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説死亡
攝影/ Joel-Peter Witkin
看完《紐約提喻法》(Synecdoche, New York),又引出了長久的困惑我或者説人類的一種東西—死亡。死亡到底是什麼?一種精神、一種文化、一種寄託?還是其身後哀悼悲傷的人羣、黃白相間的花圈、精緻墓碑背後的感情?它似乎和人類的眾多情感一樣:一樣神秘,神秘到讓人恐懼,不願意提及;一樣震撼,總是給人無限的追思,讓人類不斷的吟詠。但是説到這裏,都只是死亡的表象而已,因為我亦不能參透死亡。
《辭海》有一個很聰明的做法,在解釋一些名詞、形容詞的時候,總是用其相對的意思。比如在説“胖”的時候就説是 “瘦”的反面,當然,在解釋“死”的時候,它也用了這種聰明的方式—“生”、“活着”的反面。但是,生活中的種種經歷告訴我們人死亡以後生命並沒有終結,至少在心理層面上是。據説,有些通靈者可以拍下死者的靈魂照片,這在超心理學中都引起了巨大的爭議。當然了,那些看慣了實驗室裏標準科學照片的專家大都對這些靈異的照片嗤之以鼻,大大的不以為然。是啊,這些是事實也罷,狂想也罷,對科學來説不過是“蚍蜉撼樹”式的證據,但是卻能很好的説明人們在不斷的製造、宣傳着死亡或者半死。相反,對“生”的種種故事我們常用現實去“考證”,傳流言的人我們稱之為“造謠者”;説奇詭故事的我們稱之“妄想狂”。對“生”的種種傳説其實充斥在我們周圍,而且大都是透過集體意識訴説的,比如總能聽到在某年某月經濟會變好,我們會過上如何如何幸福的生活;更荒謬的是很多電影宣傳的思想就是某些人類比誰誰好,要去拯救這個那個;但最荒謬是竟然是有些人的話竟成為“科學思想”,帶着大家一起進行着“妄想”。

我們都知道胖與瘦、大與小、好與壞的概念並非絕對,但恰恰只有“生”和“死”有着最沉重、最原始的區別,它絕對有着可以分割的軸線,一刀下來心臟停止跳動或者大腦死亡的時候,“生”一下子就越到了“死”,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令我不可思議了,我當然明白死亡的沉重、震撼,也相信它,可我更堅信萬事萬物的“絕對性”是種不可能存在東西。
可是,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半死不活”的狀態呢?我想學醫的肯定對此事無能為力的,這樣判定生死就好象在性別上判別男女一樣,太過武斷也太過不現實。在性別上中性人這種“特質”個體存在駁倒了男女的界限,生死呢?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在死了一段時間以後再起來談談自己死亡的感受,可就憑這樣就能説明“生”、“死”的區別是正確的嗎?我看不盡然。如果生死比男女的分類更加科學、嚴謹的話,那流傳着的鬼怪、靈異事件又怎麼去解釋呢?(排除宗教的因素),再者我們可以大聲的説“我是一個男(女)人”,卻絕少有人會説“我是一活人”的。這當中當然有文化禁忌的因素在—常常規避了死亡,但是這種規避到底是恐懼死、怕失去“生”呢?還是根本不能辨別生死的本質呢?
當資本開始私有化的時候,人們害怕會失去的心理就會產生,或者説開始被放大、被增強,這種情愫很快就被泛泛化,從人到物,再到其它,比如“生”、“死”。最早的人類並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在地球的某處(具體記不清楚了),曾被考古學家發現了一種古怪的埋葬方式,死者面部向下且身體蜷縮。經推測這種姿勢的形成是由於死者被捆綁所致,那麼為什麼要對死者進行捆綁呢?答案很簡單,因為當時的人並不知道他是一個死人!還同他進行着人類的活動,但腐敗必然的隨之而來,出自恐懼—我説過,這種人類最原始的情感,他們將他埋葬,又害怕他再度有反應(活),所以綁起來。在時間上看,這是人類最早遺留下來的“葬禮”。

世界各國的文化中,都會對死採取一些規避的措施。比如在中國,一個人真的死了,我們卻常用委婉的説法來説:“走了”,“不在了”等等。對亡者的哀悼是文化加諸的,而在文化之前則是死亡。在這一層面上,我認同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裏説的,死並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宗教總是指導我們行善積德,死後度入天堂,其實是在減輕人們對未知的東西—死亡的恐懼;自然主義者要強調凡是順其自然,平和的度過死亡,這實際上又是在淡化死亡的概念。分析狂人弗洛伊德大概是我能想起的第一位將死亡拉近的人,他把死亡歸入了人類原始的本能,喚為“死本能”(與生本能相對),比如人類發起戰爭、不斷的破壞就是死本能的直接體現。弗洛伊德的思想統治不長時間後,基於人本主義的超心理學、超個人心理學這類與“靈體”相連的學説紛紛冒出…“靈異”不斷,這可以算是陰魂不散吧。
死亡真的就是這樣,讓人完全不知所云,但同時又讓人心懷恐懼,這大抵就是一切神秘事物的本質,揭開死亡的重重面紗,它或者就真的如《辭海》裏所説,只是生的對立面,只是一個人類下的定義。再平常些,它不過是每個人都會得的一種病–一種無論經過多少年、多少代努力都無法根治的病。又或者,它和“生”一樣是形式上的,不過是產物我們看不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