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有的電影是下了不想看,有的電影是看了不想寫,有的電影是寫了不想看的。這裏的《自由意志》(Der Freie Wille, 2006)恰巧同時具有上述三者特徵。在擱淺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我終於拿起來看了,看了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打算寫,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去看它了——這麼糾結的原因,是緣自它的太人性。

影片説的是一個強姦犯,被精神病院治療之後,重歸正途,但他發現自己對女人好像沒有了性慾。後來他和另一個與父親關係曖昧的女人相愛了,而他仍免不了來自強姦的誘惑。最後,他在沙灘上,在那個女人的眼前,割腕自殺了。

整個片子給我的感覺是漫長而逼真,諸如手淫、強姦等鏡頭都毫無掩蓋地出現。這是值得肯定的,我們這些“兩足無毛”的人類終生都在想方設法地釋放自己的性能量。迴避性就是迴避人性。這樣的説法不是弗式泛性論(pansexuality),他不過把事物掰細小了,一件件貼上“性”的標籤;而我所想的性,是人性的維繫根基,因為性才有了情感,這樣才使得我們最終不至於成為理性動物

有人説此片探討的是人之“惡”,我覺得不僅如此,人性的善惡怎能分開呢?強姦犯人羣,只要你肯放下一切成見來了解他們,他們絕對是一個個的人,充溢着滾燙鮮活的“人性”;他們不“變態”、不“另類”,更不“可怕”。同樣地,那些所謂展現着人性最光亮一面的事件中,也不知包含了多少惡。主人公的“惡”,無非是一隻迷途的羔羊,遊走於一個自己格格不入的草原。他的性釋放方式——強姦——不是人性的“惡”,而是人性的激凸。在特定的環境、特殊的情況下,某些人的另類反而成了領路的先知而非迷途的羔羊。

説到人性,不能忽略庫布·裏克的《發條橙》(A Clockwork Orange, 1971)。比較起來,《自由意志》走得更遠,它已經為我們想到了解放人性,達到“自由意志”的方法——自殺。這就好像夏目漱石在《我是貓》中説到的,以後人類就沒有自然死一説了,全都自殺來解決人生。很多人一定認為自殺是對自己人性中“惡”的肯定,那就錯了,除了自殺,想做到“自由意志”還有他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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