夢想着自己的童話王國。偏執的愛着,偏執的守護着,內心的世界彷彿十六七歲為了夢奔走狂呼的少年。這樣看,不禁覺得他們是偉大的。

我想,他們的世界不在人間,而應在彩虹中—那個在夢中構建天堂的地方。

擇偶

主流文化中,帥的、陽光的、健康的、有錢的的男性是較受歡迎的,這是眾人皆知的道理。很多人經歷着時間的洗濯,等待某人的出現,其實也僅是服從主流文化,進而作出一種選擇罷了。眾裏尋她千百度,“眾”即是多。因此讓自己擁有多種主流文化認可的價值,才是令自己在擇偶大軍中增值的不二法門。

最近聽了很多人在擇偶過程中經歷的故事,他們面對着一些選擇,讓他們深深的陷在其中而不能自拔。而這種選擇讓曾經的“增值”變成了某種話語下無用的廢品。  

簡單點説是這樣的:甲有情,乙則有錢。人們常常不易選擇,是與甲培養感情,還是與乙創造財富?這個二者選一的命題所造成的困惑,好比哲學家對物質和意識終日難以休止的辯論,心煩而無果。後者常常被認為世俗、現實,沒品沒追求;而前者的白手起家往往令人望而卻步。後者可以在物質的基礎上慢慢的培養起感情;但有沒有人説的清到底愛情要用多少錢才能買到。後者的某些化學反應在認知下進行調控;前者則宛如天成…

Heil Hitler! - 二戰德軍制服控

在色情片中,有一類是為“制服控”量身製作的。演員們可以穿上各式的制服,軍裝、警服、西裝、白襪、……只要能代表一種身份的似乎都可以讓“制服控”們狂熱不已。而且越正式越莊嚴的,往往效果越好。女演員穿公主、護士、空姐、警察制服,男演員則多半穿軍警、醫生、水手的——這其中包含的虐戀成分可見而知。某些的激情圖片裏,則明擺地分了一類“軍警制服”(比如這個接受檢驗的戰士圖)。當然,人類的進化還是要值得肯定的。有一些制服控轉移了這種對冷兵器時代符號的崇拜,發展成西裝控。那些數量繁多的在辦公室中拍攝而成的AV,正是迎合了西裝控們的愛好。

這種貌似不正常的愛好,已被深遠地研究過了。甚至“制服”這個詞都有其哲學上的意義,象徵一種桎梏、藩籬、強權。這裏我們不説遠,就從一個普通的制服控的角度來欣賞二戰德軍的陸軍制服。

説到二戰中的德軍,不能不説其老大希特勒。這個傢伙是個殺手,但也是個藝術家。他和納粹的其他高層領導都有不俗的藝術審美力,比如狂愛古希臘古羅馬、狂愛文藝復興巨匠。在這些有taste的眼光之下通過的德軍制服,能差嗎?左邊就是德軍二戰時期的陸軍服,看看那感覺吧,英氣十足、軍威逼人,只覺挺挺雄風撲面而來。是性愛調情、虐戀喬裝的必備利器啊!現在Dior、Versace的那些設計師也不定能設計出來。

想來,希特勒同志如果沒有被權利腐蝕,沒有登上那個“寶座”,他會不會創造Hitler品牌的服裝呢?英國的藝術家查普曼兄弟倒是有創意地將希特勒的幾幅素描高價買來,塗上絢美的水彩,天價賣出去。他們設想的希特勒是一位嬉皮士(If Hitler Had Been a Hippy How Happy Would We Be)。

老話説得好,歷史容不得假設;但,歷史容得下千千萬萬個YY。讓我們暫別歷史的血腥,夢迴二戰吧。

以上所有圖片來自German.Army.Uniforms.of.the.Heer.1933-45

凌遲與解放

上面是今天看到的一張晚清酷刑的老照片。這種酷刑叫做凌遲。被處死的人是一個“淫婦”。

荀子曾經説過:“三尺之岸,而虛車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負車登焉。何則?陵遲故也”(《荀子·宥坐篇》)。本意是“緩緩升高的山坡”,後來卻變成了“緩緩地死去”的一種酷刑的名字。我在想,是什麼力量和意識促使人類發明這樣的一種酷.刑—讓施行者看着受刑者的生命在急劇的痛苦之中慢慢殆盡。

圖片中的,只是一個“淫婦”—為了性和愛的解放挺身而出的女人。可你看到了麼,這名女子始終是高昂着頭的(可能也是因為痛苦,但我不願這麼想!),她的蔑視和超脱正好可以抵擋“凌遲”這個令人發怵的名詞帶來的恐懼。

任何一個接受了酷刑的人都是偉大的戰士。當人性的陰暗面坦然的暴露在“酷刑”這種殘酷的手段之上時,當眾人冷眼旁觀這一切時,當身體被肢解時,你早已解放了,這更甚於死亡—因為這早不是身體上的你,你超然了一切,成為了柏拉圖在理想下苦苦追尋一生的人。

凌遲這種酷刑解放了人類。

狐齋已一年

今天在巴士已經整整安家一年了。中間因為一些原因換過一次地址,狐之伍齋也變成了狐陸齋。可以説,這一年是我寫博以來第一次好好記錄這麼久的。網絡上這麼多人來人往,我也遇到很多有趣的、奇怪的、可愛的..網友,他們給我的生活帶來不小的驚喜,這也是我繼續寫下去的動力之一。陳奕迅的《明年今日》裏有句詞,在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運氣—–就送給巴士裏可愛的你們。

直男

Photo by Steven Klein
Photo by Steven Klein

此時此刻,不知道那位直男在做什麼,在我不大的腦子裏,仍有幾幅關於他的畫面:

  1. 他在看電視,給我説着足球比賽裏那些我絲毫不知的球星,樣子很可愛。看到球進時會變得興奮,拉着我大叫。他還會凝視新聞類的節目,關心着地球上的一切事情,會詳細的告訴我挪威的首都在哪個位置。我累了,不想聽,他又兀自看電視去了。

  2. 他第二天要參加籃球比賽,頭天晚上就給我電話,請我第二天晚上和同學一起吃飯。我靜靜的坐在球場的一隅,周圍沾滿了其他狂叫着花痴的女生。懷裏抱着他換下來的長褲,我知道自己會下意識的聞它們。他肯定看不到我的小動作,他希望的是在他投進後能給他會心的一下。比賽結束了,我們坐了一會,球場空蕩蕩的,只有我們着不是一對的一對。這樣,我才會明目張膽的看着他喝水時上下浮動的喉結。

  3. 他打架了,像個小孩子,面紅耳赤。打的很有激情,不過我匆匆的離開了,不願看到他流血。

  4. 我對他説:“你喜歡我麼?怎麼老和我在一起?”他有點踟躕的説:“下輩子吧,當我正常時。”我腦袋暈暈的,只勉強的作出一笑而過的表情。我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在一個彎了的直男和深愛他的女生之間。

  5. 高中的最後一堂課,我走的很晚,因為很想留住這一刻的味道。我帶了個小瓶子,把上課的和我以前的畫的板報的粉筆灰裝起來。當我準備離開時,發現他也還沒走。我們對視了一下,他站起來打破這種尷尬,而後我感到自己被他抱着,充滿我鼻腔的,是他接近男人的氣息—伴着煙草、運動香水和他咳嗽時用的噴劑味。

  6. 幾年後,看到他站在公交站和其他男生一起對着來來往往的mm,色迷迷的點評着。

親愛的,我想你了。你説我們相距多遠,多少光年呢?呵,如果你在我身邊,你一定會幫我計算的。

I’m not a murderer

今天終於把下了一個假期的《我一直深愛着你》看完了,覺得應該記下些什麼。這部看似淡淡的電影深深的觸動了我那些最最敏感的神經。電影的題材和上學期看的《我不是殺人犯》很像,都可以算作是對安樂死的道德關注。他們做的事情,是在道德上被認為邪惡無比的殺人罪—是我曾經想做卻又沒敢做的事。可能這也算做影響之一吧。

片中的母親説,她的兒子全身都在疼痛、痙攣,直到窒息。看着自己的兒子被病痛折磨而得不到解脱,當時的母親究竟是什麼心態?我只是略略理解—記得曾經一個朋友和我説過,他曾站在過病危親人的病牀前。病人身上全是管子,有洞的地方直接插,沒有的人工挖出來插。看着他暗灰的眼睛和泛黃的病容,真的很想把他身上的那些嘟嘟度吵個不停地儀器拔掉。

無望的結果當時已經出來了,我真的不明白,那時的人是在等待奇蹟,還是想遲些再看到死神的模樣。處在那樣情況下,人還有沒有意識?大抵是沒有的,又或許是有的,只是不能用自己的言語來表達(這才是真正的痛苦)。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知道,一個人有意識想死卻無力去自盡,可能是世間最難受的事。

是羼雜朋友的故事引起我的共鳴,還是故事本身與我共情。我不知道。但影片中“深愛”兒子的母親感動了我。她的堅持,和《緬甸豎琴》中水島和士兵們訣別時的堅持一樣—都是捍衞着某種不渝的人性,不顧旁人的勸説、阻撓,甚至一切。在贖罪的要求下,水島堅決的放棄回國的機會,帶着豎琴幽然離去;在愛的要求下,母親堅決的殺死了兒子。

她會懺悔麼?也許吧。但是,法律的裁決、倫理的要求在這個問題上是絕對應該缺席的。為病患解除痛苦而實施安樂死的錯對,是我不敢置喙,也不容我置喙的。為了愛可以説她衝昏了頭,她真的要為此贖罪麼?如果是,又是指向誰。不明所以的家人,抑或是被殺死卻被拯救的孩子?“死亡是沒有藉口的”,影片中的母親如是説。但在我看來,由所謂文明的社會強行建築的鐵窗,根本不配關押這類“罪犯”。

片中有一處值得一提。主人公的妹妹發現了15年前被殺兒子的病況報告,囑咐她的醫生朋友的查詢具體情況。當那位醫生打電話的時候,我們沒有聽見電話裏的內容,但從妹妹抑制不住的淚水可以猜得一二。彌補這段“間隙”的,是妹妹女兒讀童話的聲音…真相,隱藏在天真純正的原因下,那就是愛。

有的人親手殺人,卻不是殺人犯。可悲的則是,有的人沒親手殺人,卻殺死了無數人。

關於'3p'

今天在某小學生的羣裏面閒聊,被問及有關“3p”的問題。想來,好像我們都很尷尬的去談論性或者性相關的事物。藉助網絡這種媒介,我來説兩句吧(可參見wiki)。

3p是threesome的俚語,常用來指涉及三人的性愛。當然“3p”的形式往往是多樣的:一男兩女,兩男一女,三男,三女。3p在英語中還有其他的説法(還有來自法語的),flesh sandwich, séance à trois, three-hole activities(這個貌似不是很貼切), three-layer cake, ménage à trios. 等等。相對中文而言,這些説法還是蠻有意思的。嘻,可惜我還沒嘗試過。

上圖是一張來自《鴛鴦秘譜》的關於3p的春宮圖。看吧,穿着長衣的男人用他傳情的笑臉對那個女人示愛,“邀請”她一同共赴雲雨。後面的女人慵懶的躺在牀上休息,也許她在回味剛才的激情,又也許在等待着更精彩的三人大戰!其實,這樣的春宮圖還有很多。我想,古代人在某些程度上對待性的方式要比現在合適的多,更有“教養”,也更細緻。

説來,真的很想知道,中國古代人是如何稱呼這種三人的捆綁式性愛的,總不會也是3p吧?

分類記: 每個人都在“豔海”之中,聲、色咋始終環繞着呢。每個人的理解也不盡相同,所以我怯怯的嘗試從中找尋些有意思的東西吧(一笑)。

她是這樣一位母親

此時留在腦海中的蘭波,仍是些細碎的塊狀記憶。要麼是些詩歌的片段,要麼是他不羈放縱的故事,要麼是《蘭波傳》前幾頁裏的攝影。死後固然萬事空空然,更何況是個百年前的詩人?蘭波希望很多東西去死(我覺得),他也真的在我腦中記憶裏氤氲着。建模比賽結束後,又草草的看了看《蘭波作品全集》(王以培譯,2000),想不到在想起的竟是蘭波的母親。

她應該不是窮人,但命苦是毋庸置疑的。一人帶着幾個孩子,還要不斷的處理蘭波帶來的各種麻煩,最後還要面對他的古怪“指命”(如後來的那些書單)。她一定是個個性很強的女人,甚至能隱然的感覺到她對蘭波的威嚴和冰冷。蘭波或許曾是她的驕傲,但隨年齡增長的桀驁也定讓她寢食難安。不過不難發現,她仍對蘭波抱着沉重的希望。蘭波的大哥很笨拙,那個可愛的妹妹夭折了,另一個則是虔誠的宗教徒。對這位可憐的母親而言,蘭波是特殊卻珍貴的。對她,還能評價什麼呢?

當中國的墨汁散發着怡人的芬芳,黑色的香粉輕輕灑落我的夜晚。—-我壓低了吊燈的火光,縱身跳上牀,猛回頭,黑暗中我看見你們,我的女孩!我的皇后!—蘭波《地獄一季》

你説單純很難

那年我們還很單純,手拉手走過紛雜的人羣。我緊緊拉着你的手,彷彿害怕被人羣吞沒。剛剛偷食冰淇淋的手上,殘留着粘粘的奶油,把我們的手粘的很牢。你走在前面,短髮在腦袋後一根根舞動。茫茫的人海中,只有我和你,兩個年少的孩子。今天又回到走過的路,除了人羣再沒有別的。淚水滑下來,在雨後的空氣中,奔離四處。

我是個乞丐,一個渺小、湧動着滑稽的乞丐。我失去了一個最愛的女孩。

我的後半夜

Photo - Joel-Peter Witkin
Photo - Joel-Peter Witkin

我是紫薇格格。

電視上有“紫薇格格”,瓊瑤筆下有“紫薇格格”,歷史上也有個“紫薇格格”,我相信,人們心中也各自安放着一個“紫薇格格”。在這裏我不想刨根問底的討論我的身份,那是後現代主義作家的事情。但因為我的出現,前面的紫薇格格都要靠邊站—無論她們多麼清秀可人,多麼詩情畫意,多麼嬌豔華貴,多麼低賤下流。我,筆者我,才是紫薇格格—至少此時此刻。

我的有些事情你們或許都是知道的,比如説我是乾隆和一個江南女人的種,那女人你們或者又知道,叫夏雨荷。這個不倫的身份,讓我花了不少青春和精力去改變。誰不想做龍種啊?更何況我就他媽是乾隆那個風流的老男人的種,我就是他的種!寫在DNA裏了!對了,那時候沒人知道DNA。

起初在皇宮的一段時間裏,我過的水深火熱,皇后那個性生活不和諧的女人,老是看我不慣,叫我小妖精、小騷貨。或許你會説我還有點愛情,擦,爾康那種男人,除了出身不錯之外,老孃完全不屑一顧。很多時候我已經肉麻的不得了了,他還要火上添油,麻上添麻,弄得我渾身不舒服。什麼叫“紫薇,我愛你愛的好心痛;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攻和受的關係都不清楚!他那個弟弟爾泰比他能幹多了,一晚上能給我好幾次高潮。記得他要和西藏女人走的前一夜,細細的吻着我的腳,問我“你更喜歡我還是爾康?”我討厭回答這種問題,我血脈裏的每一滴液體都不願意聽這種愚蠢的問題。身為一個龍種,哪裏有權利享有愛情?我不由苦笑,抽回腳,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其實,我愛的是容嬤嬤。

那天晚上,她站在皇后身後,還有一羣嬤嬤一起衝到淑芳齋。皇后的鳳披很美,但我看來,容嬤嬤把她的光彩都搶去了。如同我第一眼看到她那樣,她總是不苟言笑,像一位嚴厲的母親。稜角分明的眼眶和常常緊縮的眉頭,恩,太像小時候犯錯時候看到的母親的樣子了。為首的皇后停住了,太監提着的一盞微黃的燈正好打在了容嬤嬤的身上。她鐵青的面龐上顯出絲絲慈祥,在整個氣氛已經凝冰的淑芳齋,那相貌,就像母親彌留之際,燈下的慈容。我突然想哭,因為想到了逝去的母親—她彷彿就站在燈下,向我招手,“來,紫薇,來母親這裏坐。”

想着想着,我就愣愣的到了院子裏,彩霞驚奇的拉着我説:“紫薇,你真要去啊?那是坤寧宮!好多犯了錯的宮女就這樣消失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媽的,我是恍惚了一下,可我還是有腦子的。好歹我也是個才女型的人物,哪用得着你這小宮女來教導!不過,聽到“犯錯”兩個字的時候,心動了一下。我是犯了很多錯啊,我的存在就是個錯,也是個迷。我的身份,那個作為格格龍種的身份,還有待考察,自己卻誇張的把一個江南的打工妹變成了格格…越想覺得母親越傻,也越愧對母親,她被那個男人幹過,還為了那根雞巴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

想到這裏,我低下頭,嬌滴滴的對彩霞説:“公公所言甚是,皇后的懿旨豈是我們這些卑微的宮女所能違背的?”説完,就向坤寧宮進發。童年那些受罰前的小驚訝和小緊張暗暗湧向心頭,我小時候總會想,今天會是一根木棍,還是一條長鞭…我多麼渴望自由,而自由恰恰是懲罰時心靈所得的!

進入暗房裏的那段故事,嘿,我不想重複,想必有人已經説的很多。

時間進入了後半夜,確切的説是從皇后離開開始。我的肉體就像醒過來一樣,很多地方都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它們在靜靜的暗房裏呼吸着。那時的空氣我終身難忘—血腥中混雜着汗液的味道,還有皇后的唾沫味。它們其妙的混合在整間不大的房子裏,像一個強壯的男人在撫慰我迷亂的思緒。母親,我對你的一切罪過,一切不是,你都一起向我做了吧。快來懲罰我吧!

容嬤嬤累了,年邁的身軀終究不堪這麼長時間的體力活。漢朝的孝子韓伯俞,因感到母親無力打自己而落淚,我的淚水也不由的落下來。容嬤嬤緩步走過來,用腳頂起我的臉,説:“小騷貨,這點疼就哭了啊?皇后心軟,怕嚇到她,我這還沒來真的呢。”

我很想張口説話,但早已虛脱的肉體讓我無力言語,只能發出幾下嬌嗔。容嬤嬤聽的起了性,脱了一些衣物,只穿着一條褲衩和一件肚兜,拿着一條很長的軟鞭向我走來。我內心喊了無數次“媽,我不敢了,我錯了。”可奇怪的是,在這樣無力還擊的虐打中,我竟有種從所未有的贖罪感。我現在最怕最怕的事情就是所有的鞭笞忽然停下,那我如何能拖着這萬罪之身存活於世啊?

太久的張嘴發聲,喉嚨變得乾巴巴火辣辣的,嬌嗔也漸變成了沙啞的嘶聲。一旁的桂嬤嬤叫住了容嬤嬤,説:“我看她是渴了,我們來喂她點水吧。”説罷,兩人就淫笑不止。只見容嬤嬤跨國我的身體,在我臉的正上方把褲衩揭開,緩緩蹲下來,旺盛的陰毛扎的我癢癢的。她把她的口對準了我的口,隨即一股熱熱的尿液射進了我的嘴裏。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的味道是這樣的滋味,可尿量太大,還沒來得及品嚐,就匆匆入腹了。

休息了片刻,桂嬤嬤又出場了。她説:“你這個臭婊子,喝了我們的甘露就能説話了吧。” 我很喜歡她叫我婊子,因為我他媽就是個婊子。我用我的肉體,我的器官思考過很多問題,比如怎樣取悦男人。遂答了聲恩。

桂嬤嬤繼續道:“既然你承認你是婊子,就一直説下去,説自己是個婊子,徹頭徹尾的婊子。你不是女人,你不是嬌弱弱的紫薇,你是個婊子。臭婊子,爛婊子,覬覦權位的婊子,窺伺錢財的婊子,賣弄風情勾搭男人的婊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爛貨。”

容嬤嬤滿臉怪笑的走過來,提了體褲子,狠狠的在我臉上吐了一口痰。轉過去和桂嬤嬤説:“她這種婊子,就是能説會道,上下兩張口。上面的口來花言巧語勾人,下面的用來做那事勾人。你跟她説這些幹嘛?她就是個天生的婊子。”她拿起蓋碗茶,喝了一口,又給了我肚子一腳,咬着牙説:“踢死你這個賤貨的子宮!”那是,我或者毫無感覺了,身體、語言都不能給我體驗感了。

她們累了,都坐下休息。桂嬤嬤説:“你説咱們都是女人,為什麼咱不是婊子呢?”

容嬤嬤笑着把臉按下去,又抬起説到:“咱們也是兩張口,也是婊子。不過是老婊子罷了。”説完和桂嬤嬤大笑起來。我也想笑,因為有種分擔罪惡的感覺。可我享受的全是一種失去感覺的幸福,連笑都只能在腦中掠過。我心裏又在吶喊,“我是婊子!我是婊子!我媽她也是婊子!哈哈,有兩張口的都是婊子!”

桂嬤嬤把手伸進容嬤嬤的肚兜,捏了捏她的奶子,感嘆道:“哎,老婊子了,是不行了,奶也癟了。再過兩年,尿都尿不動了。”

容嬤嬤突然很激動:“可不是麼!男人老了還可以玩小婊子,女人一輩子就等他媽一個男人。説什麼‘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道什麼‘海枯石爛、天涯海角’。有些婊子啊,是賤到心坎裏去了!”我知道媽媽常説那句話,她忠貞的愛着乾隆那個老雜種,但我此時妥協了。在暗室灰暗的燈光下,在汗、血味味交融的空間裏,容嬤嬤宛如神明,她鞭打我,教導我,點撥我。我的前半生大多時光的總和,還比不上這短短的後半夜。

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她了。

爾康那個傻逼在窗子上探頭看了我一眼,其實我也看到了他,只是懶得搭理他而已。我再也不要做嬌滴滴的紫薇了,我要做個與眾不同的婊子。容嬤嬤她們收工太早了,把我一個人留在昏黑的暗室裏。這是命運,我的一生是生於婊子,死於婊子,永無回改。

這就是我的後半夜。也許你會發現之後的我還是那樣,可你知道麼?我餘生的時光都是在懷念那後半夜的鞭笞和折磨中度過的。

開放的大水花

A word is dead. When it is said, Some say. I say it just. Begins to live. That day. –Emily Dickinson, 1830-1886

詩中沒有世俗(some say)對死亡的那種焦慮、恐懼和苦惱,而是以新生、起點的角度去看待死亡。生、死、愛的思辨之於詩人,就如瘦身美白之於一個女人—是一輩子的事情。對一般的大眾來説,生死之間無非是一條平直的線段,一段是起點“生”和另一端的終點“死”。但死亡的更高意義往往被掩蓋在這種視野下,生命其實應該是一條直線,而兩端的延伸恰應是人類文明多番禁忌的“死亡”。

Kissed,1999 電影截圖
Kissed,1999 電影截圖

1999年Lynne Stopkewich導演的影片kissed(中譯,特別的吻給特別的你),從一個戀屍癖女子的角度詮釋了某些死亡和愛慾的深層意義。

主人公珊卓從小就喜歡為小動物下葬,並在它們入土之前舉行一些特別的儀式。她唯一的好朋友被她的儀式和她流下的經血而嚇跑。之後她又迴歸到了孤獨的狀態。長大後,珊卓找到了份殯儀館的工作,那裏也成為了她不斷對屍體釋放愛慾的場所。

説到這,很容易想起Nekromantik(1996),可相比後者,kissed中以人物內心的愛慾代替了血腥的畫面。珊卓的愛慾真的很奇妙,是強烈的,光明的,甚至在音樂的烘托下讓人嗅出一絲聖潔的氣息。這樣的處理,用我們的話來説,很文藝,很詩意。(過和直白而寫實的Nekromantik相比,我無法説出那一種更加高明。)

另一面,珊卓在學校裏與同學麥特相愛,麥特得知了珊卓的戀屍情結後,不僅沒有反對和詫異,反而給予了極大的尊重。但是,麥特始終難以和珊卓在性行為上達到和諧。他想要幫助珊卓把愛意轉向活人。可儘管雙方都做了巨大的努力,還是以失敗告終–麥特屈服於珊卓的釋愛方式,把自己變成了屍體。

我想,珊卓的愛慾又很像希臘哲學家阿那克薩戈拉提出的“努斯”,這種努斯在何種情況下都是指向自身的,處於主宰地位而不被其他東西限制,因此精神得以釋放。如影片中説:看着明亮的光而不刺眼。誠然,珊卓和麥特都不是為了性慾而進行的,倘若不是,他們大可彼此滿足,可想不到的是愛慾竟然這樣難能。

<水花> Splash
<水花> Splash

愛慾和死亡扯上關係的時候,很多人都會感到奇怪,至多認為這是一些詩人的幻想或者一些厭世者的告白。可正如前文所説,生命的起點和終點都應該是死亡。用美學上的話來説,死亡是開放的,是生物進化為人類留下的一個永恆的作品。它給人的絕不是指令性的感受,而是可延展的—出生的吶喊不能説明你生過,唯有死亡,向世界昭示着你曾“生”過。

大衞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作品《水花》是一副很有張力的作品,水花的形態和環境平直的線條形成強烈的對比,它的形態讓人浮想聯翩,有人想到跳水,有人想到瀑布…它與觀眾進行着互換的創作,但你終究不會知道是什麼東西造成了水花,你只有跳進去才能知道。死亡也正是這樣吧!

想起狄金森還有句詩:

直到青苔爬到我們唇邊,將我們石碑上的名字遮掩。

喜愛這樣的詩句,因亡而美,因美而亡。

閒敲棋子落花燈

聽李克勤的這些老歌猶如讀詩—不可多讀,任何一首也不能速讀,需要細細的品嚼:有的需要一個閒適的下午,有的需要一個靜寧的苦夜,有的則需要一段戀戀的紅塵。

《一生不變》在李克勤的每個演唱會上都有過演唱,2002年情情塔塔演唱會上的版本是我的最愛。它也許就是一首詩,一首值得不斷咀嚼品味的詩。克勤乾淨的聲音伴着鋼琴聲竟是如此端詳平和,歌詞緩緩的流動,洗滌着情感中的渾濁和墮落,像涓涓清水,或是純白的奶。

2002那年克勤處理的速度很合適,不快不慢,後來他也唱過,速度又慢的着急。或者對於《一生不變》這首歌來説,慢下來的意義比不上張學友把《小城大事》變成了自己的歌,但對我卻影響頗深。我好像也明白了“慢”中的含義—-慢慢的出生,慢慢的成長,慢慢的成熟,慢慢的衰敗,慢慢的死去。

韓國情人截圖,來自豆瓣(不是片頭的部分,但這段狂野且温柔!)
韓國情人截圖,來自豆瓣(不是片頭的部分,但這段狂野且温柔!)

忽地閃過了《韓國情人》(La Belle, 2001)片頭ml的一段場景。很清麗雋永的一幕,在潔白的背景下一進一出,節奏如同呼吸般自然温柔,如陣陣涼爽的風。米蘭昆德拉在《慢》的開篇就説到“速度是出神的形式,這是技術革命送給人的禮物。”拋開機器,我們純粹的速度是什麼呢?

宋代一個人,在黃梅天約了他男朋友一起下棋聊天。結果對方失約了,青草池裏傳來青蛙的呱呱叫,他有點失落,開始一個人下棋。時至半夜,他發現窗外已經是黑漆漆得了,桌上落滿了燈花。這景象本來很美,卻有人把之説成“焦急的等待”。難道趙師秀就這麼飢渴麼?真煞風景!

焦急這種情緒太過後現代化。可試問,在今天世界的背景下,還有誰能平心靜氣的感觸閒敲棋子落花燈中的“慢”呢?

頸椎疼疼,腦袋轉轉

這兩天做事都有點顛三倒四的,頸椎的病患讓我有點慌神,便假裝武俠小説的裏的大俠來點穴解痛。這個年齡的我,思想有些繁雜,似乎也只能這樣來接受上天給我痛的“享受”。愛、恨也如此吧,早不是麻木的我能擁有的東西了,點穴也無助。用杜拉斯的話來説,司湯達式,巴爾扎克式,乃至普魯斯特式的愛情故事都已經成為過去。

但我總是在想,一個人如果沒有情感,那真就像男生的內褲沒有了該有的味道一樣奇怪。近期經歷的種種讓我想到了夢想這個詞,太多年沒有提到它了,甚至沒有去仔細的想。以前寫過類似的作文,都是假的,你夢到了、想到了又能怎麼樣呢?畢竟這個分不清是夢是真的現實就是這麼客觀,連一坨屎都要通過自己的身體里拉出來。

最初的真實的夢想是做個四處遊歷的人,多逛逛我們的地球,走老了就死了。自己一事無成也不會牽連任何人,我覺得一個人的吃、喝、性事成功解決了那他就是一個合格的成年人,最討厭的就是任何一個集體、機構、權威來點評或者定義一個人成不成功,失不失敗。不過想來想去,心裏多少還有點野心,有點牽掛。

説來也許真是個巧合,好幾個以前的朋友和我説起了他們開小店的事情。開個小店多好,那好像就是你的全部。這也牽扯了我的幻想,要是以後我也有個小店…那會是個概念性的店面,讓你有家的感覺,或者店名就叫“feel like home”。温馨的顏色,時尚的裝修,我白天賣東西,晚上就住在店裏面。就在成都好了,每天都能下一點小雨。

(此處省略數百字..)

啊,不是説理想麼,怎麼意識又遊離到幻想上,難道我還是脱不了意識流?畢竟幻想不能幫助我生活,除非我去做一個作家,去寫書?對,就是寫書。如果是真的,那我應該回去走那種譭譽參半的路線,甚至是毀大於譽..後來出現一個讀者,頂着世俗的壓力支持我,我很感動,後來我們一起自殺了,結束了我傳奇一生。

哈哈哈,難道疼痛真的成了一種致幻劑?對了,我的小店賣什麼好呢?就擺上人生情感的百眼櫥吧,一眼一味,每一種都有千差萬別。客官,你有青春的隱痛麼?來這吧。

體之記

其一。

今天把手上的珠子摘下來的時候,看到了每個小珠子的形狀被印到了身上,很是有趣,故自戀的拍了一張。

那小小的一串珠子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力量,在我的身上印下了一條痕跡呢?我把它取下的時候,我的手臂會不會傷心呢?我很想把它留住,但是生活的常識告訴我,那是徒勞的。這樣的思慮肯定不只我一個人才有。韓偓的《餘作探使,以繚綾手帛子寄賀,因而有詩》中也有這樣的情節,不過他是對一個紅唇之印依依不捨,我則是對珠痕念念不忘。

幾分鐘之後,銘記在身上的“切膚之印”消散了,平靜的迴歸了我的手臂。

其二。

生命只是偶然

幸福、痛苦都是這樣

讓命運的紋路説去死

須臾—-

針刺破了皮膚

其三。

自己照了一張男陰的影照,想來頗有“顧影自憐”之感。

欲勃的雞雞,蓬蓬的陰毛,微脹的陰囊。一切在黑白兩色之間變得含蓄,別有一番景緻。似山、似岸、似島,古塔矗其間,夜色悠然浮其後。

“大穢”之物,聊添數筆,遂成小作。

其四。

記得以前聽過這樣一種説法,男人喜歡一般都喜歡女人鎖骨間的凹陷,吻在那裏代表深深的喜歡。而我做不到如此美麗,我喜歡的是這裏(圖)。

它的地理位置真的很差,絕少有人去特別的關注它,誘人的小腿和健碩的大腿蓋住了它的光芒。如果稍有彎曲,從大腿順勢摸下,很可能直接忽略掉它。站直了,它會變成鼓鼓的小塊肌肉;腿折起來,它又寂寞的回到了深陷的位置,被兩邊硬硬的筋抻着,就像十字架上的耶穌。

忽然,發現上面有了皺紋,淺淺的兩條,淺淺的劃在大腿和小腿之間。向你致敬,我身上未命名的部分—主觀的,不要去命名它,永遠。

有多少“愛”算是愛?

古往今來,很少有真正稱之為愛的。當然不乏眾多的言“愛”者,但我想他們所言之物絕非愛。有時候很羨慕那些可以去愛的人,羨慕那些驚天動地、死去活來、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我也會思索他們的愛,翻來覆去的想,翻來覆去的想,愛情終歸只是愛情,不能解構、分析,亦不能重來。

李隆基愛楊玉環,是愛上亂倫;卓文君愛司馬相如,是愛上叛逆;Rose愛jack,是愛上他的不羈…愛情劇本太多,説的累,看懂的卻少。但我們能從中發現一條法則,愛中必有附加條件。也許説,亂倫並不是李隆基愛上楊玉環的唯一條件,但是它的的確確存在着,你不能説不是因為亂倫而使李隆基愛上了楊玉環。

簡單點説,假設有A、B兩個事件存在,且它們的相關性很高,那麼我們能得出什麼結論?A導致B?B導致A?還是A、B恰好同時出現,並無本質關係?

愛情的過程就是甲通過附加條件A而愛上了乙。A可以指代很多東西,金錢、地位、相貌、星座、血型、性格…它可以是單一的,但大都是綜合的。可以肯定的是A必然會存在,甲可以昧着良心説是上帝讓我愛上了乙,這只是口頭上跳過了A的存在!這就好像一個不願意碰錢的人讓別人去代買東西,以顯示自己不碰污穢的高潔。

這種愛情的模型並不是個新鮮事物,無非是説明愛情需要條件。張小嫺寫過一篇《愛,總是有條件的》散文,就從感性的角度詮釋了愛情過程的模型。拋開濃厚的愛意和温情,如果再考慮條件A和愛情的關係,我們不難得出它們相關性很高,甚至可以去説是A讓甲產生愛情,而非乙。在兩個愛人之間,總會填着一道道需要填埋的溝壑,聰穎的黃蓉和憨厚的郭靖共同填充了這些溝壑,因此相愛了。

愛情,可能是原始社會中物物交換的一種昇華。愛情中永遠也不會有神秘主義者宣稱的唯一的真命天子,只有適銷對路原則和價值曲線的評價。甲和乙也無非是在愛情的長河裏碰巧遇到併成功交換了貨物罷了。很多電影中裝貨的情節很有意思,而戀人們也像這樣,打成捆被裝上卡車,通往婚姻之路,生殖之路,衰老之路,死亡之路。

所以,我愛你,真的和你沒關係。

Francesca Woodman 作品

背景中斑駁殘破的牆壁與骯髒(找不到更合適的説法)的女體,所表現的女體特徵與一般慣用的精美、細緻大相徑庭,實則更加真實的展現了“女人”。她的大多數作品是自拍的,這張也不例外。

在她的一些作品中,出現了大量魚骨形狀的圖案,或者説就是真正的魚骨,不由得讓我想到中國半坡文化中出現的人面魚紋陶盆,不知道這能算不算一種迴歸原始,或更進一步的迴歸母體的衝動呢?

Francesca Woodman 女性攝影大師 更多信息可點此查看

不困惑的浪漫

我一直望同你相擁而眠,摟着你的身體吻你的面

你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我卻可以見到你的笑顏

文字 “來自2010-04-14–K志”

曾經聽某某説過,她愛一個人就是要把他殺掉吃掉,要全部的佔有。這個還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那始終是懷着對“活體”的愛意,但那時的我卻無法理解戀屍這樣一種詭異的情愫。至少我是絕難愛上一個素不相識的屍體,是啊,放着那麼多活體不要,幹嗎要和死人做愛?但現在看來,戀屍作為一種派遣性壓力、性衝撞的方式,還是不錯滴。

另外,可以從該片看到一些對“永恆”這種意義的一些探討。從小我們就會得到社會帶來的一種信息—生兒育女是讓愛情得到延續,是生命的延續。可是,我的後代和我的愛情他媽的有什麼關係?困惑的浪漫,看似讓人困惑、噁心,卻至少不像某些冠冕堂皇的説辭。如果你真的愛我,我死後還會那樣對我的屍體麼?

我是貓?

我是一隻貓
這個代號會伴我從生到老

豬有豬圈,鳥有鳥巢
我有城市的繁華

看,我回眸一笑
也貌似春芳
泛起陣陣白毛

屋檐是我的王國
上面掛滿了人類的胸罩
有大有小—
可是沒有一件配觸碰我的毛

看我披肩的長毛
比月光更皎皎
縱我羽化成仙
人們還是會叫我貓妖

我是貓?

心理學陷阱

photo/john john jesse
photo/john john jesse

進化論心理學是近幾十年來最具爭議的思潮之一。堅信這種學説的人們認為,人類行為的所有方面最終都能由我們的祖先在生存鬥爭中存留下來的選擇優勢得以説明。這種説法看似是以合理化為先,但是如果胡亂的去解釋一些人類的行為則會鬧出一些大笑話。看吧,書中舉的例子就是這樣,只是反戴個棒球帽就能扯出一大堆理論。(參見《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p92-僅此而已)

心理學中還真的常遇到這種事情。例如在積極心理學中常會去考察一個人的幸福主觀程度,但就是像那些隨機的人類行為一樣,那些個人的主觀看法、感受,又豈是他人可以探測和觀察的?誠然,心理學中自然常用一些量表去測量,可這些量表都是建立在一些理論的假設之上的,比如認為主觀幸福感是由一些因子組成的。正確的定量分析絕對是建立在各種假設的基礎上的!

説到這裏,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感覺,一些心理上、行為上的主觀性,在某些研究的尺度下,似乎可以分析,可以比較…就像一個哲學家説的那樣:人是有靈魂的機器。我們被一些心理學中流俗、成見所役使和操作,而信仰在這種偏見下,人只是個被模擬的機器。共產主義可以在這種意義下規定什麼是幸福、什麼是正確,同樣資本主義也可以,道教、佛教、伊斯蘭教仍可以這麼做。

把我常唸叨的一句話換個新鮮的説法,我們的行為和心理或者就是一些落於俗套的看法,對像大眾舉止、社交禮儀這類可以進行符號化操作的東西而言,分析的確可用。對人類呢?很有可能人類真的是複雜的機器,難以體察,因為我們永遠是自我的。

同性戀英雄

前兩天在校內轉了一個如何確定同性戀身份的文章,收到朋友的回覆,她説社會壓力大,不做t了,覺得不能長久下去。讓我想起了一則相反的案例–幾年前網上傳播的一段視頻,片中一位16歲的少年在11歲的時候確定了同性戀的身份,他説正是因為同性戀的身份讓他更加健碩,更細心的去體察他人,並因此獲得了“生命的精彩”。

一些歷史學家認同歷史不容許假設;同樣的,性取向亦不能假設(但是,性傾向是件很主觀的事情,換句話説,你可以變成你想變成的類型)。因此,無論是朋友的話還是那段視頻中的話,在我看來説服力都是不夠的。我們不能用固有的一種身份擁有的視角,去揣測、推測其他的身份。不少的人認為同性戀是娘娘腔或者假小子,這種可笑的錯誤就是用異性戀身份窺視同性戀所得的!

一年多前《非誠勿擾》上映後,李銀河發表了一篇觀後的感想。其中指出,可以在一般題材的電影中將同性戀設定為主角—即“英雄人物”。這看似是一種良好的社會示範,可以改變公眾對同性戀的看法,但我以為還是有些問題。

同性戀中當然是有“英雄”的(不少天才設計師、攝影師都屬此類),但是在社會的某些意義下被完全的規避了。如公眾總是看到同性戀者和艾滋病聯繫到一起。某某本來“特別的”同性戀身份,僅僅是因為和一種疾病相關聯,而被搬到了公眾的視野當中。同性戀的身份經常性的被以趨於死亡的方式呈現,真是一種説不得悲哀!

再者,把這種扭轉公眾意識的艱鉅任務寄希望於影視作品不是什麼靠譜的事兒,任何一個人物的形成都經過了“無數的”粉飾和修正,這種情況不僅對大人物使用,小人物也同樣。同性戀那被過度裝潢的形象,可能會讓我們連基本的憐憫和同情都會消失。

那同性戀的身份究竟應該以何種方式表現呢?這不是我可以回答的問題。但是,生活中的很多人給我們啓示,如以前春晚上千手觀音的表演者們,本來是聾啞人的她們通過艱苦的訓練而感動了大家;同理,同性戀作為主流社會規避的一類人羣,應該自己理解、尊重並不斷的完善自己。是啊,人造的耶穌是不會救你們的,只有靠自救。

歲月一偷到底?

《歲月神偷》海報,2010
《歲月神偷》海報,2010

“歲月神偷”聽上去就是個很傷感的詞。事實上,電影《歲月神偷》也確實是一部被淡淡憂傷填滿的電影,泛黃的處理很美,像一場精心安排的時光小品。雖於每個人的時間觀本身無濟於事,不過還是給我一點希望–時光可以讓一切流逝,儘管這也與現在的我無關。

片中展現的那個年代香港人的生活風貌,無論對看客還是念舊的人來説,都是一種安慰。家裏經受了風暴的“洗禮”,戀人移民美國,家道中落,哥哥因血癌去世,最後連家裏的支柱爸爸也過世了。經過種種,媽媽和小弟終於平靜,看了天邊的彩虹而説起哥哥是“大話精”。又可以説,這是一部教人遺忘悲傷的電影。

聽過很多把什麼什麼進行到底的句式,毛澤東説要把革命進行到底,某連續劇又要把愛情進行到底。以前我也只是把這句話記下來,沒有想到底,因為到底什麼是底誰也説不清楚。

小學的時候看《海底兩萬裏》的動畫片,我想過什麼是海底。穿過海水,揭開泥土砂石,不就是底麼?可後來上了地理課,學到了地球的結構,又知道地球被厚厚的地層包圍,即使可以挖下去,也不會是底,而是地球的另外一面。

電腦中神奇的軟件曾讓我一度着迷,但不能太多;飛車是每個男孩的夢,我也曾一直玩極品飛車,但現在也停了…有一種教人遺忘的方法,把曾經在乎的人寫在日記本里,過段時間後再看就會發現物是人非。我這麼做過,也得到了相同的結果。後來,連本子也不見了。我才明白,我是個不能專注在一處的人。

有時候我會做個假設:如果我愛上了時間,直到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凝固或消失,我又能怎麼樣?至多自己坐上車子,在地球上和空氣寂寞的旅行。我真的想知道,歲月能不能真的變做一個神偷,把所有的東西一偷到底?

玫瑰少年與性別平等

電影Ma vie en rose, 1997海報
電影Ma vie en rose, 1997海報

再沒有任何一個時代比當今更加迷戀於中性人或者雙性人。人們總是神奇的對性別產生一些奇思妙想,諸如後來學者提出的“第三性”和“酷兒理論”。以前也看過一些文章中聲明要求在證件中取消性別一欄、推廣“立式女廁”等等。性別的存在遭到了越來越多的質疑,為什麼單憑“男”“女”就把幾十億人分開了呢?我反對這種二元的劃分。

97年的電影《玫瑰少年夢》(Ma vie en rose)講述的是少年拉德面對自身性別的故事。在家裏,他玩芭比娃娃,學着電視上曼妙的舞蹈;舞會上畫上濃濃的女妝,同時喜歡上學校裏的男孩,天真的要和他步入婚姻。配上那張小男孩特有的、純的醉人的臉,稱他為“玫瑰少年”真是再合適不過。

另一方面,鄰居奇怪於他怪異的舉止,並紛紛讓自己的孩子不與他來往。終於,在學校的話劇演出中,拉德因偷偷飾演了白雪公主而引起家長們的不滿,聯名上書把他趕出了學校。家裏的人為他而煩惱,請心理醫師為他諮詢,可他自己何嘗不是為此着急呢?可愛的拉德認為是“X”染色體掉進了垃圾桶,自己是個陰陽人,是個科學的錯誤。

影片並沒有一個真正的結束,就算到了結尾家裏人雖然逐漸開始接受拉德,但是在社會二元刻板印象的支配下,拉德的路還很長。成長對每個人都極為不易,性別的探知也是如此。性別這樣複雜的一個概念的塑造是由歷史、文化和心理共同完成的,因此在將諸如性別平等這樣的理念融入生活的時候還是會出現很多的問題。

是啊,總是會聽到某某用“假小子”或者“娘娘腔”來侮辱別人吧。蔡康永説的好:歧視人的壞字眼,就像傷人的武士刀,你在刀上綁再多粉紅蝴蝶結,刀揮出來還是一樣傷人。面對這些傳統的習俗,只有認知的改變才能壓過言語的力量—-性別無非是一個人的特質,沒有人絕對的男或者女,因此怎樣都是應該尊重的。

但是,就我所見,性別平等在中國極度的不適宜。比如果社會輿論製造的“平等”總給人一種女性要崛起和男人搶飯碗的感覺,又如“偽娘”等字眼的盛行,更甚的是學校裏訂立了男生女生髮型的標準像…我想説的是,我們都應該擁有一個起碼的觀念,每個人的成長都應該得到關愛,而社會加諸的種種標籤只有在瞭解之後才能不攻自破。

肛門效應

by August Bradley
by August Bradley

建模的考試剛剛結束,最近也沒有什麼時間看什麼東西了,只把前幾天的一點點筆記做個整理,也算作一種“雞肋”情緒,是為前文贅言。

一。

臨近開學的假期的幾日或者是快要到考試的那幾天,我們都會感覺要做而沒有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假期的作業是在那幾天完成,考試的複習則在那幾周,而更多其它的事情則是明日復明日推了下去。這個過程,好比體內消化了很多的廢物,經過身體的各個器官,最後徘徊在肛門處呼之欲出。所以,我稱之為肛門效應

二。

我們在使用成語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使用,而不是習慣的分析。好像很多人學習ps,總是照着教程中的參數修改,而不是問問為什麼要這麼設置。於是,“血口噴人”被解做“女人生孩子”,“空穴來風”是“光着屁股的女人在跑”,更甚的“來日方長”的關注點被放在了第二個字…此種現象數量繁多,不予贅述。但換個角度看,要在使用成語的時候去考慮那些故紙堆裏的典故,委實顯得不切實際。

三。

杜拉斯在《情人》中這樣描述了那個為了家族、金錢而放棄了愛情的中國男人“他必是通過謊騙在這個女人身中又找到了自身,並且通過謊騙完成家族、上天和北方的祖先所期求他的一切,即承祧姓氏”。愛情就是這樣在婚姻面前讓步,現實也同時又拋棄理想。我不知道接到那個電話對杜拉斯而言意味着什麼。想來想去,如果是我,還是掛了的好,免得思考,免得回憶。

by Ralph Gibson
by Ralph Gibson

四。

人生下來就逃不過“比較”這種命運的。出生的時候,媽媽會因為你的哭聲比別的孩子響亮而高興;上學時成績好的孩子總是會得到更多的讚賞;工作後,掙到的比別人多才能得到更多複雜的東西..甚至在死亡的時候,比別人更宏大的葬禮或者追悼讓靈魂得到更多的慰藉。大家不妨細細的琢磨一下,比較能帶來什麼?又帶走了什麼?吾以為還是清淡點好。

五。

中國有句話叫“養兒防老,積穀防饑”。對這句話稍微做一下分析,可以看出來“兒”和“谷”都被比作了一種物品,用來預防還未發生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這恰恰就是中國故老的一種育兒觀。校內上盛傳的一些諸如以取個北京女孩兒的成本為題的日誌,大致就説結婚的成本如何如何。看吧,女兒雖然是“潑出去的水”,防老效果也是不錯的。這算是平等嘛?

六。

話説回來,化裝成外婆的狼到底是狼還是外婆?這個問題只有狼心中有數。而且更加可怕的是,有人此刻是慈祥的外婆,下一秒就成兇惡的大灰狼了。順着這個問題,越來越懷疑文藝片的存在是什麼意思。也許就是一些無處可放的尷尬電影,堆成一小撮,開了一個合理化的先例,是為文藝片。可問題又來了,揭開這個標籤以後又是什麼呢?

請不要再言愛

photo/xiaoxiao
photo/xiaoxiao
羣星飄渺

卻不會因為像螢火蟲而怯於出現

螢火蟲對羣星説

學者説你的光有一天會熄滅

星星沒有去回答

當我們大為謙卑的時候

就是我們最接近偉大的時候

節選自《飛鳥集》

迷戀青春期

病態也好,偏執也罷,我始終迷戀青春期
病態也好,偏執也罷,我始終迷戀青春期

10多歲是個多麼美好的字眼啊。介乎成人與兒童的世界之間,我們可以任性,可以不顧一切的揮灑,可以把冰淇淋吃的還掛在嘴邊,可以在身邊隨便的找到温暖的擁抱和深情的手。

剛才就想起剛上高中的時候和某位喜愛tvb的小女孩(那時也許我也算做孩子吧)在小區裏喝酸奶閒聊的場景,我們説起哪部劇集好看,哪個演員靚…一起説笑,一起噴奶,那白白的粘稠液體就這樣飛到了我們的身上。

這或者是一種“童年性遊戲”吧,和男生的可大不相同哦!
這或者是一種“童年性遊戲”吧,和男生的可大不相同哦!

轉眼間,我已經快20了,她已經不再出現在我輕易可以觸及的世界中。換了qq號以後,她的號碼我也不想再打聽,如果她也曾經想起一些場景,我偏執的認為她會比較苦,因為她或者還守在那個我們一起玩了很久的小區裏面—那個熟悉卻略略心酸的遊樂場。

這是流水,還是流逝?
這是流水,還是流逝?

她在哪裏?對我來説,這個模糊的場就是我正在逝去的teenage

就像攝影中這對姐妹一樣,青春期是一場場未完的故事,是一段段沒有結局的羅嗦。也許當我們年華不在的時候,摸起頭上深刻的皺紋,拿起已經泛黃發敗的照片,才會想起一些遠去的春夢—似煙,似霧,似雨;而又非煙,非霧,非雨。

以上攝影選自《The Adventures of Guille and Belinda and the Enigmatic Meaning of Their Dreams

脱離童稚的戀期

昨晚,一個19歲的男生近10點時邀請我到他家玩,還強調他爸媽不在家。我欣然答應了這個邀請。瞬間,某個時代的名詞,諸如“一夜情”、“見網友”、“初戀”……一股腦地湧泄出來,我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

很難想像,我穿着4年前的一件PUMA長袖TEE,Nike運動褲和一雙白花花的運動鞋,像個高中生那樣去見這位網友。他長得比照片上好看得多,挺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皮膚很白皙。穿着一件格子襯衫和一條黑色牛仔褲,這樣的打扮在我看來是標準的男孩裝。可是我覺得他遠沒有19歲。

他話不多,不知是因為彼此不熟呢,還是性格使然。我也就緘默了不少。

到了他的卧室,他似乎有點害羞地專心於Dota,把我拋在一旁自由活動——我很理解這種典型性男孩行為。在他窄窄的書架上,搪塞着各色我不喜歡的書,從成君憶的,到于丹的,再到人教版的初高中教材以及各色教輔。當然,盤踞他房間的大部分東西,是大大小小的樂高。他似乎跟我説過他喜歡方塊。

時間拖拖拉拉地熬到了12點,我們決定睡了。躺在牀上,我發現我跟這個男孩的話題是風馬牛不相及,他聽的歌我從未聞過,他看的電影是我直接忽視的那一類……忽然,院子裏傳來李克勤《月半小夜曲》裏破碎的提琴聲,我不説話了,他也不説。然而,我們什麼都沒做,相背而眠。

後半夜下雨了,恍惚中感覺有一隻手沿着我的後背,翻過內褲的邊緣,停在某條溝壑邊。我得承認,他真的長得不錯,如果換做某個時代的我,一定跟他雲雨一番;可現在我真的不能繼續,因為我不再是Teenager,也或許我不再喜歡少年的那種好奇和慾望多於愛意的方式。我轉過身,叫他睡了。漸漸地,夜雨停了,雲消雨散。我不覺睡着了。

早晨,他帶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我一同出門。如我所料,他確實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學生。走到校門,見他從書包裏掏出一件校服,套上便進校了。

我沒有坐車,而是慢慢走路回家。因為夜裏下過雨,地面彷彿洗過一樣,空氣也格外清鮮。7年前剛到成都的時候,我討厭這個它黴味的永久性。然而,我現在愛這些街道,這個城市。他有時會淘氣地下雨、颳風,有時又開心地晴空萬里。他給我的感覺卻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親切。

前幾天在一個聊天室,因為年齡超標,被管理員踢出來,我還耿耿於懷呢。現在想來,我真的長大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對於那些穿着格子襯衫的美少年們,我也只有下體的感覺而已。而他們則好像始發的火車,還要疾馳於平原、沙漠、高山和峽谷,還有不少讓他們遊目騁懷之處。

走着走着,一片濕濕的梧桐葉落在我頭上。我也惹上了這座城市的氣息,還真是可愛呢。

The Beatles-Revolver

The Beatles-Revolver,1966
The Beatles-Revolver,1966

雖然不怎麼喜歡搖滾,但是對這張專輯卻異常喜愛,簡直無法用語言去説明。稍微對搖滾感興趣的人都會覺得“披頭士”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是啊,他們早就不是一隻樂隊了。他們是The Beatles,他們是一種文化,他們是一個傳奇年代的代名詞。

那羣搖滾青年是那樣激、飛揚、自由、樂觀。突然很感激他們的存在,在這個繁蕪冗雜的社會中,我還能聽到他們單純而可愛的聲音,實在是種救贖和慰藉。我不是六十年代的人,也沒有什麼運氣出生在七十年代或者八十年代,而是九十年代初—被灌上“九零”後的時代。

激進狂熱的宣傳畫,毛主席萬歲 吼吼~
激進狂熱的宣傳畫,毛主席萬歲 吼吼~

此時,我歇斯底里的懷念六十年代。我愛留着拖把頭的長髮大聲嚎叫She said She said,我愛在彩旗飄飄下高喊毛主席萬歲。我想和法國學生一起學生運動,我想和嬉皮士們上街瘋狂的遊行…可惜的是,時光不再是六十年代,我也是所謂的“九零後”。我們放縱舉止;我們沉默不言。我們樂觀向前;我們悲觀厭世。

但是,我們終究不能單純如你們了。真是嫉妒六十年代的人們啊,你們可以把毛主席奉為神,相信到張牙舞爪而不能自拔。援引《六十年代》(天津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中收錄的瑪麗琳科菲的文中的一句話把:啊!多麼迷人!生活就是這樣前行!生活就是這樣拒絕被拋棄!

南極料理人

對我這個一直想要學廚又一直沒機會也懶的弄得人來説,看一部有關料理的電影是最好的了~南極料理人中幾個男人處在冰天雪地裏南極,每日的餐食就是他們消減寂寞時光的最好方式。我早説過嘛,料理是一種心情。在這種類似語言的溝通中,主人公看到大家的滿足後也找到了快樂。

片中出現了大量“珍品”食物,在不缺食材的南極,他們盡情享用着牛排、龍蝦、飯糰..雖然我不怎麼貪口食,但還是心裏癢癢的。

這是我覺得最有趣的一個情節。大家用果汁澆在冰上作為打棒球的界限,但是果汁與南極乾淨冰晶的混合正是上好的刨冰。看着三個男人像小孩子一樣用勺子趴在地上舀“如此刨冰”,冬天的時候會不會想試一試呢?

或者是由於我很喜歡吃拉麪的緣故,這個一日不吃拉麪就難受的大叔帶給我很強的共鳴感。現在看來,料理不僅僅是我以前看到的那樣,其中還有飲食者的心情。看到好吃的,心情自然好。片中的大叔沒有拉麪吃得時候,一臉的悶悶不樂。所謂飲食的交流,大抵就是這樣吧。

説起料理,就想起去年看的《步履不停》(參見《只道尋常》),如果説是裕支和的電影像一份爽口的小吃,那這部《南極料理人》就是不得拒絕的濃郁大餐,其中所含的“心意”比《步履不停》走的更遠,它打消了人類始終難以克服的一個屏障–寂寞。

可憐的“剩”鬥士

今天一上大巴,就被首頁推薦的日誌《共勉 剩鬥士啓示錄》囧到了。文中主要説到的是“剩女”“剩男”問題,這個詞其實是很多類型人的統稱。隨着經濟的發展和生育理念的衝擊,“剩男”“剩女”越來越多,而種種擔憂漸漸浮出水面。想起今年三八婦女節的時候,北京剩女突破50萬成為全國之首的新聞被大肆傳揚(點此閲讀)。在這樣一羣“特種人羣”中,大多數都是擔心自己的“生殖未來”(我的自造詞),但是我相信其中還是有些人的意識得到了解放。他們雖然始終孑然一身,但是並不以之為煩惱,反而是異常輕鬆自在。但是,説到底,在如今這個社會加諸的意識中(或為刻板印象),“剩”這個字眼快成為了一種禁忌,而可憐的剩男剩女們則成了洪水猛獸,被人拼命的躲避。

斬貓

理性的討論遠遠的超離了現實,就像某些玄談一般脱離民生。這麼來看,可以説全是空話廢話,是對現實世界的規避。可是,政治如何、世界如何、中國如何、人性如何、現實如何為什麼會苦苦的困惑一些人,而不能困惑那些“麻木的人”呢?我説,既然外部如此讓人受苦,就更應該讓自己內心不斷的豐實,否則內外具受其苦。

容不得漂浪的青春

影片漂浪青春截圖
影片漂浪青春截圖

《漂浪青春》是台灣導演周美玲2008年的作品。想必大家對周美玲不會陌生,她07年導演的電影《刺青》在同志題材電影中還算出名,大概應該歸功於楊丞琳和梁洛施吧。《刺青》散亂的支線劇情實在沒有絲毫樂趣,但這部《漂浪青春》卻是部難得的同志類電影。

影片由《妹狗》、《水蓮》、《竹篙》三段故事組成:妹狗年僅8歲,不知什麼是愛;行將就木的水蓮韶華不在,在尋找已故伴侶中度過餘生;青春期的竹篙,逐漸明朗自己的同性之愛。豆瓣上這部電影介紹中的一句話道出了此片的精髓:當青春時光逝去時,生命還剩下什麼意義,而我們又該做些什麼呢?

是啊,這三個女人,不是《女人不壞》中受到父權社會壓制還興高采烈的女人,也不是《慾望都市》裏活在大都市中性感時尚的美女,更加不是台灣、韓國一些連續劇中生活無憂卻感情複雜的女人,她們是一小羣極可愛、我極喜歡的女人—女同性戀。

像最近的《屬於你我的初戀》一樣,本片也説得是愛情,而它不沉重、不遙遠,導演用最平實的筆墨描繪了世上真正的愛情,看到水蓮上火車尋找阿海,我也落了淚。如果説你仍覺得愛情太過渺茫,那不妨試試《漂浪青春》的思路,只盡情肆意的去愛吧,青春可由不得你漂浪太多!

上帝與善

先來看看書裏(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摘錄的一段柏拉圖《歐諸弗洛篇》中上帝與哲學家的對話。

上帝對哲學家説:“我是上帝是神,我是所有善的源泉。可為什麼那些世俗哲學家卻不理睬我呢?”

哲學家對上帝説,“回答我之前我必須問您一些問題。您命令我們做善的事情。但是,是因為您的命令它才是善的呢,還是因為它是善的所以您讓我們做它呢?”(多牛的哲學家)

“嗯,”上帝説,“它是善的,因為我叫你們這麼做。”(這是上帝本來的意思

“尊敬的上帝,這顯然是個錯誤的答案!如果僅僅是因為您這麼説一件事就是善的,那麼要是您願意,折磨嬰兒也可以是善的。但那會更荒謬,對吧?”

“當然啦,”上帝回答道。“這是我對你的考驗,而你讓我很滿意。那麼另一個選擇是什麼呢?”(聰明的上帝臨時改變了口吻

“您選擇善的事情,因為它是善的。但這很明顯説善並不取決於您。所以我們無需通過學習上帝來學習善。”

“即使這樣,”上帝為難的説,“你也不得不承認我在這個問題上已經樹立了很多典範了…”

從上面的對話可以看出,上帝被哲學家的思想帶動,臨時轉換了口吻,最終陷入了尷尬的情況。當然其中哲學家弱化了上帝的智力,但有神論中的一個觀點我們是不能否認的(即便是無神論者):人類在善的認知上可以脱離上帝或者其它神(或類似的)而存在。

想起小時候剛開始滑旱冰的故事。開始總是不能滑的很快,一個滑的很好的同學給我開了一個玩笑,他用手摸了我的旱冰鞋一下,然後説現在在我神手的撫摸下,你的這雙鞋已經變成了“神鞋”,你只要穿着這雙鞋滑一段時間就能滑的很好了。於是乎我就天天滑天天滑,直到有一天,輪子磨的快剩下一半,而我也驚奇的發現,我能和他滑的一樣快了。

現在看這件事情想必可以看的很清楚了,滑的快了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把我的鞋變成了神鞋,而是由於我的多多練習。

旱冰滑快的啓發用與“上帝”這個觀念存在的分析上一樣可行。有人覺得上帝所言的“善”,或者説只是宗教中單純的指引是好的,因此就皈依法門,虔誠跪拜,最後去行善積德。其中上帝這個角色就好象我腳下的“神鞋”一樣,起到了暗示的作用,激勵着人們去做一些事情。有些人抓住了其中的關鍵,從而利用這種心理效應而大肆宣揚其中的神奇效果,中國古代的什麼仙丹之流就是如此,難道煉丹者不知道這是他自己這個“人”弄出來的?

但是,批評這些之前,我們好像有什麼東西弄錯了?我們似乎把上帝和善這兩個不同的概念攪和在一起了。換句話説,上帝處在個很囧的位置,他如果代表“善”,我們則不需要“善”這個詞;他如果只是指引我們向善,那我們顯然在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什麼是善了,還要他何用?

想想我們的器官吧。肢體是善,它讓我們可以自由的移動;生殖器是善,它然我們得到快感並繁衍生息;腸道直至肛門都是善,它幫助我們吸收營養、排除廢物。這樣的話,順着上面對話中的有神論思想來看,肢體、生殖器、腸道及肛門都是善,它們應該和上帝平起平坐。但實際並不是這樣,很少有人會把腸道、肛門當作善…並把它們當成上帝那樣崇拜(生殖崇拜則有)。不止如此,糞便等還成為了禁忌,基督徒曾在上帝有沒有腸子的問題上大做文章,二世紀時某大師還斷言基督“只吃喝,不排泄”。

可見我們還是挺清醒的,可以分辨善惡。其實,問題還是在人本身。有句話説當你抱定做惡的心態時你就是魔鬼了,我想行善也如此吧。

無知之幕

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是羅爾斯《正義論》中重要的理論。在學校圖書館的系統中以“無知之幕”為關鍵詞搜索一下,有關它的著作竟有數百項之多!這個陌生的詞給我這個法學的門外漢不小的震撼。

簡單來説,無知之幕就是擋在決策者前面的一塊幕布,決策者並不知道他接下來的決定會造成怎樣的結果,即不知道以後自己會成為“強者”還是“弱者”,因此會做出折中的決定。這樣的話,他人和自己都會有條“活路”。

當然,羅爾斯認為如果合理的操作這種程序,就能使劣勢羣體得到最大的好處。但人們往往還有另一種處於“無知之幕”背後的行動–賭博。在一場賭博未結束前,賭徒們誰也不知道最後的贏家是誰,而贏家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在決策之前,沒有人會放手一搏麼?這就是辯駁無知之幕的例子之一。

就算是隻從他的角度去看,也同樣不大現實。人們在進行選擇的時候,必定會帶着自已的“偏見”,這些偏見的來源往往就是社會地位、教育程度、所在立場等等。像書中(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引文中那種情況,還真是..太理想了。

羅爾斯的理論中並沒有排除賭博的因素,但是他把人類設想的過於質樸,正義來的也過於容易了。至少在我經歷的事情之中(譬如高考),我的確站在過“無知之幕”的背後,但更多的則聽到某些人的暗示和指點。從某個角度來看,“無知”至少對“愚人”來説是公平的–他們總活在幕後。

母體 Matrix

picture from National.geographic.in.the.womb
picture from National.geographic.in.the.womb

曾聽過一個説法,我們的潛意識裏能夠回憶起在子宮的那段時間?我總在想,那個温暖潮濕的子宮是什麼樣子呢?還想不想再回去呢?

科學研究表明(看我這種口吻..),人類的出生是人生中最大的磨難。我們離開了子宮這種生而就有的環境,而去適應外界。當時我們能不能思考呢?我想一定可以的,不然也不會呱呱墜地。人生在世本來就是一場劫難。

很多人喜歡用藍色來比喻母親,因為地球是藍色的,地球承載了人類,正如母親之孕育。不過,從“媽媽”二字的來源看,“媽媽”是男權社會下對女性的侮辱和蔑視。“媽”字的右半部分“馬”在古代是夜壺(一種男性的便器)的意思,而女人就等同於排泄慾望的對象和工具…這就是媽媽的原始意義。(李敖)

想起母親的肚子,會產生一種極為複雜而我又難以想象的意識。那是思念?是逃避,抑或只是妄想。我真的不明白。但我想對每個人來説,曾經存在與母體的中的子宮,是另一意義下的宇宙,裏面飽含有時的歡樂,有時的温暖,有時的愛。

理性的荒誕

笛卡兒的《第一沉思錄》上提到了這樣一個問題:有什麼東西是不證自明因而不可懷疑的嗎?有沒有可能我們的生活不過是夢囈或者世界只是我們想象的虛構呢?

表面的想想這個問題似乎很簡單,可它確實難倒了不少哲學家!羅素的《哲學問題》開篇就談了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他對一張木質桌子做起了文章。首先是你看到這張桌子的顏色,不同的人看這張桌子會因為光線反射的不同而看到不同的顏色,正常的人和色盲的人看到的不同,戴藍色眼鏡的人看到的又不同。其次羅素又在桌子的紋理上做了文章,表面上看它是平坦的、光滑的,但是如果在顯微鏡下看則有粗糙不平的丘陵深谷。等等等等,細想的話還會發現更多的問題。

這樣的話,我們能不能説桌子並不是“物理的客體”,而是一堆xx呢?來看看眾家是怎麼回答xx是什麼的吧。萊布尼茲(1646-1716)告訴我們,它是一堆靈魂;貝克萊(1685-1753)主教則説是上帝心靈中的一個觀念。這兩位著名的唯心者無一例外的把可憐的桌子給想沒了。可再看看我們嚴謹的科學是怎麼説的吧—它是極其龐大的一大堆激烈運動着的電荷。這似乎也在揭示一個觀念,桌子是人類大腦中的幻象…

遵照這種思維模式,我們既可以把本來明明存在的東西想沒了,也能把本來不存在的東西想出來,在這種情況下,所謂魔鬼啦、上帝啦、幽靈啦、神佛啦是否真的產生了?

其實,就算是想出了自己覺得正確的答案來回答上面的兩個問題,更深的問題又會隨之而來,我們得以思考問題的方式—理性,是正確的,還是荒謬的?書中説(《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我們的理性能力是任何嚴肅思考得以進行的基礎。我們可以通過艱辛的思考來質疑任何一個特殊的推理是否合理。但我們不能懷疑我們普遍的推理能力是否有缺陷。最多我們可以説它看來可以很好的服務於我們。”可顯然,這又是個很矛盾的問題…

也許我們都應該擺擺手對“理性”的問題説聲:我們去打醬油了…問題又來了,我們打的醬油真實麼?

沒有贏家的選擇

士兵薩克斯要做一件很壞的事,他被下令先強姦再殺死一個囚犯,但是據他所知,這個囚犯只是一個無辜的平民百姓,只因其不當的種族背景而被抓起來。他如果接受了命令,將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因為這是一種不正義的戰爭罪行;如果不接受,他本人會被處決。他應該怎麼做呢?

中國人常説誰誰像牆頭草,兩邊倒。其實這是一種本能,就像植物的向陽趨光性一樣—不過是種趨利避害的反應。你有、我有、他也有。在某種厲害關係的壓迫下,有的人低聲下氣、聽從指令、見風使舵,但還有另外一些人的做法則完全相反,他們勇敢、剛正,敢於向不公正的事情挑戰,而後者往往出現在祖國花朵的視野裏,因為這是我們提倡的“道德"。

但是,你如果處在薩克斯的角度又該如何?他應該違背良心去執行命令,還是寧死捍衞道德的底線,犧牲自我,或者還有其他合理的做法?顯然,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真正的“好辦法",這樣也就沒有真正的“老好人"了。那麼,道德產生、驅使的力量在哪裏呢?(問題來自《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

吃還是不吃?

Photo/Witkin
Photo/Witkin

問題的情景是這樣的,一隻豬在接受基因改造之後能説話了!它對一位做了40年的素食主義者馬克斯.伯格説快來吧我吃掉吧!它上屠宰場的時候滿懷期待,希望快點被吃掉,那麼作為一位素食主義者,是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素食主義者要終年吃素的原因無非有兩條,一是認為吃肉對身體不好,這一點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是個人的偏好而已。二是認為人類沒有權利操長動物的生殺大權。動物們應該有他們的福利。當然如書中所説人們在拍蚊子的時候就沒考慮這個..

第二點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人類總是“自覺"的為它者設想很多。説來也巧,前段時間正好看了《我不是殺人犯》,書中的重病的患者樊尚意識清醒卻又無力自盡,就像餐桌上面對素食者而想要被吃掉的豬所處的場景一樣尷尬,一樣痛苦。人類普遍的對安樂死的橫加干預是種多麼愚蠢的做法!

我們究竟能不能真實的體察它者的想法並作出正確的行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和“作為一隻狗,你永遠也不能回答貓為什麼喜歡獨立於人類"一樣。因為你永遠是自我的。

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

從小我就是個喜歡東想西想的人,除了想“今天去哪裏玩"之外,還想起他的問題,比如説“有沒有上帝"“恐龍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女孩子小時候沒有胸"…長大了漸漸就想更多的問題,大抵算是我打消時間最好的方式。我能明白艾米莉.狄金森説的頭腦,比天空遼闊;頭腦,比海洋更深。在我看來,人類的智能得益於思考,而人性之紛繁也正源自思考的不同。

中文版封面
中文版封面

整天思考問題的人有很多,我們大致會稱他們為“哲人"、“學究"等等,而對這些人的印象大概就是整天蝸居在象牙塔裏研究深奧的不得了的事物。在日常生活中,説不得就會與這個那個“哲學"聯繫到一起。他們出版的書籍五花八門,讓人們常把哲學想的高深莫測、玄而又玄,總是遠觀而不能接近。其實,哲學的起點不過是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問題。只要多想想,它們並非難事。

羅素在《哲學問題》(The Problems of Philosophy)指出:“哲學之應當學習並不在於它能對提出的問題提供任何確定的答案,因為通常不可能知道有什麼確定的答案是真確的,而是在於這些問題本身。“而這些問題,可以把人們的心靈從狹隘的偏見中解放出來,這對改變、明確我們看問題的方式有巨大的作用。

英文版封面
英文版封面

朱利安 巴吉尼的《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The pig that wants to be eaten)就是建立在“哲學問題"的基礎上的,作者精心設計了100個實驗的場景,來“邀請"讀者進行哲學的思考,享受哲學思考的樂趣。有網友稱,這些都是些沒有答案的問題,沒有什麼思考的價值。可我看來,沒有答案的問題恰恰表現出人類思維的侷限性,它們令你“無路可走”,卻又讓你不斷的進步。

這類的書籍還有新華社出版的《101個哲學問題》。不過最近哲學書籍還被畫成了漫畫,名曰《第一本哲學漫畫書(世界上最著名哲學家尼采哲學思想簡明漫畫讀本)》,也值得一看哦!(以前就以《一頭想要被吃掉的豬》中的內容寫下了一點思考,但是苦於當時看得是預覽版的,現在可是買到了,哈哈~另以上文字部分援引自以前的日誌

書籍的屍體

Cindy Sherman; 1987年的名作《無題#175》(Untitled 175),這並不像是一張單純的厭世之作,圖中的排泄物、廢品更像一種”女性的控訴
Cindy Sherman; 1987年的名作《無題#175》(Untitled 175),這並不像是一張單純的厭世之作,圖中的排泄物、廢品更像一種”女性的控訴

在川大待了快兩年,書架上的書漸漸多了起來。看着一堆堆看起來令人絕望的專業書和裝幀精美的譯文小説,煩的要命。但凡走進規模稍微大一點的書店,都能看到那句名言—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可是,書真的有這麼偉大麼?細想一下,書籍不過是承載人類思想的工具,上面記載的思想才是我們需要的,當這些知識老去,時過境遷,新知識不斷的湧現出來,舊書比舊知識更早的淘汰了,那麼這個時候,除了滿足我們類似戀屍癖的懷舊情結,書本還有什麼意義?

處在信息高度化的今天,我們對舊書的種種依戀能否演變葉芝的名作《當你老了》中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的經典?也許都太多理想化。正像體內廢氣積攢多了就要排出來一樣,舊書堆的多了,也需要處理。但我最怕的就是這種需要“去偽存真"的篩選、摒棄的過程,或者除了知識,書中還留下了我過往時光的點滴,每一本、每一頁中有我的喜怒哀樂,有暗香浮動的生命篇章。要是有個異空間就好了,用來存放我每個時空中留下的物品,就像哆啦A夢有的罐子,用來分裝四季。可惜的是,面對成堆的舊書,還是要做出選擇,這個時候很雞肋的懷舊情結又會發作。

黃永砯轟動一時的作品“《中國繪畫簡史》和《現代繪畫簡史》在洗衣機裏攪拌兩分鐘"似乎給了我們一個解決的方法,像行為藝術家一樣把兩本書攪拌在一起,但是我還是缺少勇氣,或者説是質疑是否真的有攪拌在一起的價值。其實黃永砯告訴了我們,現在所謂的藝術並不需要“歷史的積澱",它只需和現實相關就行了。那麼,這種做法能不能流行呢?

其實,縱觀大千世界(又是太理想化..),遇到的問題的解決方式大都醖釀於其中。譬如像高考這樣經典的事件,考試一過,“曾經"的“寶貝"參考書瞬間淪為廢紙,有的同學賣了,有的則是燒書、撕書…甚至鞭書,我想古代的“焚書"也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吧。但對我來説,上面的方法過於“血腥暴力"了,看來,不製造更多的屍體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製造更多的活體。這樣的話,書籍的屍體最終還會不會變成對我的“控訴"呢?

難以確認的身份

photo by Albert Watson
photo by Albert Watson

確認“身份”是個極為困難的過程。無論是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或者介乎某兩種之間的,想要確認自己到底是何種身份是一種痛苦卻奇妙無比的體驗。這個過程就像水生動物逐步過渡到陸生一樣神奇。我們難以判斷的原因,或者説煩惱的所在,就是我們做出的反應通常都是對錶我的反射,而表我中恰恰很難存在“真我”。

字體設計

蘋果申請了iphone的設計專利。工業設計也是中國的軟肋
蘋果申請了iphone的設計專利。工業設計也是中國的軟肋

字體創意是中文設計中的一大缺陷。走在大街上,你總會發現很多熟悉的樣式。大街小巷上店鋪的招牌、街邊的廣告等等所用的字體,幾乎全都是從電腦文庫中調出來的。大到氣派無比的“某某銀行”,小到無數彎道中不起眼的小店,均如是。那些店面的所有者藉助科技的便利把街道變成電腦字庫的展覽室。宋體、黑體、楷體、仿宋…以模板化的方式洗禮着來往行人的眼球。

來自Flickr
來自Flickr

在Flickr中以“street typography”(街頭字體設計)為關鍵詞搜索一下,可以看到國外很多很棒的“招牌”,它們大都獨具匠心,精美異常,較之我們看到的為便捷化、模板化而產生的“設計”,實在太有趣了。説來這些想法也不是無中生有,以前看《書衣500禎》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當信息化社會普遍發展的時候,人們很方便的用電腦複製傳播了文字,誰還會選擇傳統而慢速的手寫造字呢?

手造的靈體

孤堡驚情海報(El orfanato,2007
孤堡驚情海報(El orfanato,2007

這是一部關於什麼的電影?真的很難去回答。從昨天從電影院走出了來,到早上5點多我還在想。我認為它像Laura這位可憐的母親在發現兒子是自己害死的時候,生命深處進行的嘶吼;又像孤兒院的起落–從滄桑淪落到衰頹的一場偉大洗禮。從兒子死後Laura無不沉浸在失去兒子的傷心與能找到兒子的希望中,她看兒子的照片、還原孤兒院…我相信還有很多沒有被拍出來的細節。

當一個人精神快崩潰了的時候,侵佔她思維的往往就是一個信念,一個希望—在我看來,這就是人類心底沒有被污染的園田,是人類最真實情感的表露。Laura最後因服藥過多死在自己的幻想中。影片的至美就是Laura抱着Simon,孩子紛紛走來,連Tomas也摘掉面具並露出笑容,他們擁在Laura的懷裏。燈塔恢復了光亮,雖然是幻想,可那光彷彿日光一樣明耀人心。

很多人眼中的鬼魂無非是Laura的丈夫認為的那樣,根本是不存在的。蘇雪林評論魯迅説他在世的時候把自己造成一種偶像。片中的靈體不也正是Simon和Laura捏造的麼?諷刺的是,捏着這些靈體的人,一個是內心孤寂的即將死去的少年,一個是被“痛苦指引方向”拼命尋找兒子的可憐母親,他們心中有愛,有情感,並用一些“捏造”的東西展現了生命,突出了生命。

我們畏懼權威

Photo - Ted Sabarese
Photo - Ted Sabarese

有畏懼權威的心理絕對不單單是哪一個人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而中國人似乎格外的嚴重。很多事情的鑑定、判別都需要一個“大師”來“開壇”講座,聞“大師”所聞,想“大師”所想。

昨天新浪科技上發佈的一則新聞:《地震是否真的變得頻繁》,認為“近年來地震活動可能比長期平均水平要高一些,但它依舊沒有脱離正常範圍”。這則消息本來是發佈在美國生活科學網的,其真實性或者權威性我都絲毫不知,但我相信有人看到“美國生活科學網”幾個字一定會有如獲良言的感覺,然後再慢慢化開心中的擔憂。

同樣的,一些家長看到朗朗、丁俊暉沒有上學,苦練成才,也一股腦的讓孩子退學,逼迫他們苦練。然而丁俊暉等人卻沒有説要成才必須要退學,但大眾總是可以非常聰明的概括出成功人士的成功經歷,並形成一種“隱性”的效仿。

這都是盲目跟從“大師”惹得禍啊!這麼看來,一葉障目中的“”往往就是那些貌似強大的人。

可以思考的性

picture from After Sex,2007
picture from After Sex,2007

《性愛之後》(After Sex, 2007)與其説是一部電影,不如説更像一堆短片的合集。片子由8對男女牀事過後的對話組成,有情人、離婚的夫婦、質疑自己身份的gay…一切旨在討論性和愛的關係,對性迷亂附身的中國人來説,是一部異於《性感北京》的卻更適合思考性與愛的電影。

一些網友覺得故事有點詭異,或者説不太真實。甚至連我都在懷疑片中的gay討論攻和受是否太過離譜。轉念一想,我們總是用邏輯去思考一段故事的合理程度、可信程度,可事實上一些超離了理性思考範圍的事件總是不斷的發生。沒什麼不可以的,沒什麼的不可能的—這才像是絕對的真理,而且尤其適合於性與愛。

性和愛,尤其是性,表面上很生理,一些人認為把它理解為和拉屎撒尿一樣的行為,這無疑是野蠻而殘酷的剝離了性心理這一層面。但是我説這話絕沒有説教的意思,因為對性和愛的偏見每個人多少都有一點,而“偏見是沒有思想的人的家常日用,而是有思想的人星期日娛樂”(錢鍾書)–誰都難以逃脱。

也説死亡

攝影/ Joel-Peter Witkin

看完《紐約提喻法》(Synecdoche, New York),又引出了長久的困惑我或者説人類的一種東西—死亡。死亡到底是什麼?一種精神、一種文化、一種寄託?還是其身後哀悼悲傷的人羣、黃白相間的花圈、精緻墓碑背後的感情?它似乎和人類的眾多情感一樣:一樣神秘,神秘到讓人恐懼,不願意提及;一樣震撼,總是給人無限的追思,讓人類不斷的吟詠。但是説到這裏,都只是死亡的表象而已,因為我亦不能參透死亡。

《辭海》有一個很聰明的做法,在解釋一些名詞、形容詞的時候,總是用其相對的意思。比如在説“胖”的時候就説是 “瘦”的反面,當然,在解釋“死”的時候,它也用了這種聰明的方式—“生”、“活着”的反面。但是,生活中的種種經歷告訴我們人死亡以後生命並沒有終結,至少在心理層面上是。據説,有些通靈者可以拍下死者的靈魂照片,這在超心理學中都引起了巨大的爭議。當然了,那些看慣了實驗室裏標準科學照片的專家大都對這些靈異的照片嗤之以鼻,大大的不以為然。是啊,這些是事實也罷,狂想也罷,對科學來説不過是“蚍蜉撼樹”式的證據,但是卻能很好的説明人們在不斷的製造、宣傳着死亡或者半死。相反,對“生”的種種故事我們常用現實去“考證”,傳流言的人我們稱之為“造謠者”;説奇詭故事的我們稱之“妄想狂”。對“生”的種種傳説其實充斥在我們周圍,而且大都是透過集體意識訴説的,比如總能聽到在某年某月經濟會變好,我們會過上如何如何幸福的生活;更荒謬的是很多電影宣傳的思想就是某些人類比誰誰好,要去拯救這個那個;但最荒謬是竟然是有些人的話竟成為“科學思想”,帶着大家一起進行着“妄想”。

我們都知道胖與瘦、大與小、好與壞的概念並非絕對,但恰恰只有“生”和“死”有着最沉重、最原始的區別,它絕對有着可以分割的軸線,一刀下來心臟停止跳動或者大腦死亡的時候,“生”一下子就越到了“死”,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令我不可思議了,我當然明白死亡的沉重、震撼,也相信它,可我更堅信萬事萬物的“絕對性”是種不可能存在東西。

可是,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半死不活”的狀態呢?我想學醫的肯定對此事無能為力的,這樣判定生死就好象在性別上判別男女一樣,太過武斷也太過不現實。在性別上中性人這種“特質”個體存在駁倒了男女的界限,生死呢?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在死了一段時間以後再起來談談自己死亡的感受,可就憑這樣就能説明“生”、“死”的區別是正確的嗎?我看不盡然。如果生死比男女的分類更加科學、嚴謹的話,那流傳着的鬼怪、靈異事件又怎麼去解釋呢?(排除宗教的因素),再者我們可以大聲的説“我是一個男(女)人”,卻絕少有人會説“我是一活人”的。這當中當然有文化禁忌的因素在—常常規避了死亡,但是這種規避到底是恐懼死、怕失去“生”呢?還是根本不能辨別生死的本質呢?

當資本開始私有化的時候,人們害怕會失去的心理就會產生,或者説開始被放大、被增強,這種情愫很快就被泛泛化,從人到物,再到其它,比如“生”、“死”。最早的人類並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在地球的某處(具體記不清楚了),曾被考古學家發現了一種古怪的埋葬方式,死者面部向下且身體蜷縮。經推測這種姿勢的形成是由於死者被捆綁所致,那麼為什麼要對死者進行捆綁呢?答案很簡單,因為當時的人並不知道他是一個死人!還同他進行着人類的活動,但腐敗必然的隨之而來,出自恐懼—我説過,這種人類最原始的情感,他們將他埋葬,又害怕他再度有反應(活),所以綁起來。在時間上看,這是人類最早遺留下來的“葬禮”。

世界各國的文化中,都會對死採取一些規避的措施。比如在中國,一個人真的死了,我們卻常用委婉的説法來説:“走了”,“不在了”等等。對亡者的哀悼是文化加諸的,而在文化之前則是死亡。在這一層面上,我認同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裏説的,死並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宗教總是指導我們行善積德,死後度入天堂,其實是在減輕人們對未知的東西—死亡的恐懼;自然主義者要強調凡是順其自然,平和的度過死亡,這實際上又是在淡化死亡的概念。分析狂人弗洛伊德大概是我能想起的第一位將死亡拉近的人,他把死亡歸入了人類原始的本能,喚為“死本能”(與生本能相對),比如人類發起戰爭、不斷的破壞就是死本能的直接體現。弗洛伊德的思想統治不長時間後,基於人本主義的超心理學、超個人心理學這類與“靈體”相連的學説紛紛冒出…“靈異”不斷,這可以算是陰魂不散吧。

死亡真的就是這樣,讓人完全不知所云,但同時又讓人心懷恐懼,這大抵就是一切神秘事物的本質,揭開死亡的重重面紗,它或者就真的如《辭海》裏所説,只是生的對立面,只是一個人類下的定義。再平常些,它不過是每個人都會得的一種病–一種無論經過多少年、多少代努力都無法根治的病。又或者,它和“生”一樣是形式上的,不過是產物我們看不到罷了。

鋼琴教師的“愛”

片尾Walter強迫了她。截圖來自《鋼琴教師》
片尾Walter強迫了她。截圖來自《鋼琴教師》

法國電影《鋼琴教師》是我高中的時候看的一部電影,當時看這部電影的時候感觸不深,懵懵懂懂的讓劇情飄過去,只認為片中的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很多人用社會學、心理學的角度去分析得到的也是這個結果。片中的“愛”是我不能理解的,甚至説這種根本不是愛。

但現在看來,這是部關於“愛”的電影—儘管這種愛和心理學怎麼也研究不出來的愛相去甚遠;和文學作品中常説的愛千差萬別;和社會上要求的以宗代、繁殖為核心的愛大不相同。這份愛是女主人公的主觀體驗,是極難能可貴的。

一個40多歲的鋼琴女教師,她的穿着和起居都要受到母親嚴格的管制。她很有音樂才華,是個嚴厲的好老師,卻在生活中毫不起眼。她的性是用刀片割破陰唇透過血液來得到,或者去租片店看成人電影、嗅有腥鮮精味的衞生紙、到汽車影院偷看他人做愛來自我安慰。

音樂學院的學生(Walter)愛上了她,卻又飽受她的折磨。她要求他用性虐的方式來對待,最後他做了,可卻沒有得到應該有的快感。這個可憐的老師在影片的最後用隨身帶的小刀插向自己,消失在了街道中。

她變態麼?她的愛對麼?這是我在想的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愛的方式,在這個層面上來看,是沒有對或者錯的。他愛她,她亦如是—那麼就是對的。其實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是另一種變態,就是人人都按照書中説的那樣在城市的某個地方邂逅了對方,然後相知相戀,結婚生子,相伴到老。這樣變態的恐怖事件不只一個人覺得是一種深深的“幸福”。

我説,愛絕對是一件極其任性的事情,尤其是面對真愛的時候–永恆的,不會變老。

值得思考的動畫短片

這兩天看得幾部2010奧愛卡最佳動畫短片獲獎和提名的作品,每部都頗有感覺!特推薦以下兩部:

1. 太與死神(The Lady and the Reaper),2009。出品公司:Kandor Graphics and Green Moon。

垂死的老太的靈魂即將被死神領走,她並不畏懼,因為可以去天國見她的老伴兒,結束現在孤苦無依的農場生活。可是多事的醫生卻將她救活,死神心有不甘,展開了一場醫生與死神的大戰。

問題指向了安樂死,想想我國至今還沒有有關安樂死的法律,雖然人大代表嚴任英在第七屆人民代表大會上提過安樂死,可未獲通過。人們對想死的人的死去橫加干預,而死對在彌留之際還飽受痛苦的人來説恰是最好的解脱。換個角度,在經濟蕭條的今天,就不能緊縮一下搶救費?可見,迷亂永遠存在

2. 法國炒咖啡(French Roast),2008。出品公司:Pumpkin Factory/Bibo Films。

一名傲慢的商人,在巴黎一家餐廳喝完咖啡後,驚覺錢包不在身上,為了顧及顏面竟產生邪念,惟意圖卻屢屢不得逞,甚至險些惹禍上身,而最終救他一把的竟是被他鄙視的乞丐。片中,人物真實的內在顛覆了他們的形象:看似憨厚善良的老太卻是個通緝犯,看似有錢的商人卻身無分文,看似窮的叮噹響的乞丐卻是個慈善者,看似壯如犛牛的警察卻是個不管事的酒鬼。(豆瓣

戲劇是真實的人生,那是一種陰森而痛苦的奇怪生活,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內心的邪念暴露在無情的睽睽眾目之下:姣好的容貌把墮落的靈魂包藏了起來;君子淑女拿德行當作掩飾隱私的面具;徒有其表的強者由於自身的弱點而逐漸演為色厲內荏;誠實之徒並不誠實;高潔之徒是蕩婦、淫棍。(《人生的枷鎖》,毛姆)。

那麼,你能分得清什麼是戲,什麼是人生麼?

《2010年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合集》 Verycd Download Link

虛偽的證明

Dreaming Is Easy--by Alexis Anne Mackenzie
Dreaming Is Easy–by Alexis Anne Mackenzie

《辭源》(商務印刷館,1979)上説,“證明是據實以明真偽”。做個簡單的解構:其中“實”是必要的,“真偽”則是結果。這個過程對於精心的“證明者”來説就是定下來的了,所以如何“明”就是確立最後真偽的關鍵。最近和同學爭執的時候,我們都用向着自己的理由來“明”自己的“真偽”。在這樣“利益燻心”的情況下,又能有什麼正確性呢?

這樣的證明方法在新聞上屢見不鮮,對很多惡性事件的的證明就用的這種“手段”。在簡單敍述完事件的經過後,就把犯罪者那殘缺的家庭經歷、背景娓娓道來,似乎就是在昭示一個事實—他現在所作的種種,就是因為家庭如何如何。可是,社會的影響呢?為什麼在這個時代會突顯這麼多這樣那樣的“特別”人物呢?

這麼看來,證明是這樣不可信。其出發點不過是支持一些事情,或者反對一些事情。也許一些事情印證了它,可惜的是我們永遠不會得知這“一些”究竟是哪些。上海古籍的辭海對證明這個詞條加了個解釋,“證明亦稱論證,根據一直真實的判斷來確定某一判斷的真實性的思維過程”,似乎是更加詳細的解釋了第一條,可這又算不算是欲蓋彌彰呢?

Hi! I’m Wall-E

片尾油彩風格的動畫,加一分。(截圖來自《Wall-E》,2008)
片尾油彩風格的動畫,加一分。(截圖來自《Wall-E》,2008)

皮克斯和迪斯尼聯手後真是出了不少的好作品,會説會動的玩具、迷人的小丑魚、想要過正常生活的超人…每一部都是值得談論的佳作。《機器人總動員》(Wall-E, 2008)是上個暑假朋友推薦我看的,不過放了很久才下載。現在看了真是部好的作品,垃圾堆成山的地球、漂浮在太空的船艦…每個場景都被渲染的很逼真、飽滿,就連OST也是頂好的!片尾一段小小的重建地球計劃還很温馨動人。

片中最令我欣賞的是兩個機器人的愛情。清理垃圾的機器人瓦利(wall-e)和探測機器人伊娃(eve)就那麼愛上了,沒有性別、沒有種族、沒有時間,愛到穿越宇宙,真可謂驚天動地。有人會説,那不過是兩個流水線上出產的機器,只是些零件的組合—那人類又何嘗不是些水、蛋白質的組合,生產自同一加工流程的東西呢?當然,我這麼想,或許把問題想簡單了,也可能想複雜了。

算啦,看看動畫片(童話)就接受心靈的洗滌,洗刷下固有的認識,體驗清露般的感覺吧!不過愛情模式得到了進步,不再是公主和王子了,我最是欣慰~

又一起兇殺

Photo/Erwin Olaf
Photo/Erwin Olaf

前幾天才把宮崎駿09年的作品《懸崖上的金魚公主》(崖の上のポニョ)看了,故事最終小人魚波妞和小男孩宗介走到了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我還沒來得及説説這部影片童話性的過於天真,現實就匆匆的塞給了我一個可怕的消息。是啊,童話通常是很傻很天真,而現實卻時常很黑很冷酷。

9天前川大就發生了命案。公共管理學院2008級信息資源管理專業本科生曾世傑在江安校區明遠湖邊,殺死一名女學生,弄傷兩名男學生。那時輔導員就在形教課進行了一下所謂的思想教育,告訴我們學校會圓滿的解決這件事情。可幾天過去就沒有了下文,大家也不會在意是不是走的偏遠。7號晚上,經濟學院2008級同班同寢室兩名本科男生髮生爭執,其中一男生陳某用手中水果刀傷及另一男生王某右側頸動脈血管,傷者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原文)。

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給我們帶來了無非兩種心裏結果:驚訝或麻木。當然也許還有另一種–病態的激動。很多人責罵的是行兇者“罪犯的心理”或“魯莽的行為”,而我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去追究其中的責任了,首先心理問題沒有解決學校是最大的失職者,再者做出類似行為的人心理已經脱離了_norms_的方式了,他們的秉性和特質也不能通過“瞭解”而冰釋,因為那來自於人類心底最原始的情愫—恐懼。當然,我這麼想過於嚴厲且不無偏見。

《懸崖上的金魚公主》一如既往的給了大家一個童話式的快樂結局。那個象徵大海無邊力量的紅髮女人,像聖者一樣度去了所有苦厄。而《海的女兒》中美麗的人魚公主只能任身軀融為泡沫,浮屍於清晨爽朗的陽光下,賺去我們不少眼淚。

我願做個空氣人形

從雋秀無奇的《步履不停》(歩いても),到以漫畫為題材改編的電影《空氣人偶》(空気人形),是枝裕和在把故事娓娓道來之時,慢慢的揭出絲絲的人性。再次被他的電影迷的暈頭轉向。也許,我中毒了。

片中的老人説到,手涼的人都有温暖的心。我從小手涼,用中醫的觀點去解釋下就是氣血不順造成的,但我的心也算不上温暖吧,呵。想起以前冬天的時候為我捂手的人兒,讓我很感動。

我只是個空氣人形,是人類解決性慾的工具”。每聽到她説到這句,總想起楊千嬅唱的:我想哭你可不可以暫時別要睡,陪着我像最初相識我當時未怕累。我要做一個空氣人形,陪着她一同做個有心的“工具”。

未有生死,未有燦爛,只有永恆。 OST download 聽得時候不免哀傷。

越來越迷亂的性意識

by cornelia hediger
by cornelia hediger

總的來説,我們對性的認知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尤其某些人。但是,某些人到底是哪一類人我暫時還歸納不出來,可能是文化程度低的,只知道製造人口的;或者是文化程度高的,將性視為一種罪惡而苦心逃避的…我可以説一句絕對的話,性的迷亂是全民的問題。

3月24日,四川南溪縣男子在家中下載觀看淫穢物品被處罰3000元。根據1997年公安部發布實施的《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聯網安全保護管理辦法》有關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利用國際聯網製作、複製、查閲和傳播淫穢、色情信息。只是查閲也犯法。(原文

其實類似的事情以前也有發生,早在2002年陝西延安某夫婦,在家裏看黃色錄像被警察破門抓捕。08年9月12和18日又分別有任超奇和唐尚海因傳播、複製淫穢視頻而獲罪並罰款。網民們都很關注事情的結果,按照我們從小“知道的”那樣,應該會有個“邪不勝正”的結果。可是,在這幾個事件中,誰才是正?誰才是邪?

下載或者傳播黃色視頻的可以説大有人在,至少我身邊就有很多(囧),所以從人數上大家佔了多數,法律對我們的私生活進行了強行的介入,簡直沒有了隱私!當然,警察有堅強而有力的後盾—-法律。誰敢跟法律對着幹就是找死,不聽話就是變相的自殺。

許多人都站在了法律的角度和“法律”辯論。《治安管理處罰法》第68條規定的是利用計算機信息網絡、電話以及其他通訊工具傳播淫穢信息的才給予處罰。自己留下來欣賞並沒違反有關規定啊。更進一步的,憲法是保證他自由閲讀各色圖書和瀏覽各色網站的權利的,這就是公民的人身自由權利,公民的性權利。(李銀河《為下流社會辯護》)。

可在我看來,在現在這樣一個政治法制都非常混亂的中國,對“警察”説這些無疑是對牛彈琴。當然全民對性的意識都是迷亂的,做出這樣無趣的事情還是可以理解的,也許還有會有人像當年一樣發問:“誰會是下一個“南溪縣男子”吧。其實大家都應該擺擺手,對越來越荒誕的事情一笑置之,回家像圖上一樣和標本做愛,豈不爽快?

龜的承祧之業

Fixed Eyes
Fixed Eyes

晚上電驢逛的時候,找到了BBC一系列介紹加拉帕戈斯羣島的片子,那真是個好地方…搜索了下資料,得知那裏存在着現存體型最大的陸龜–加拉帕戈斯象龜。這種龜曾對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有過很大的啓發哦。

加拉帕戈斯羣島北部的平塔島上僅存一隻象龜,它的名字叫“孤獨的喬治”。1972年,一支探險隊在平塔島上發現了它,然後將其送到聖克魯茲島的象龜保護中心。08年的時候,90多歲的喬治突然發了一把春,和兩隻雌龜完成了交配,併產下11枚卵。(新聞點此查看

這隻“孤獨喬治”36年來不碰雌龜一下,其間傳言四起,工作人員懷疑它是同性戀龜、性冷淡、不育。好在它終於上了雌龜,我想這種疑慮大抵該被打消了。起碼,這個種族得到了延續。

有學者曾經指出,人類的性行為中大部分目的都不是為了繁殖的,但潛在的目的大多是為了繁殖。不僅如此,人們還時常操心別的物種的繁殖問題。平常聽到“瀕臨滅絕”四個字的時候哦,我都會揪一下心,想知道又是什麼動物或者生物。現在突然反感了起來,説白了都是一種人類變相的“承祧之業”。

女人l 女巫

想起女人,第一個反應就是經血。也許它真的是子宮的眼淚吧,就像死亡一樣帶給我巨大的沉重感。第二就是些很靈異的事情,很多人天生就對女性的“靈力”懷着敬畏的心,像總説“處女的血”就有很多功用,永葆青春、請求鬼神之類的。《地獄解剖》中那段同飲經血的畫面讓我震撼了很久。

歐洲歷史上宗教法庭燒死的女巫不計其數,據説上了千萬。其實,這些所謂的女巫中大部分是生物學家,化學家…就是那個老生常談的事,要是居里夫人早生幾百年…不過,排開這些史料不説,女性身上的某種特意氣質有時真的能被我感到—我相信女性能在某些時候無端的捕捉到一些奇異的徵兆。

最近看到Claude Cahun和她的戀人Marcel Moore兩位女攝影家的作品,它們很好的體現了女性的特質,或反叛,或詭異,或解構,那些薄薄的圖像充滿着神秘的元素,令我印象深刻。女性的文字也不得不説,在我看來女性的文字敏感細膩,有種揮之不去的獨特,是男性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女人真的挺複雜的,想起來歷史上興風作浪的往往是女人,當然這其中還有對男權社會維護的因素在。可總歸女人在我眼裏變得越來越神秘,女人難道真的可以等同於女巫?

峨嵋山之行

大片大片的油菜地,可我還是想看青海湖的
大片大片的油菜地,可我還是想看青海湖的

去峨眉山之前開始看《刀鋒》,可只看了個開頭,為期3天的旅程就開始了—從略略閒散的學期的第4周,到要爬75公里才能登頂的“仙山”峨眉。火車上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油麥田,那時我在想這段路途的意義。可直到到了中山,遇到熱心腸的“峨嵋人”,我方始明白,旅行並沒有什麼意義,有的只是意外。

我們選擇的登山之路雖然能節省不少時間,但卻錯過峨嵋大部分山水風光,一路上枯燥的山路讓我覺得150裏風光有點言過其實。爬過一座山頭後再向遠處看,只有不斷的、層次分明的台階。因為過熱而疲憊,癱軟的坐在路邊休息,竟開始精神分析,懷疑自己以前拾級而上的快樂是否真實,幻覺又是否存在。

為了看日出次日5點開始登山,當時山上還是徹徹底底的黑色,天空也如一往的深邃。走在裏面,能清楚的聽到風聲顫動的樹林,和生物們發出的隱隱鳴聲,這些似乎在驅趕着夜路里的登山者。過了一會兒,在海拔快3000米的峨眉山上,曉霞從與我們平行地方漸漸的放到了還在睡眠的樹林中。

攝身崖
攝身崖

日出應該算是看到的第一個峨嵋的景色吧,不過這一來竟直接登頂。初到金頂時太陽還沒有從雲中穿出,光不多,茫茫的羣山大部分被晨霧掩埋,讓你不知道它們有多壯麗。能看到的只是像堅挺的乳房一樣矗立着的山尖,而那又不同於sm中因緊繃而凸顯的感覺,我難以形容那種壓抑。為此我恍惚了半天。

太陽已經亮了,效果不好的一張
太陽已經亮了,效果不好的一張

過了一會兒,日出將近,金頂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等待的時候看到逐漸激動起來的人羣,我想日出日落不正是永恆的一種表現麼,人們追求的是永恆本身還是其中一種表象呢?太陽如期升起,金光漸漸的破雲而出,朦朧的覆蓋在大地上,給沉沉的山羣披上了算是嬌美的屍衣。尚不刺眼的陽光讓我看得入神。

回來後聽説猴子會在泉水裏撒尿= =
回來後聽説猴子會在泉水裏撒尿= =

下山的路上艱辛自不必説,更重要的是峨眉山水才真正被我們看到,才明白峨眉山的奧妙。路上渴了,就到山泉裏去打原汁原味的“農夫山泉”;累了,就在台階上坐下,享受隱匿在峭壁之中的陰涼。雖然無完無盡的台階讓我們極度疲憊,我們卻都覺得此行不虛。最後還享受了一下優惠的氡温泉。

對了,晚上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且明亮,是北斗七星?是獵户?還有第一次看到了流星,真的是一閃而逝。我也許了個不大不小的願望,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關於羅玉鳳的一點隨想

最近看了一些羅玉風的詩,其意境和文辭都頗有意思,如《流雲》、《思想的悲哀》。但是,網上大家還是很難認同她的詩,從詩歌專業到網絡通俗逐一分析,從中找出“不對路”的方方面面。這是個常有的現象,人們在認知事物的時候總是“以偏概全”,在心理學中稱之為“暈輪現象”(又稱光環現象)。大家都趨向於一種觀念,優美的詩歌應該出自一位美麗動人的才女之手。

<外形本應該是智慧的載體。可是,大量的事實告誡我們,如果外在上沒有積極的襯托,智慧、道德上的光芒將會大幅暗淡。在紅色盛行的年代,“心靈美”的概念烤煉着多少中國人,一方面受教育,一方面又要受到外形美心靈不怎麼美的女特務誘惑。不知道多少人表面辱罵,私底下打無數飛機。做一個假設,當美豔外表不復存在,取代的是醜惡,那人民們會不會更憎恨她們?

另一方面,我們是怎樣去評論羅玉鳳的呢?誰才有評論的資格?按照我們通常的認知,可以進行評論的人往往是學識高的、權威的、專業水平高超的。拿羅玉鳳的詩來説,評價其好壞的往往是“很懂”詩歌的人(從各種角度),其他的人只有靠邊站,沒資格。但是,詩歌評論的起點是站在個人獨特的審美觀之上的,難道連審美觀也是掌握在那些“高人一等”的人物的手裏面麼?

可是,就算是我們通過自己,用心的去審視事物,仍然會很難且存在偏見。當我們説羅玉鳳過於自信的時候,是不是自己從不過於自信?當我們説誰誰不好看的時候,是不是建立在自己很好看之上?我們應該明白,很少有人會在評論人、物的時候掂量自己的本錢,然後再説出適合自己的評價。當然,很少到底是多少我完全不知,我也不知多少人利用或者閹割了話語權。

總之,評論很複雜,引起我們對美醜、好壞、優劣反應的種種機制,讓人們有了繁蕪的認知,甚至在不同時間我們對事物的看法都會不同,即惱火又有趣。評論的時候可要多加小心哦。還有,羅玉鳳到底如何我難以斷言,可是如果你完全的相信網上所言–羅玉鳳是個傻瓜,做個秉承“難得糊塗”作風的人,倒也是件輕鬆的事情。

帶我去遠方

《帶我去遠方》是一部難得的佳片。台灣的的導演們懂得用清澈的情感去感染觀眾。尤其是影片的結尾,阿桂舉着傘看藍天上的彩虹,深深的觸動了我近乎破碎的神經。

阿賢是個頗為感性、文藝的gay,他愛幻想、戀上揹包客、戀上船員。他計劃與愛人的生活,並把它們一一念叨;他想去遠方,停留在那裏安靜的生活,可是遠方在哪裏呢?

我疑惑、猜想,也許他愛的不是特定的誰—只是遠方。

就像他説的:我懺悔,我哭泣,遠方是我永遠去不了的地方。其實遠方並不遠,人就在遠方,遠方又怎麼會遠呢?可是到了遠方,何處又是另一個遠方?

腦子亂亂的,只想起一首詩:

我想

我已經走得很遠

你們別看我

真的,別看

我已經走得很遠

《山的那邊》,羅玉鳳

我所欣賞的一位女性

Changeling, 2008 海報
Changeling, 2008 海報

《換子疑雲》(Changeling)中的主角是我欣賞的一位女性。在上個世紀女性地位尚低時的美國,她能不畏強權地去尋求真理和正義。雖然在影片的最後她仍未見到她的兒子,但依舊滿懷希望的尋覓。兩個多小時的片長只講述一個簡單的故事,卻一點也不顯得冗長,我也被劇情勾起了好奇心,並被她的希望所感染。

從人權的角度去看,《換子疑雲》是一部激越人心的影片,它能讓對政治麻木、沉默、愚鈍的中國人知道,什麼是權力,什麼是反抗,什麼是遊行。拋去這些不説,只想提女權。

説起來最早接觸的有關女權的作品,就是那部《新白娘子傳奇》了。白素貞身為蛇妖,被凡間眾生視為異類,卻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權而跨過所謂的“人妖界”,在人間行善積德,為百姓造福。與此同時,又與有迂腐偏見的法海抗爭。雖然白蛇的愛情模式還是建立在父權社會的基礎上的,但卻完全是靠自己爭取的。

關於女權的作品可謂汗牛充棟,比較知名的還有韓劇《大長今》(都説是很經典的哦!)、還是以白蛇傳為基礎的香港電影《青蛇》等等,不一一贅述。但我想每部作品透射的女性精神都使其接近於上帝賜予人類的第一個女性—潘多拉,而潘多拉即可作為女性的原型—好奇、創新、堅強,還有一點偏執

週一的時候是婦女節,我不知道在這一天廣大的女性是怎麼度過的。但我想在這個"舶來節";,婦女能享受到的充其量就是幾句無關痛癢的祝福或者一天的休假吧。其中深層的女性精神可是被徹底閹割了。

全蝕狂愛Total Eclipse

魏爾蘭與蘭波的纏綿(劇照)
魏爾蘭與蘭波的纏綿(劇照)

在《月亮和六便士》中毛姆説到,在這個世界有些人在一個地方出生其實是未得其所。他們對那個地方了來説不過是一個過客。這種人在親友中可能終生落落寡歡,在他們唯一熟悉的環境中也始終孑身獨處。這種在本鄉的陌生感逼迫他們遠遊異鄉,尋找永恆定居的寓所。

我始終覺得蘭波就是這樣的人,他“腳底生風”,一次次逃離人和物,去追尋心中的美夢,就算夢想幻滅,也仍去尋找新的“彩圖”。但這個過客,就像馬拉美所説,是個值得尊重的過客。誠然,他不羈,但留過温柔;他漂泊,但放聲挽留;他迷戀,但絕不安分;他了解,但放棄承認。這就是蘭波,註定了漂泊一生的人。

與魏爾蘭的戀情,本讓他靈感湧動,留下輝煌的詩篇,卻終於讓他成為如負千斤的巨鳥,不能再展翅高飛。儘管有近乎無情的分手,但我相信他是愛魏爾蘭的,而不僅僅是很喜歡。他想過能和他廝守終身,讓一切停留。可惜的是,對這樣性格的蘭波來説,愛不會讓他停留在一處,只有不斷的離開,不斷的尋找才能安撫這位天才漂浮的心。

印象最深的就是影片的結尾處,蘭波奔向大海。他找到了。什麼?永恆—就是太陽與海交相輝映!可我很疑惑,蘭波真的找到了麼?

不要沉默

《寂靜之光》截圖--片頭的日出
《寂靜之光》截圖–片頭的日出

《寂靜之光》(Silent Light, 又譯沉默的陽光)講述的是一個婚姻中的常事–第三者。但我並不想抓住影片中的“受傷者”、“成全者”不放,或者去討論片中男主角對還是錯,因為我認為值得一提的只有導演用6分鐘在影片的開始和末尾真實的“記錄”的天破曉,餘輝消散的影像。對一些因情感問題而 “撼天動地” 的人來説,日出日落所散出的陽光是給他們最好的沉默和安寧藥。

現實中對婚姻、感情中的種種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很多,我承認這種生活模式能帶來安詳親切的感覺。想想看,在黎明的時候等待着第一縷光輝,陽光沉默無言、聲色不動,容納、吞噬了所有的黑暗。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願這樣平靜的度過。這樣的人生總是缺了點什麼–沒有變遷和無法預料的刺激。我渴望自由無羈的“旅程”,而安詳寧靜的快樂只會讓我不安。

這個時刻讓我想起了一句話,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是沒有婚姻愛情將死無葬身之地。我想追加一句:為什麼一定要給愛情尋找一個墳墓?能曝屍荒野,任人責罵、唾棄,讓人失望、傷心、猜疑的愛情,比那些安靜的供奉在靈堂的愛情要好的多吧。標題名為不要沉默,因為我可能早已經被送上了一條漫長的流水線,日復一日的、浩浩蕩蕩的流向遠方,並沉默許久了。

偉大的字母:從A到Z,字母表的輝煌歷史

佐羅標誌性的'Z'
佐羅標誌性的’Z'

《偉大的字母:從A到Z,字母表的輝煌歷史》是一本兼具專業性與通俗性的語言史讀物。書中不僅探討了字母發音與演變,解答了諸如“為何 x 代表未知數”等趣味問題—其緣由是17世紀印刷商因法語y, z鉛字短缺而做出的妥協,甚至一些語言學中的疑惑也能找到答案。比如,ma是嬰兒最早發出的基本語音之意,全世界都如是。當寶寶説ma-ma時,並無“媽媽”之意,而成人卻把它收入自己詞彙之囊中。所以,在漢語普通話的“媽”,印地語的maa,越南語的me,馬來語的emak,夏威夷語的makuahine,斯瓦希里語的mama,芬蘭語的emo,希伯來語的ema,巴斯克語的ama,凱楚亞語的ma——這些毫無聯繫的語言中,都能聽出ma的味道。

此外,作者把一些小眾人羣的符號也收錄其中。如"Q"代表着同性戀的queer,StageQ為同性戀劇團。甚至連佐羅在西班牙語中意為“狐狸”也翔實的記錄。真是上天入地,包羅萬象。可惜的是本書的裝幀是一大敗筆。

中文版封面
中文版封面
英文版封面
英文版封面

中文版的封面看上去是承襲了英文版的基色,都試圖體現那種文字博大的文化感。但中文版的插畫選擇得很有問題,甚至可以看到鋸齒狀(不排除是某種像素藝術風格)。同時,在文字對齊方面也是做得很不好,感覺就像一個沒整理好的樣稿。

英文版封面的設計雖然不是走新奇視覺路線,但經緯交錯的網格和各色文字符號的裝飾,以及整體配色(包括文字顏色)的效果,無不讓人感到濃重的文化氣息。

封面的問題可能還屬其次,內頁的設計是更加可怕的。

目錄的雲彩底紋我不喜歡,正文的頁腳留白很少,讓視覺充滿壓迫感。因此可以在豆瓣上看到有網友説越讀越看不下去。而且不止是頁眉,整個正文部分的文字都很小,很緊縮。這或許是出於對紙張成本的考慮,但對讀者來的視覺來説卻不太舒服。

此外,圖表設計統統顯得呆板。不過這也是很多大陸書籍的通病。比如第8頁的那個《世界字符譜系圖》和松田行正《Zerro》(台北:漫遊者文化出版,2007)封皮裏的《文字網絡》相比較,妍媸自別。

最後提一下,譯者真的很不錯!十分感謝他的精彩翻譯,讓我受益良多。

一個人的終點

photo by NationalGeographic
photo by NationalGeographic

圖片上的風景是何時的,我己經記不清楚了。讀取數碼相機精確的記錄或許可以查出來究竟是哪日,但我並不想這麼做。人腦記憶的機制應該是一個過濾器,它不能容納的無用的東西終究會被它自身剔除。我這麼想,也這麼做了。愛默生説過句話,風景屬於看風景的人。我想記憶也該如此,只屬於那些值得記住的人或物。

圖上是冬季山峯的景光。還記得那條漫長的路上,視野所到之處都是斑點狀灰黃的砂石,而花草也只是些枯槁的野草。太陽很猛烈,曬的皮膚很焦灼,但還算是温暖。偶爾能遇到幹扁了的仙人掌,它們的邊緣已因缺水泛起了黃色,僅有的一些刺也萎縮了。對了,路上還有不大不小的風。這是我第一次一個人進行的旅程,也是第一次離開那個總是會發黴、沒有陽光的城市。

不知道這是不是種天性,我很喜歡陽光。小的時候,大人告訴我説不要看着太陽,我不以為然,總是一個人注視良久,直到眼睛不能睜開。大家都説我是個孤獨的小孩,本應該喜歡月亮才對,可是我就是喜歡太陽,或許是我心裏沒有黴吧—-那種白白的、絨絨的東西。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也和陽光有關,可惜我記得的不多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了那家青年旅店。故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在應該結束的地方開始。僅有的是個3人的房間,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住下了。同屋的還有一男一女,貌似是一對情侶。可我覺得他們挺幼稚的,在這個年頭還談什麼“青梅竹馬”,“天長地久”之類的話。在我眼裏,他們不過是環境的一部分。

吃完了早早睡吧”那男的的話倒是很符合他“冷峻”的形象—大大的黑色風衣,黑色的圍脖,黑色筆直的西褲,連鞋子也是黑色的。可我越看他越像是被黑色的油漆潑了一身,從沙漠伴着夜色倉促的逃走。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竟嗤嗤的笑了出來。他回過頭來看了看我,似乎等我説些些什麼,但我什麼也沒説。他大概也就掃興的繼續吃飯了吧。

天漸黑了,星星出來了。我走到外面仰面看着明亮的星空。這樣的夜讓我想起了那個黴黴的城市。蟲子,亮星星,微風…好像都只是一些掩飾,到了晚上都要面臨睡覺這個問題,就好象晚年的生物必須要面對死亡一樣。這無法迴避的“哀傷”,無論是何種形式,我都很畏懼–今天到明天是種痛苦的蜕變。

我回到了房間。行李已經散落了一地,而他們卻沒有在房間裏。我很高興能獨自享受一個人的清閒。

令我煩惱的事情還有新牀。我一向認為牀是有生命的。在一張新牀上睡覺就好像和陌生人ml,你要尋找合適的位置、姿勢,甚至時段,想的更多一點,還會想歷史上誰在這張牀上睡過,是個漂亮標緻的姑娘,還是個骯髒的流浪漢?我的經歷就是,當把這些事情想的清楚後,天也該亮了。

還有,為什麼大家説我孤僻呢?因為小時候我基本不説話,無論在家還是在學校,沒事就在看書或者發呆–這裏説的這種“呆”只是對外,對內則是幻想。比如把姐姐變成牛肉乾會不會好吃,樓房都是金黃色會怎麼樣。我不説話不代表我不會説,我會把話攢起來,在和好朋友獨處時一口氣説個沒完,然後又迴歸沉寂。

看了一會兒電視,她回來了,只有一人。對我説道他是她的表哥,但是有一點事情先走了,今晚能不能我們兩個睡一個房間。我奇怪,這種話應該是由男生來説的啊!想起來這會是第一次和別人同屋而眠,而且這個人是本來以為是陌生男人的女朋友的妹妹,表妹。特意強調“表”是因為我心裏下意識的在為他們關係的疏遠了一點而高興?

她説完了以後在那裏站了半天,好像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我喜歡在這個角度看她,因為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她嘴唇邊上的一點淡淡的美人痣和她那張有點熟悉有點陌生的臉,這麼近、這麼真切的觀察着一個人,應該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把。時間過的很快,幾秒鐘就這麼一下子過去了。她可能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吧,忽然匆匆的拿起地上的報紙走開了。

原來離開有時候也能讓能美美的陶醉。接下來的幾分鐘我竟然就這樣僵着,呆呆的看着電視而不知節目是什麼。再看到她的時候,她竟然已經蜕去了衣服。

中間的部分已經丟失

photo by Miss Van
photo by Miss Van

她很奇怪的喘息着,我摸着她的嘴唇,還是忍不住,對她説“我喜歡你”。她沒回答什麼,只是緊緊的抱着我,抱的我有點痛。這時候太陽被一種暗紅色的天光所遮蓋,彷彿它也很痛苦、很壓抑。坐車回去的路上,窗外灰黃的砂石和枯痿的仙人掌交替的出現,反覆着冗雜難耐的一幕又一幕。想來時光飛逝,眼眶有點濕潤。

玩了一天,都很餓了,我們吃了很多烤肉,嘴巴油油的,彼此笑着對方,並就着烤肉的味道親了很久的嘴。吃完飯後獨自回到屋裏看電視,其實根本不是在看電視,而是等她。殘陽的餘輝還在,很像什麼東西即將落下帷幕,總覺得這樣的氛圍下常常出現戀人分別的場景,可是別人總是高興的分開,而我和她卻不知道將來。

她終於回來了,輕輕的關了門也輕輕的關了燈,緩慢的動作讓我心跳的很快。此時的我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分不清是驚恐還是興奮。窗外的風很緩,窗簾慢慢的起伏着,透出時而乳白時而淡藍色的月光,讓我的心涼了不少,一會兒就漸漸的睡去。深夜恍惚間在薄薄的、暗淡的月光下看到了她的身影,好像在一點點遠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散亂的行李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她不知道去了哪裏,只見牀頭留下一封信。

這封信是無法寄出的,我把它留給了你。我會記住你的,那一夜是我的一生,是我值得用整個人生去回憶的。你知道麼?那天其實很痛,我一晚上沒睡,很希望你能抱一會我,但是你沒醒,就連我吻你額頭的時候你也沒有察覺。藉着微薄的月光,我問你:還有沒有人會和我一樣徹夜未眠?你只用輕微的喊聲回答。外面偶爾穿出動物移動的聲音,它們長長的劃過地面,間隔的很長,就像我們做時的節奏。

天未亮,我把耳朵貼在已經軟下的小鳥上,它沉睡着,讓我聽不見絲毫的鳥鳴。我親了親它,還有一絲腥鮮的精味。我知道我們終究會離開,我想我要邁出這一步。臨走前我把手指伸到我身體裏試圖減少些疼痛,但是被緊緊的包裹着,我知道那是會攏住一輩子的痛。我要走了,帶着你鹹鹹的味道,也許還有你留下的體液。我不後悔這幾天經過的一切,我們都在等待,不是麼?

五後的春天的一個下午,陽光很暖,我把椅子搬到陽台,看着天空,看着太陽,看着雲彩,時不時還能聽見小孩子們玩耍的聲音。鄰家的窗台邊出一縷清涼的薄荷氣,也許薄荷有時候比辣椒還要火熱!想起那時她發問,我應答;我冷漠,她沉默。一種説不出的寂靜突然環繞在我周圍,它們已經實體化,讓我害怕的不得了。

從《愛的藝術》説情感

愛的藝術,弗洛姆著,李健鳴譯,上海譯文出版社
愛的藝術,弗洛姆著,李健鳴譯,上海譯文出版社

前幾天買到了上海譯文出的《愛的藝術》,比我以前京華出版社的版本在裝幀、排版等方面有很大的優勢,讀起來更舒服,也不會因缺頁少頁而煩惱。可惜的是翻譯的感覺不如後者順暢,有些地方不如以前看的明白、清楚。再拿起看時,又有新的體會,就借這個“噱頭”重新思考下愛,還有我們如魔術一般的情感線。

愛呢,生物學家説它是種生物激素,社會學家説它是經濟關係,數學家有可能認為是某種函數的聯繫,而政治學家又會當作一種人際間的政治。弗洛姆則認為愛是藝術,可以當成一門“學科”,只有通過不斷的努力學習才能掌握它。不過,這都是一家之言,“單方面的構想”,雖不足以概全,卻足以顯現愛的複雜。

電影《慾望解析》海報,描繪愛情軌跡的函數
電影《慾望解析》海報,描繪愛情軌跡的函數

更有趣的聽説過一部法國的電影叫做 《慾望解析》 (C’est la tangente que je préfère,1997),女主人公是個數學天才,把與愛人的足跡點設為座標點,以此構建座標系和函數,可是,誰能一邊在愛,一邊在計算呢?本已複雜的函數還是不能描繪愛情的軌跡,誰都不會知道戀人們會從哪個象限滑入,再從那個象限跌落。

可其實,愛情不過是我們眾多情感中的一種。對人類的情感,我們不僅無從預測,還往往難以描述。給你一段過往的感情,你有把握説清楚麼?我們總是把握大方向,大趨勢,草率的界定好與壞,從而忽略了許多細枝末節—-這些通常才是“精華”。就好比看歷史人物,別看大事件、大結果,要看小細節,它們無不射出五光十色的人性。有趣的是,當我們將重心紮根於這些“瑣碎”時,竟然能看到和大世界迥然不同的“小風光”。

在情感世界裏,你相信的總會是對的。從來沒有人會認同情感有“客觀”之説。説穿了,每個人都是在盲人摸象,霸佔着局部而誇誇其談,在你笑話別人對情感的態度如何如何的時候,對方完全可以用不同的“觸感”反駁。我想,時常換個腦袋看看,不執着於“蟲眼”,應該能得到更多的感觸,看到更廣的世界吧。

如何能自由-2

我覺得,有的電影是下了不想看,有的電影是看了不想寫,有的電影是寫了不想看的。這裏的《自由意志》(Der Freie Wille, 2006)恰巧同時具有上述三者特徵。在擱淺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我終於拿起來看了,看了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打算寫,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去看它了——這麼糾結的原因,是緣自它的太人性。

影片説的是一個強姦犯,被精神病院治療之後,重歸正途,但他發現自己對女人好像沒有了性慾。後來他和另一個與父親關係曖昧的女人相愛了,而他仍免不了來自強姦的誘惑。最後,他在沙灘上,在那個女人的眼前,割腕自殺了。

整個片子給我的感覺是漫長而逼真,諸如手淫、強姦等鏡頭都毫無掩蓋地出現。這是值得肯定的,我們這些“兩足無毛”的人類終生都在想方設法地釋放自己的性能量。迴避性就是迴避人性。這樣的説法不是弗式泛性論(pansexuality),他不過把事物掰細小了,一件件貼上“性”的標籤;而我所想的性,是人性的維繫根基,因為性才有了情感,這樣才使得我們最終不至於成為理性動物

有人説此片探討的是人之“惡”,我覺得不僅如此,人性的善惡怎能分開呢?強姦犯人羣,只要你肯放下一切成見來了解他們,他們絕對是一個個的人,充溢着滾燙鮮活的“人性”;他們不“變態”、不“另類”,更不“可怕”。同樣地,那些所謂展現着人性最光亮一面的事件中,也不知包含了多少惡。主人公的“惡”,無非是一隻迷途的羔羊,遊走於一個自己格格不入的草原。他的性釋放方式——強姦——不是人性的“惡”,而是人性的激凸。在特定的環境、特殊的情況下,某些人的另類反而成了領路的先知而非迷途的羔羊。

説到人性,不能忽略庫布·裏克的《發條橙》(A Clockwork Orange, 1971)。比較起來,《自由意志》走得更遠,它已經為我們想到了解放人性,達到“自由意志”的方法——自殺。這就好像夏目漱石在《我是貓》中説到的,以後人類就沒有自然死一説了,全都自殺來解決人生。很多人一定認為自殺是對自己人性中“惡”的肯定,那就錯了,除了自殺,想做到“自由意志”還有他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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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

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被4門數學狠狠的幹了一回。受到的打擊不小,在這個極為失落極為睏乏的時刻,我竟然又想起了永恆!方程算了一類,還有第二類、第三類…英特爾的CPU慢了,就有65nm到45nm到32nm….火箭發射了一號,還會有二號、三號、四號、接踵而來…馬路挖了鋪,鋪了又挖,反反覆覆…房子拆了又有千萬棟樓房湧起…我們在沒有永恆的世界裏疾奔,追逐着渺茫的“永恆”。

想來永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當你希冀愛情永恆的時候,就會葬送本來應該有的幸福,而專注於佔有和求證;當你嚮往生命永恆的時候,你便拋開了當下的快樂,而去尋找不死的妙方。而當我們這個社會一味沉湎於發展、富強、和諧的“永恆”時,又會失去什麼呢?我想,那些阻擋政府收地的“釘子户”離奇的消失,可能就是人類為了發展的“永恆”果斷的做出的“小動作”吧。

很少有人能真正的看破永恆,至少我不能。

連續的困惑

連續性在數學中是個大問題,同樣的,對人類也是。有時候我們判斷自己存在的依據,就是是否記得過去或者能否感受當下。就好像笛卡爾説的“我思故我在”,如果沒有大腦,任何人都不能“思了”,因而也無法“在”。但是我們卻常常忽略事物的變化。常常計劃了某些事情,可是在過了一段時間回頭看的時候,會有種彷彿是很久以前的感覺,因為計劃已經被改變、被遺忘。

時間永在流逝,人和物在不斷的改變,我們在用過去的計劃來苛求當下和未來,就好比刻舟求劍。或許你真的會從其中得到“一致的”感覺,但充其量不過是相似的,而一去不復返才是事物的本性。可惜的是,從來明白其中關鍵的人卻喜歡沉湎於過往,出去闖蕩時會依戀家鄉,想要落葉歸根;掀起潮流時會去復古、懷舊、沿襲舊文化。這不都是過往麼?

人類,對過往的、逝去的經驗懷抱依賴,説到底都是《困惑的浪漫》裏好的那口兒—戀屍癖。

如何能自由

電影《PTU機動部隊》截圖
電影《PTU機動部隊》截圖

還有一週就要進行考試了,回想起結課以後的兩週,生活變得很規律,11點半睡覺,7點半起牀,圖書館泡一天。早上不用鬧鐘叫就會自然醒,感慨一下習慣的力量真是偉大。今早7點睜眼,睏意全無,翻來覆去的想着覺得自己每天變得很機械,重複着已經設定好的方式一步一步的進行。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想想大腦其實很“物理”的—在接受刺激之後做出反應,理論上來説如果我們瞭解到每一個物理形態運行的法則,就能輕而易舉的預測到接下來的行為,如在很多紀錄片中科學家們就是在對大腦進行不斷的解構從而解釋人們以前不能明白的問題。但是這樣説必然會招來很多人的反對,他們堅信自己有着明確的獨立的精神和一顆自由跳動的心靈,而不是作為一台“ATM”機,不斷存取腦中的“金錢”。

曾幾何時,我也這麼想,因為這麼不是否認了我要的自由麼?

其實不然,自由都是建構在不自由之上的。如果我們聽到Blogger解封,必會覺得我們得到了一定的自由,而這不就是突然從某種連續的狀態中暫時抽身,而頓感荷花別樣紅麼?説白了不過是假象。解不解封還是國家有關部門説了算,只是一時的解封讓栓綁在我們身上的手銬腳鏈被貼上了自由的標籤。

不止如此,我們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做着很機械化的過程,只是大多數人不願意承認罷了。比如説吃飯、睡覺、上廁所…等等過程都很程序化,而且這麼説並不是很黑客帝國!如果每天習慣了先打飯再拿勺子,那麼一旦調換了這個過程,肯定需要幾天時間去習慣。而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又會不自覺的傾向左側會右側,若強制的換了方向一定不會睡的安穩。更著名的就是那個雙手十字交叉哪個手指在上面的問題。

要是你還不相信或者缺乏很好的自身觀察能力,那就想想周圍的人。你是不是能預料到好朋友會説那些話,會做那些動作,會穿什麼類的衣服?或者你會知道某個你關注的人在什麼時候會出現在圖書館的某個地方。這麼看來,那些所謂科學的“讀心術”,關鍵不過是如何觀察生活細微之處。

但是這樣你會覺得你不自由麼?我想,只是我們太高估了我們常説的自由,而看低了人類的“程序化”或者説機械屬性(像不像_Matrix_)。但説到底,我們還是不自由的,想起《自由意志》(The Free Will,2006)裏提到的自由意志的方式–死亡。而現在看來死亡究竟是不是自由的出口,是達到了自由?還是逃避了不自由?而這兩點,有本質的區別。

從《原來你非不快樂》到話語權

《原來你非不快樂》封面
《原來你非不快樂》封面

今天中午林夕的這本《原來你非不快樂》終於到了我的手中。其實,這類書頗小資,小資的書很少在我的書單中,但是因為作者是林夕,所以才買來看看。果然在意料之中,林夕的文字就像把他的歌詞都堆在一起,變成了完整的句子,配合上了時事,卻仍改不了一貫細膩的色彩。

説來這本書剖析了生活中的很多小事,以追逐快樂為題,其實卻是教會我們面對生活中種種不快樂的因素,從而尋找到生活中的平靜。帶着一點禪意,又像是教導我們如何開悟。當然類似的書有很多,想的起來的就有《生命之書》和《狂喜之後》。但我覺得林夕的書遠不及以上兩本走的深遠,從整體到細節再到啓發,是娓娓道來卻少了獨到的內涵。

可《原來你非不快樂》在一年裏已經印了四次,看看豆瓣上的評論就知道追逐的不在少數,而其他的書要少得多。不緊想起了話語權的問題,當然你可以説你不認識林夕,可是王菲的《紅豆》,林憶蓮的《至少還有你》,陳奕迅的《愛情呼叫轉移》應該聽過吧,最不濟還有那首《北京歡迎你》等等詞作都是出自林夕。其影響可見一斑。

正是由於林夕擁有巨大的話語權,大多人看到的書是這本《原來你非不快樂》。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先來”者輕易的被“後來”者居上,並取而帶之,這就是話語權的力量。

有多少人濫用了話語權,又有多少人閹割了話語權
有多少人濫用了話語權,又有多少人閹割了話語權

誰誰一聲吼,地球會不會真的抖三抖,我不知道,但是老毛説了這句名言以後,它還真的在某些情況下成為了某些人的“真理”,形成了無比強大的隱形力量。什麼全球華人一聲吼,石油工人一聲吼,後面都加上個抖三抖。類似的話還有很多,被我們或者一些機構不斷的重複而成為了所謂的“科學”,這都要歸功於強大話語權。

但是細心的想想這些人説的話,真的有用麼?在我看來,太多的人沐浴着話語權賦予的春風,整天就是滔滔不絕的神侃,其實卻是不堪一聽,全是屁話(想起了高中的..),而這些人不過是話語權下的應聲蟲,強勢之下的被壓迫者,所放之屁也是陳年老舊,毫無創見可言。

如李銀河所説(見《像梭羅那樣寫日記》),善加利用自己的話語權,純潔的思考,憑良心説話。這真的需要很多“領導”明白,代表學生會或者學校的講話能不能不要那麼歌功頌德?少點吹噓,少點浮誇。但是説到底,還是有很多話不能説,無論處於何方,身居何位。不知這算不算是人類統治下一件很悲哀的事?

憂傷

憂傷是無數陰影交織下不懂的去愛的石像,
它不需被理解,不需被保護。

舊日

理療已經有兩天了,又回到開學初在醫院跑跑停停的狀態。趴在醫院一張温暖的大牀上,受着不大不小的電擊,竟然有點恍惚。

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存在於怎樣的一個時空中。有些人會説不是有日曆、手機等物告訴我們時間了麼?是啊,我現在用的電腦桌面的右下角清清楚楚的顯示着時間,幾年幾月,幾時幾分。但是,我還不滿足,我不相信時間。我不相信它是線性流逝的,不相信它決然的劃分了過去和以後,不相信我就是處於這個時間中。

大名鼎鼎的愛因斯坦給了時間一個很詩意説法,時間是彎曲的。你站在時光一端回望當初的時候,另一端的事物可能真的會歷歷在目。有句詞説:當初只道是尋常。過往的時光就是這樣在後來的另一個時間欻然而現,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我們太多的思念、懷念都是出自於這些看到的舊時光。

觸發這些影像的因素有很多,多數情況是一句話、一張面龐、一首歌…這些事物會被你現在的經歷加工,我們常説的“觸景傷情”,“睹物思人”就是由我們對這些事物的加工引起的,但是很多時候所加工的“舊”並不是我們擁有的,我們為什麼會去懷它們呢?

李克勤唱心計的時候,我沒有聽港樂,那不是我的舊;古巨基唱情歌的時候我沒有在意,那也不是我的舊;張學友出《相愛》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那更不是我的舊;還有The Weavers的吻甜於酒,那更不可能是我的舊…可是每次我聽起的時候,卻都會為其中的音符所鼓舞,產生情感的共鳴。

類似的還有繪畫電影等藝術形式,不勝枚舉。我想,很多“舊”是屬於人類的,它們能跨過時間,跨過種族,跨過大洋從而傳遞給很多人。本來只是屬於個體的情感宣泄,最後變成了我們的集體懷舊。但這些“舊”真的是“舊”麼?它們可能和時間一樣,不過是人類虛構出來的東西。就算能從中找到意義,但是這些意義是通過虛構的物體得到的麼?

或者説,意義本身的意義在哪裏?只能嘆一聲,時間帶給我們的東西還真是奇怪啊!

概率不是很有用

有些人可能會有這樣經歷,計算一道概率題以後會覺得答案很不可思議,怎麼概率這麼高或者這麼低。數學系的會在用不同的方法進行逼近時,得到的結果差好幾倍,從而產生懷疑(如P322,15題)。換個問題來問就是概率可靠麼?真實麼?

説一個概率上比較著名的例子(P23):換成我們熟悉的話就是如果一個班級有40個人,哪麼沒有兩人生日相同的概率是0.109。班級人數越多這個概率會越低,到 55人的時候概率只有0.01了。想想我們從小到大加入的班級,夠令人驚訝了吧,可見概率有時候並不是那麼有用。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像概率裏的德梅爾問題 (P30)。

這就是從理論上計算某些東西得到的答案。理論就像個深淵,抓個石子往裏一拋就會如老虎借豬一般—有借無出,可以想象,拋個幾千次硬幣都是正面也不是什麼大 不了的事情。而且即使不從純科學的角度去看概率,在一定程度上它還是無用的。

在使用貝葉斯公式的時候會有一個先驗概率的問題(P64),而這個概率是由主觀給定的。只要有了主觀因素摻和在裏面,很多東西就會不一樣了,我們會把某些不 希望看到的東西自動刪除,實際上就會擴大某些事情發生的概率。人還真是常做這種蠢事。如在學術上使用假的概率,在早期心裏學的研究中就有人制造了這樣的數據來證明自己的某些言論的正確性,我們總會説這些人“不嚴謹”,但在前面提過嚴謹也未必有用。

舉個例子:我們早上一開門就死的概率是50%,但是考慮到會有建築物倒塌,會有汽車超速,會有人管不住寵物咬死你…你一開門就死的概率會遠遠高於50%,由此來看大多數人都是很幸運的。可是在計算這個概率的時候我們主觀上是考慮致死的 因素而不是不致死因素,如果再考慮進去不致死的因素(和諧社會因素,我們死的概率可能會變得很低很低。那麼客觀的50%或者加入主觀的非50%,哪個才是科 學的呢?深一點看,在考慮出門死不死這個問題上我們進行了一個類似“你(不死)–我 (死)”的視線轉換,要思考的是應該用主管眼還是客觀眼?概率究竟是屬於理論還是屬於實際?這麼看來,概率中的很多東西還真像哲學,不過是人類歇斯底里編 造出的他媽的情感、數據,騙騙你罷了。

誰又真知道呢?也許伯努利知道。

參見:李賢平,《概率論基礎》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

暫別

頸肩附近疼痛持續時間一個月了–用電腦用的。暫時離開電腦一段時間,正好期末到了,要好好準備考試 但是又覺得還有好多想説的沒説。呃…回來繼續好了

人匆匆而為何,一零年,還是會繼續?

今日已是零九年的最後一日。翻開Google文檔,一年的blog文字量到了六萬,不用説,又製造了很多網絡的垃圾,堆砌起了過往,但是感覺又回到了幾年前深夜看着紀錄片,記下非洲草原上感動的點滴,並因為演繹出的人性而潸然淚下。現在又迴歸到了世人所謂的倫理片,但是看這種片子的感覺其實是很難受的,高中的時候因為年齡的關係,很多東西不能體會到,現在則相反,雖然仍很膚淺,但是進一步對人們的分析卻在進行,方式就是“共請”(empathy),不過只是對電影中的人物。

説是難受,因為要設身處地的感受人物的心情,一會兒你要是飽受第三者折磨的怨婦,一會兒是乖張怨恨的小憤青,一會兒是懷疑自己性傾向的gay,一會兒又是飽受死亡煎熬的家庭成員…漸漸的,在共情中自己的情感世界會被剝離開,你成為了問題少年,同性戀,戀屍者,孤寡老人。直到再也分不清榮辱,分不清對錯,就像個“感受器”,對着指令而做出應答,各種各樣的應答,甚至包括死生。因此漸漸能體會到心理分析師的無助和痛苦,一切是那麼侷限。飯局上有人問我什麼才叫倫理片?我一時語塞,草草的回答是導演界定的,其實倫理片這個名字本來就很錯誤,因為我們稱的“倫理”在情感的衝突下實在太渺小了。

衝擊內心最多的是説的最多的虛無和茫然,而且還如狂潮一樣席捲。人為什麼要選擇忙碌,為什麼要選擇寂寞,不知道這其中是不是有很多集體潛意識或者社會的問題?我能明白的就是虛無和茫然插入了我數學系忙碌生活的縫隙,就像一個理性主義的詩人在生命中遇到了漂泊孤寂的浪子,不過是格格不入,彼此異類。但是,越不承認這些小情感佔據了內心,它們就真的如夜色下的黑貓一般悄悄溜走,取而代之的又會是計算和證明。

煩擾我最多的還是治學。已經到了這16年大教育的尾巴,我能大大方方的到圖書館二層書車上翻閲《歷代豔歌》(劉琦,2005)或者是《性愛二十講》(李銀河,2008),而不必像高中一樣不好意思,因此一年中涉獵的不少,性學、文學、語言學、宗教學、占卜學、心理學、哲學…但困惑有二,一是很難將一本書徹徹底底的讀完,總是興高采烈的拿起什麼,然後大快朵頤的看一下午,放下之後過兩天再拿起已是意興闌珊,這樣每本書看的大概,多則幾百頁,少則幾十頁,不妙哉。二是進一步的閲讀很難,稍有相通的學科如心理學和哲學還好説,其他的很難兼顧,可一旦停下,再看起來卻需要從頭看起,再加上我不聽話的眼睛,總旁逸斜出,所以一切更加艱難,煩煩煩。

人類的大腦究竟能面對多少客觀主觀,能解開多少矛盾?面對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會不會真的有人給我做一個解構?我不想這樣走走停停,我想要尋找一個安定,從一而終的過下去,安靜的直到死亡。不知道一零年一切還會不會繼續?繼續打理永遠也打理不好的生活;繼續證明着費盡心機的數學題;繼續看着有一搭沒一搭的限制電影和紀錄片,最後又能不能解答困擾我最多的問題:人匆匆而為何?

子曰:温故而知新。既然是這樣,以此篇為零九之總結,亦為一零之序。希望來年不會如 《十二隻猴子》 (Twelve Monkeys, 1996)中説的那樣:未來就是歷史(The future is history.)。但悲觀點看,現在已經是歷史了。

光陰

市外温度9度,快12點
醖釀了一天擁抱的念頭
看來終究要隨睡意,漸強漸逝
我真的需要你的擁抱
輕輕的,慢慢的,專心的,就好了

可怕的婚姻鏈

我對婚姻的態度一直是深惡痛絕的。十一的時候去參加了姐姐的婚禮,可真是長了“見識”,請客吃飯的時候來了大概有四五百人,幾十年不見的人、沾不到邊的親戚們通通都被一場婚姻拉來,甚至還有那些只是聽過名的人也被拉來,深處其間的我有種説不出的難受,那感覺就好象是在看一場傳銷,或者是一個劣質的民辦學校在招生。

我不明白,一羣羣所謂的故人坐在餐桌上,説着寒暄的話,臉上擠出不冷不熱、不甜不苦表情,究竟有什麼意思?早在暑假的時候就聽我媽提起過婚禮很大花銷但有收入,而廣發請柬就是收入的一大部分。雖説父母是用心良苦的,為了兒女拉下臉請人去湊資金,但是連這種“終身大事”都要親自上陣,實在是件很噁心的事。

更深一層的我覺得婚姻制度根本已經到了腐朽的地步(雖然這點現狀來看沒有表現),這種制度根本和愛情無關,只不過是氏族間的一種經濟交易。這麼認為和我的家庭本身並沒有任何關係,潛在的和諧並不能影響我對婚姻制度的輕蔑,因為我們都被推進了戀愛-婚姻-繁殖-死亡這個可怕的鏈條之中。

叔本華在生存空虛論中指出,(婚姻或愛情等的)熱情是依賴着一種幻想,這種幻想能使只對種族有價值的事,也顯得有利於個人,在種族的目的達成後便消失不見。用榮格的觀點來看這個鏈條的存在是一種集體的潛意識。我可以理解人在沒有足夠認知力的情況下,被集體感染而產生某種行為;但是,在個體成長成熟之後去實現這一鏈條,就是我無法接受的了。難道我們一生都要活在這種意識的幻想中麼

無論是婚姻還是生殖,它們的存在都是有利於我們種族的,而不是個體。有人會説婚姻是愛情的結果而生殖是生命的延續云云,我們得到了永恆感,這是很可笑的—無論是作為生產者的我們還是最後的“產品”都要面臨一件事情,就是死亡。在這個角度看,死亡比生命永恆的多,可是我們卻懼怕、逃避着死亡,由此來看生命延續不過是潛藏在我們細胞中的意識,並不是對個體很有用。

或許説對還是“娃娃”的我們討論這些事情還太早(不過有好多人在這個年齡定親了吧),或許説以上的觀點並不是很正確(其實也沒有所謂的正確),但是思考琢磨意識中是不是缺陷,是不是在被潛在的東西影響,卻是我們面對人生、生活的選擇時所必需具備的能力。無論怎樣,一對一的婚姻方式還是很荒謬的,難道能保證一輩子不和配偶以外的人發生感情?

只道尋常

母親與兒子一同在山路上行走(劇照)
母親與兒子一同在山路上行走(劇照)

這部《步履不停》是日本2008年《電影旬報》評選出的十大佳片之一。相比較眾多好萊塢所謂的視覺盛宴,它更像是一碟香濃的小吃。可以説影片就是在播放一部家庭的dv隨拍片。

印象最深的是熱衷料理的母親,讓我想起了每年回太原時姥姥做飯的畫面。料理根本上都是些瑣碎的事情:買菜,洗菜,擀麪,揉麪…最後做出的好吃的飯菜,看似簡單,卻要花很多功夫。從來我在乎的(大多數人)就是我最愛吃的刀削麪,卻忽略了餐食中姥姥的心情。有人會覺得這麼説很奇怪,飯菜怎麼會和心情又關係呢?

我想,料理也是一種語言—通過加工好的食材與食用者的味蕾進行交流。每次我吃麪的時候姥姥都會問我好不好吃,現在看來,一碗麪中是有她的情緒的—-她知道不能給我其他物質上的滿足,能給我最多的就是愛吃的菜餚。做好的飯菜就像信一樣,包含着許多言語之外無法表達的感情,這些不是大廚們高超的烹調技藝所能詮釋的。

影片中的母親也是一樣,為兒子一家的到來準備着餐食,用刀快速的削着蔬菜,翻動着在煮的牛肉,掰下玉米粒,製成好吃可口的菜餚,還講述者家中人飲食的喜好,想起來家庭主婦們是偉大的,她們用誠懇的心料理了飲食也料理了家庭生活的許多時光,她們不會覺得自己是默默的—心懷愛和虔誠的人,又怎麼會是默默的呢?

還有面目嚴肅的父親,片中的他並不討人喜歡,恪守成規不許別人干涉,不願意提袋子買菜,斥責小孩子碰壞花草,在合影的時候不開心的走開。儼然是根植於我們心中老父親的理性形象,一切顯得那麼刻板。可換個角度想這只是社會的性別支配干擾了父性的表現,仔細看看片中不是也有那些温情的畫面麼?和小孫子談話,想念大兒子,透露出那收斂沉鬱的父愛。

影片看完,閉上雙眼會想那蜿蜒的山路,幾年前後,是兒子和母親、母親和父親、兒子的一家人,在山路上徐徐而行,兒子娓娓的道來昭示了生命的延續,伴隨着日本鬱鬱葱葱的花草、紺藍的海岸線,飛起蝴蝶與片中的那隻相呼應,搭配着輕輕的吉他音,存在於心裏的會是綿長的愛意,回味無窮。

很多評論者會把這部電影描繪的一天看作是人生的縮影,中間的故事表現兒子的悔恨和人生無常。可我更願意將它理解為家庭中存在的愛不會停止,會一代一代的傳下去,而曾經的不理解會變成理解,曾經的怨恨會變成寬恕。人,走在一條理解社會化過程的路上,這是艱難的,是需要時間的積累和消化的。

沒有把《步履不停》扯到更遠處,雖然可以,卻不願意做。因為它是真誠的,讓我踏踏實實的感動了一回,留下的温馨摻雜太多想法就不好了。還有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感動,讓我覺得自己離“自己”還不算是太遠。

換個角度看“曾哥”

曾軼可的首張專輯《forever road》12.18
曾軼可的首張專輯《forever road》12.18

寢室的兄弟前幾天被隔離了,平時他總是不時的哼哼獅子座,他不在的這幾天還有點怪不習慣的。重新想了想曾軼可這個人,首先説她絕對是快樂女生中的焦點,只要她一出場電視中的評審,電視外的我們都會提高精神,似摸似樣的聽着她的另類演繹。

她的歌聽過兩首,感覺上並沒有傳説中的那麼差。雖然她的詞作不是那麼深刻,雖然她的作曲不是那麼悦耳,雖然她的綿羊音不是很清晰,雖然她長得像史泰龍..可是她的缺點、不足,搭配上她的才華一起,成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曾軼可。

身邊的人不停的説着"曾哥"如何如何,一直以來還以為大部分人都是反對她的,可前兩天上百度的貼吧上一看,支持的人絕對不比支持張靚穎等等人少。換個角度看大家到底是支持傳統上的一貫審美還是自由不羈的演出?

對曾軼可的評價,無論是評審還是大眾癥結就在此處。但是想的更深一點,真正的歌唱表演能去評定麼?大家去下定義的時候,往往透過音色、唱功、演奏、表演等等,無一不是對錶演這種藝術形式的解構。可是,藝術如果能夠被解構的話,那麼恐怕就沒有那麼多大師了,因為我們可以無限的進行模仿。

又或者説我們根本不需要那麼藝術的去看待,曾軼可不過是個商業時代的笑話。曾哥、春哥云云都成了教派,不是挺有趣的麼?哈ps寢室的哥們被放出來了,又有獅子座了。

異變者-漫畫筆記

異變者,應該將它看成一部描繪人性的漫畫。漫畫中的字句好像你身後一雙正在凝視的眼睛。漫畫還沒有完結,前9卷有名越與異變者們精 神與肉體上的肉搏—通過性透過血,即原始又真實。

主人公是流浪漢,名流,精算師,是異變者,或者只是整容後的空殼,身上貼滿標籤的他又何嘗不是我們自己,揭下標籤的他會疑惑會癲狂,而我們呢,我們揭下身 上的標籤過後還會剩下什麼?是不是也是一場空呢? 下面摘錄了部分原文。注: Homunculus的意思是腦中的小人,歪曲以後用我們的話説就是心魔。

人類從剛出生到一歲半之間,頭蓋骨就有縫隙了,也就是呈現開孔狀態,然後就會堵塞住再長大成人,就像把頭蓋骨緊密的封閉住。透過將成人封閉的頭蓋骨開孔,頭蓋骨內的壓力就會出現變化,大量的血液就會流進腦部,讓腦部重歸活性化的狀 態,這個時候人們可能會得到某種第六感。主人公接受了腦部開孔的手術,因而獲 得了看到人類內心異變(異變者)的能力。

人類在強烈的感受到某種東西的時候就會用到嘴和手,形容的極端點就是指性愛。人類在觸覺之外,還有視覺、聽覺、嗅覺、味覺,一切都是靠着五官來得到訊息 的。利用五官來收集訊息,也就是所謂的經驗。經驗過的事與時間,在腦中一起變 成記憶。把人類透過五官得到的經驗,蓄積在腦中的記憶地圖立體化,就會變成純正的Homunculus。人內心深處的沉淪於扭曲,變成了各種怪物,所看到的就是Homunculus。身體的傷痛是不會變成Homunculus而看出來的,因此情感與內心的 傷痕就是精神的扭曲,才會變成 Homunculus而會被發現。

每個人都有與自己外表不同的自我形象。所謂的自我形象實在無意識狀態中存在的。要讓這原本的自我出現,就得在夢中了。在夢中自己會以無法想象的形態出現,會飛天,會融化。

人類是以意識和無意識構成的。而無意識佔了人類的95%。當意識中輸入的想法和本來不相同的時候,本來的想法會在無意識中受到抑制,並被凍結沉入無意識的深處。因為藏的太深了,讓意識想不起來了,就產生了所謂遺忘的狀況。不過光把它 藏起來是無法讓它消失的,它經常在意識無法理解的地方糾纏着,也就是會不明理由的暴食嘔吐,強迫觀念,視線恐懼,也會出現精神病的症狀。本來的想法還會保留當時情感的温度,在無意識之中蔓延。然後這個生靈就會經常尋找機會,讓意識 再度復出得到解脱。解脱的辦法,就是把位於深處的凍結情感拉到意識上頭來解 凍。人類是透過身體的到各種訊息,以異常細密的方式來掌握:身體微妙的緊張、肌肉的伸縮、重心的偏移、臉上表情筋的抽動,再加上以身體與表情呈現出的那個人:不安於憤怒、喜悦與慾望等,在自己不知不覺中將各種在體內存在的情感變化,以此來逐漸理解生物。比如接到別人送的禮物,打開來的時候會露出笑容説謝謝以表示喜悦之意。但那時是真心覺得高興麼?大家都被感覺這字眼給騙了,其實,是從 身體無意識的流出了莫大的訊息,而無意識的接收了它。靠着五官,人類就是在這種無意識等級,看不到的地方一邊進行訊息交換,配合一些場面話和有人笑容的下 流動物。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行為模式,由於模式化的干擾,而在下意識間做出了預想不到的行為。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兩側,一側是意識之側,是指自己朝外的一側,懂得人情世故、説謊,屬於循規蹈矩的一側,但卻有點死板的感覺。而另一側是無意識 之側,代表真正的你,可以輕易的判斷你的情感,是你要保護而不讓別人窺探的一側,也就是不死板的一側。我們都在不覺中使用這兩側。人類的眼睛不光只是看得見眼前的世界而已,在眼前的世界,也有能反映出自己的東西存在,你在看着Homunculus的時候Homunculus也同樣在看着你。

午後

午後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一切都披起金色的外衣。暖暖的。貓咪依舊縮在樹叢中看着行色匆匆的人和物。尋找着什麼。不理會趕拓撲課的人。不理會頸椎疼痛的人。

這樣的午後本來很閒適。討厭這時候的課。讓我手很冷。

拓撲學

拓撲學是數學中非常重要而且有趣的領域。在這門課程的學習過程中,不僅會了解新的概念和方法,還會和以前學過的知識(如連續函數)結合在一起。但這不足以體現拓撲學的重要,它的重要性在於,它對數學中幾乎每一個分支都有明顯的影響。如果你想成為數學家,無論你的感興趣的是代數、分析、還是業務研究或統計,拓撲都會與它們相關。在近代數 學中,拓撲學中的一些概念,比如緊性(compactness)、連通性(connectedness)、稠密性(denseness),像數學中集合和函數一樣基本。

拓撲學有很多不同的分支,有一般拓撲學(或稱點集拓撲),代數拓撲(algebraic topology),微分拓撲學,拓撲代數(topological algebra)。一般拓撲學則是拓撲的入門課。在本書中,會對一般拓撲學中的基本概念進行詳細的講述。

如果你以前沒有學習過像抽象代數這樣公理性的數學學科,學習如何證明是很困難的。因此為了幫助你學習如何去證明,在前幾章中的證明中會給出一些“旁白”,這些“旁白”並不是證明的一部分,但會把為什麼這麼證明、思路是怎麼產生的進行概述。

書中有很多的習題,只有做了大量練習後才能掌握這門課程。書後並沒有給出練習的解答,雖然這麼做很不受歡迎,但我還是要這麼做。書中已經有足夠多的例子和證明,可以幫助你做出題目,所以沒有必要再提供額外的解答。在練習中會經常給出一些新的概念,一般來説我會把我認為重要的概念在後面再次提到。

最後,我要説明一點,就是要理解數學中某一內容為什麼會產生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讀數學史。可惜的是,本書中並沒有充分的闡述。在附錄2中提供了一些拓撲 學中著名人物介紹的片段,其中大部分精選於 “The Mac Tutor History of Mathematics Archive”。當然讀者們最好還是訪問它的網站,參看完整的文章和其他重要人物的介紹。要知道,瞭解歷史參看一份材料是遠遠不夠的。

選譯自 Topology Without Tears/ SIDNY A. MORRIS [OCT.14 2007]

禪一樣的夢

昨晚5點左右做了一個夢。夢中高中班主任在重複着學習的瑣事。 其間走入一男子,身上的穿着的是乞丐裝,身背一巨型布袋。 向我們每個人乞討,上前詢問,男子回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在做同一件事。

再問他不過重複着一句話,你不也揹着那麼多袋子麼。一時語塞,驚醒,禪修、了悟、開悟種種詞語湧上心頭,再難入眠。

蘭波傳

提起蘭波,腦海中飛起的是很多塊狀的記憶,同性戀、浪子、沙漠、苦艾酒,一切都離我們的生活甚遠。最開始接觸到的只是魏爾蘭和蘭波零零散散的故事和詩歌, 企圖去理解他們之間的同性戀情,可產生的矛盾是越來越懂,也越來越不懂,比如説蘭波為什麼要放棄文學?魏爾蘭的心理究竟怎麼對待蘭波的?種種疑問揮之不去,還不如一切僅僅用是被黑暗的資本主義蠶食了靈魂解釋來的輕巧。

暑假的時候看了一本厚厚的蘭波傳,它給了我很多幫助,這本書沒有捕風捉影,也沒有抓住蘭波的同性戀情而喋喋不休,相比較其它以意識形態為主的傳記,書中的蘭波只是純粹的詩人,他的詩性充滿了他顛沛流離的生命片段。印象很深的畫面是,蘭波在深夜飲者苦艾酒,和朋友們激烈的討論。好想深入其中感受當時的場景,一杯“綠色小精靈”在手,讓時間變得緩慢,看清楚這位文藝的青年在那段時間裏每一 刻在做什麼、在想什麼,可惜的是,歷史不容許我們知道,蘭波本人也不希望我們知道—它親手燒燬了不少詩歌的手稿。現在想想,他活着就是希望許多東西去死的,他放棄文學的原因可能就在此處。他留給我們的是一個個場景,一個個意象,還是萬事空?每一點都值得思考。

馬拉美説他是一個“值得尊重的過客”。這個詞用的很好,他曾經認真的學過文法,忘我的寫過詩歌,可能還真心的愛過魏爾蘭,想要和他長廂廝守,還可能想過成為 一位富可敵國的商人,遊蕩12年,為全家揚眉吐氣,可最終—一切都未成為永恆。揭下世人為蘭波貼上的標籤,他是真正“偷盜天火的巨人”。

曾經

Photo/**Herbert List**
Photo/Herbert List
終於到了這一天
我們牽着手
走在大路上

沉積的幸福
好比夜裏的被子
在曬過一天後
留下的氣息

你和我都恐懼
這份遲來的預謀的暖意
你和我都希望
千思萬想停留在這一刻

起點
終點

隨便

這學期已經過去了一半,作業和功課漸漸已經變得繁重和難以理解,雖説人是要扛着重壓才能更好的進步,但是身體垮了什麼都是白説,幾日生活的紊亂使得早起和晚睡的時候胃都有點疼,害得白天周身都不太安寧,吃什麼都少了滋味。身體最敏感的器官告訴了我,生活有點失去調調,它需要重新得到平衡。照顧好自己身體的內部比學到更多的東西來的更有意義,在甲流肆虐的今天大家都要注意。

大學的學習在最細枝末節的地方使人發生改變,每天幾點起牀,在哪個位置自習,看多少書,用多少時間休息,這都在一點一點的塑造着你對生活的態度。不過可能幹年後在工作的時候,自己的態度被一點一點的被妥協掉時,人才能算是成長起來。當然,沒有經歷的我説出來的只是推測。

生活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變,生活的內容也有了改變。説的客氣點我的生活已經被割了不少。雖然我不願意妥協,但是寫博客,看電影,看漫畫,看書的時間確實少了不少。手裏積壓的還有NASA地球50年任務,生命四元素,異變者,還有看了快一個星期還沒看完的步履不停。在這些面對自己的時間裏做的事情會帶給我一個 華麗的烏托邦,還有少許珍貴的孩子氣,所以無論如何都會盡力去爭取。

另外變化最大的還有天氣,成都的冬天早早的來了,聽説比往年早了將近一個月,還聽説昨天市區裏面還下了小雪,可惜處於郊區的川大沒有機會接受成都罕見的冰雪。前兩日冷空氣來襲的時候還有人在廣場上鶯鶯燕燕的唱着傷感的歌曲,又是高音又是假音的唱功頗為不俗。可是不知是活動結束了還是天太冷了,從昨天起他們就消失了,讓我經過廣場的時候心裏有了種説不出的孤寂。

國際地理-子宮日記

嚴格來説,《子宮日記》並不是一部很好的紀錄片,它沒有拍到令人驚歎的風景,沒有使用眼花繚亂的3D技術,甚至沒有一個好聽的口音去解説,但是我很喜歡它,因為它記錄的是個體生命從無到有的過程,鏡頭很實在很真誠,而這個繁蕪冗雜的 世界,正因有生命方顯得奧妙無窮。共分兩篇,一動物篇,二人物篇。動物篇説的是狗、海豚和大象胚胎在子宮內的情況,而人物篇則是人類中較特異的三胞胎、四胞胎。對紀錄片其實多説無益,自己看了才能有體會,就摘錄一點比較有意思的事實吧。

海豚的性行為和人類一樣都不只是為了繁衍後代,同時始終和同伴交誼的方式,海豚一年365天都可以進行交配。海豚前戲很長。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困擾我很久的問題,為什麼只有人類雌性有性快感?説法有很多,比如説動物多使用小狗式,刺激不到陰蒂;抽插的時間短,海豚、獅子等幾秒鐘就射精; 動物不存在性快感。我比較傾向的説法是第二種,因為人類用小狗式也有快感,而最後一種則否定了人類的動物本能,就是説人類的性快感是人類發展進程中產生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我們獲得快感的方式是摩擦生殖器而不是手指。但是我覺得動物還是在追求着性快感的,不然就不叫 “發情”了,看看狗們搖頭搖 尾,或者看看海豚做着比交配時間長几十倍的前戲,就明白了吧。還有種生物名叫犬蝠,雌性會給雄性進行“口交”以獲得更長的交配時間(《三聯生活週刊》, 2009第41期,p24),當然這種做法可能是為了生殖,但是誰知道它是不是想要更爽呢?

當然了,想法中摻雜了很多人類的想法,不是學生物的我只能從邏輯上去想想,但人類在某些程度上和動物一樣的吧,至少在生殖上,只是幸運的人類發現了交配的“奇妙”。不,或許其他動物也有發現的,或許只是我們自我的意淫—-在地球中奇妙無比的生物鏈條上,什麼又不能發生呢?

海豚不能自主呼吸,必須要由意志控制。

這意味着海豚不能“暈倒”,在失去意識的時候就會窒息,換句話説就是它們終身無法入眠。看到這我覺得海豚挺慘的,縱然它們有令人類無法企及的肌肉百分比和難 以置信的力量,我還是覺得沒有睡眠的生物很可憐。看吧,我又一次站在了人類 的角度看.

四胞胎產生的概率是6400萬分之一。

這個概率太低了!很令我驚奇誰會被上帝選中,而國家地理就找到了!拋開驚奇,更多的是對母體的擔心,如片中所説四胞胎並不能在子宮內停留10個月(7個 月),這會產生很多風險(我想是對母體的),而且出生的時候每個嬰兒的重量不會超過1公斤,這意味着他們很多生理機構還不能完全運作,比較明顯的是有可能不能自主呼吸。這麼來看,四胞胎並不是很幸運的哦。

醒在真實

一同學説不喜歡做夢,因為夢醒了以後很累,也許吧。夢會把本來已經遙遠的記憶丟到更遠處,讓你極力捕捉卻夠不着。那些記憶會變成臆想的雲霧狀,抑或是某種無法被命名的狀態,只存在於歷史,和你最在乎最珍視的生命體驗中。

過了很長時間,你以為你終於忘記了那個人,那些事,她再也沒有出現在你的生命裏。慢慢的,她變成了一個名字,一個神態,或者只是一句話,再後來,什麼都會消失,甚至連感覺也一樣。

但是在某個清晨,你被夢驚醒,眼睛睜得大大的,身體發熱,張開嘴、伸出手竭力想要喊出、抓住些什麼。你會覺得好像有些東西搞錯了,為什麼自己要醒在了真實世界裏。想想剛才,心平氣和,被安定的幸福感包圍,那個人,該是有個好多年沒見了吧,可是卻真真切切的回來了。曾經咫尺間的細節,她的動作、神態、衣着,還有她説話時唇間的移動,你會有種強烈的慾望想要它們留下。

每每想到這裏,你都會害怕,怕自己剛才是不是大聲説了什麼夢話被室友聽見。坐起身,扭頭一掃,看見他們還在熟睡,伴着鼾聲,什麼都沒有發生。就算聽見了,也不會知道她是誰,你是在迷惑自己麼?迅速下牀,快步走到廁所,對着鏡子中一臉疑惑,一臉窮酸像的自己,趕快用冷水猛衝,衝的乾乾淨淨,讓一切都不留下任何痕跡,你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

近日做了很多夢,夢到以前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不是噩夢卻很累人。無論睡的多晚,總是在不到6點的時候醒於夢的結尾。想安安分分的生活卻難以做到。我又被夢困擾了,不想醒在真實。日誌非關某人,只在夢後。

Internet的救贖

Pv4:以32位長度的二進制數據表示地址,8個數據一組,分為四組,再以十進制表示。眾所周知,現今互聯網的協議是擁有26年曆史的IPv4。在其創立之初,IPv4足以滿足當時數千台電腦的連接,而且他的發明者也相信43億個IP地址足以滿足人 類的使用。但是,30年後計算機設備的今天,43億已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其原因就是在43億這個理論之中有過多的閒置IP。很多校園擁有極多的IP地址,但只提供給校內人員使用,這造成了極大的浪費。但與此同時,許多地方存在IP枯竭的問 題,德國的IP只夠再使用4.5年,當最後一個ip使用以後,新用户必須以共享的方式進入網絡,而且多用户不能同時進入,這會造成多大的不便啊!IPv6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IPv6以128位長度的二進制數據表示地址,16個數據一組,分為8組,再 以十進制表示。它的表示遠比現今IP繁瑣。但是它卻可以分配667·10^15個地址,有了這套系統,我們可以認為即使再過一千年,人類也不可能將他用盡。

在使用方面,IPv6擁有更高的安全性,對VoIP的優化。引進的安全功能包括:Payload length,Next header, Hop limit. IPv6在移動使用方面的優勢也不言而喻,每個移動設備均可有自己獨有的IP,這樣在不同地點,它都可以使用相同的IP進入網絡。與此同時,操作系統已經做好了迎接IPv6到來的準備。早在XP SP1中已經提供了對IPv6的支持。如果説XP是地基的話,那麼現在Vista就是高聳入雲的大廈,因為Vista對IPv6提供了完美的支持,而且可以在IPv4與IPv6進行自動切換,這更方便了這次過度的進行。不僅微軟,MAC,Linux也都為IPv6做好了準備。可是,由於服務器廠商尚未做好準備,近幾年之內我們還無法使用IPv6。但毫無疑問,IPv6拉開了新世紀網絡的帷幕,未來,internet必將會與人類生活更加緊密。

戀屍癖

我一直望同你相擁而眠,摟着你的身體吻你的面

你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我卻可以見到你的笑顏

淡綠色的眼影

photo by john john jesse
photo by john john jesse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故事,或者是一件真實的事件中有多少故事的成分。遇到摻雜着死亡的愛情,你落淚究竟是因為愛情的悽美還是因為死亡的悲傷與沉重?他們的愛純淨、毫無雜質,在彼此的回憶中如此重要又如此完美,在今天初戀還是這樣麼?我疑惑,故事中的是不是愛—淡綠色的眼影、半邊的耳環、環繞的長髮—又是不是真實的?

愛上空氣感

最近在感冒,天也總是陰着。想起一個攝影師,叫做嵨本麻利沙(Shimamoto Marisa)。早前看過她的攝影,那時並不是很喜歡曝光過度的處理,雖然很多人説她作品中的那種白色清新,美麗。不以為然的聽着,認為這些光並不能帶來什麼所謂的空氣感。現在想想,當時的壓抑讓我忽略了照片中的美好。放上幾張照片吧,要是google一下這位攝影師,找到的圖片大都有這些。慵懶的貓咪貪睡在午後的陽光下; 藍天,稀疏的白雲飄過; 沙灘與海水味,看那浪花,竟被光閃到。戀上了這樣 、的處理,讓陽光鋪滿了景物,還有那感覺…被稱作空氣感的感覺,看來,就是陽光+空氣+水。看着看着,竟覺得生活多麼美好,時間的蒼白已消失不在。

生命,逗號

文章中,每一個逗號都是一個停頓,代表着文章尚未結束
逗號後面是個未知的迷,讓你充滿好奇與探索
特別是在前半句的驚心動魄後,我們更加期待看見後一句中的結局
逗號是個詭異而平凡的螺旋,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生命本身就是一個逗號,充滿着無限的可能
就算在今天早上,也不知道下午會得到什麼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打起精神,面對未知的挑戰與變數
聚集着能量,揮灑沸騰的血液,拭目以待..記在生命中每一個逗號之後

近來發現

偶然間看到一則定理,名字叫哥德爾定理,其內容大致如下:在一個完備的理論體系中(其中每一條定理都能被證明是正確的),必然存在命題P和命題非P(前提是 P與非P必定一真一假)。換句話説在任何一個理論體系中必定存在着既不能證明為 真也不能為假的命題,即所有理論體系都是不完全的。起初以為是哪個什麼家平空冥想,憑藉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廢話説的專業一點而使其成為定理的。後來瞭解到這則定理竟是數學定理,而且是被證明了的(我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説是學了數理邏輯就知道了)!而且曾一度推翻了希爾伯特的數學哲學。細細品味,這則定理告知我們的不僅僅是其本身的內容,而説出了人不可能完整的認識這個世界。還有一則定理給我的感覺類似,那就是不確定性原理,也暗示了人們不可能認知整個宇宙這個道理。

這幾天我總是想到約瑟夫福特説過的一句話:上帝和整個宇宙玩骰子,但這些骰子是被動了手腳的。人類不會認識所有規律,如果人認識了所有規律,那人就會滅 亡,因為這時人會去改變規律,而改變的結果只會是滅亡。Ps:想起華gei的一篇blog和這篇類似,最後一句話恰道出了人與世界的奇妙。今天又仔細看了看,好像不確定性原理不是説所有粒子都不能被測量的吧。

進化

“人以左右眼看同樣的對象,兩眼所見角度不同,在視網膜上形成的像並不完全相同,這兩個像經過大腦綜合以後就能區分物體的前後、遠近,從而產生立體視覺。”—百度百科(介紹立體電影)

看了一期discovery的節目,講的是動物立體視角的差異。兩眼所見角度差即立體視角,在生物上更大的立體視角意味着更快的在空間上對運動物體進行判斷和定位。例如大型貓科動物的立體視角都較大,以便快速對獵物的行動作出反應。相比之下食草動物相對立體視角都較小,因為當掠食者來時,它們通常只用向一個方向猛奔,這樣不需要過大的立體視角。仔細看,猛獸的雙眼與一般動物(被獵的)不同。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偶然的。自然是殘酷的,它逼迫着生物進化着,只有那些從裂縫中鑽出來的,才有資格繼續活着。

報告下生活

真的希望感情這種東西邏輯可以簡單點
想要好好的拋出的話有時候也會變成傷害
至少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很不愉快
往後的日子要學會去珍惜
珍惜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
永遠不要傷害他們—-永遠都不要

對想要的東西要用盡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去追
對得到的東西要盡每分心維護經營
願每個人都能珍惜出現在你們生命中的人
發自內心的送給他們一句祝福
有時候簡簡單單的就已經足夠了

我應該做一個乾脆而挑剔的導演
在人生十有八九的時候大聲喊下“cut”
或者做個我行我素乖張的混混
在不爽的時候對着眾人大聲喊下“我操”
可始終這不過都是叫囂
叫囂過後心情和生活還不是要慢慢收拾
我的願望很簡單
平淡中不失去張力而已
這樣的生活真的做不到麼?
一切還是要慢慢進行
慢的猶如情人拈花時温柔的手
慢的猶如黑夜下飄落的月光與櫻花

天漸漸冷了
今天起來的時候早飯已經沒了
手腳也很冰涼
隨後而來的又是很讓人不開心的事情
心境真的會影響身體狀況
學會平靜對待是我最需要的
衝一杯麥片,對着電腦,在羣裏沒東沒西的閒聊
對着眾人的安慰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像個未開化的孩子一樣聽着教誨
不過好在有些事情我終於明白了
寫下這篇日誌記錄下我能記錄下的心情
希望生活不會像股票一樣貶值

看着騰着熱氣如濃墨的麥片,心竟然暖了
那麼,希望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