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 Joel-Peter Wit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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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紫薇格格。

電視上有“紫薇格格”,瓊瑤筆下有“紫薇格格”,歷史上也有個“紫薇格格”,我相信,人們心中也各自安放着一個“紫薇格格”。在這裏我不想刨根問底的討論我的身份,那是後現代主義作家的事情。但因為我的出現,前面的紫薇格格都要靠邊站—無論她們多麼清秀可人,多麼詩情畫意,多麼嬌豔華貴,多麼低賤下流。我,筆者我,才是紫薇格格—至少此時此刻。

我的有些事情你們或許都是知道的,比如説我是乾隆和一個江南女人的種,那女人你們或者又知道,叫夏雨荷。這個不倫的身份,讓我花了不少青春和精力去改變。誰不想做龍種啊?更何況我就他媽是乾隆那個風流的老男人的種,我就是他的種!寫在DNA裏了!對了,那時候沒人知道DNA。

起初在皇宮的一段時間裏,我過的水深火熱,皇后那個性生活不和諧的女人,老是看我不慣,叫我小妖精、小騷貨。或許你會説我還有點愛情,擦,爾康那種男人,除了出身不錯之外,老孃完全不屑一顧。很多時候我已經肉麻的不得了了,他還要火上添油,麻上添麻,弄得我渾身不舒服。什麼叫“紫薇,我愛你愛的好心痛;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攻和受的關係都不清楚!他那個弟弟爾泰比他能幹多了,一晚上能給我好幾次高潮。記得他要和西藏女人走的前一夜,細細的吻着我的腳,問我“你更喜歡我還是爾康?”我討厭回答這種問題,我血脈裏的每一滴液體都不願意聽這種愚蠢的問題。身為一個龍種,哪裏有權利享有愛情?我不由苦笑,抽回腳,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其實,我愛的是容嬤嬤。

那天晚上,她站在皇后身後,還有一羣嬤嬤一起衝到淑芳齋。皇后的鳳披很美,但我看來,容嬤嬤把她的光彩都搶去了。如同我第一眼看到她那樣,她總是不苟言笑,像一位嚴厲的母親。稜角分明的眼眶和常常緊縮的眉頭,恩,太像小時候犯錯時候看到的母親的樣子了。為首的皇后停住了,太監提着的一盞微黃的燈正好打在了容嬤嬤的身上。她鐵青的面龐上顯出絲絲慈祥,在整個氣氛已經凝冰的淑芳齋,那相貌,就像母親彌留之際,燈下的慈容。我突然想哭,因為想到了逝去的母親—她彷彿就站在燈下,向我招手,“來,紫薇,來母親這裏坐。”

想着想着,我就愣愣的到了院子裏,彩霞驚奇的拉着我説:“紫薇,你真要去啊?那是坤寧宮!好多犯了錯的宮女就這樣消失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媽的,我是恍惚了一下,可我還是有腦子的。好歹我也是個才女型的人物,哪用得着你這小宮女來教導!不過,聽到“犯錯”兩個字的時候,心動了一下。我是犯了很多錯啊,我的存在就是個錯,也是個迷。我的身份,那個作為格格龍種的身份,還有待考察,自己卻誇張的把一個江南的打工妹變成了格格…越想覺得母親越傻,也越愧對母親,她被那個男人幹過,還為了那根雞巴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

想到這裏,我低下頭,嬌滴滴的對彩霞説:“公公所言甚是,皇后的懿旨豈是我們這些卑微的宮女所能違背的?”説完,就向坤寧宮進發。童年那些受罰前的小驚訝和小緊張暗暗湧向心頭,我小時候總會想,今天會是一根木棍,還是一條長鞭…我多麼渴望自由,而自由恰恰是懲罰時心靈所得的!

進入暗房裏的那段故事,嘿,我不想重複,想必有人已經説的很多。

時間進入了後半夜,確切的説是從皇后離開開始。我的肉體就像醒過來一樣,很多地方都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它們在靜靜的暗房裏呼吸着。那時的空氣我終身難忘—血腥中混雜着汗液的味道,還有皇后的唾沫味。它們其妙的混合在整間不大的房子裏,像一個強壯的男人在撫慰我迷亂的思緒。母親,我對你的一切罪過,一切不是,你都一起向我做了吧。快來懲罰我吧!

容嬤嬤累了,年邁的身軀終究不堪這麼長時間的體力活。漢朝的孝子韓伯俞,因感到母親無力打自己而落淚,我的淚水也不由的落下來。容嬤嬤緩步走過來,用腳頂起我的臉,説:“小騷貨,這點疼就哭了啊?皇后心軟,怕嚇到她,我這還沒來真的呢。”

我很想張口説話,但早已虛脱的肉體讓我無力言語,只能發出幾下嬌嗔。容嬤嬤聽的起了性,脱了一些衣物,只穿着一條褲衩和一件肚兜,拿着一條很長的軟鞭向我走來。我內心喊了無數次“媽,我不敢了,我錯了。”可奇怪的是,在這樣無力還擊的虐打中,我竟有種從所未有的贖罪感。我現在最怕最怕的事情就是所有的鞭笞忽然停下,那我如何能拖着這萬罪之身存活於世啊?

太久的張嘴發聲,喉嚨變得乾巴巴火辣辣的,嬌嗔也漸變成了沙啞的嘶聲。一旁的桂嬤嬤叫住了容嬤嬤,説:“我看她是渴了,我們來喂她點水吧。”説罷,兩人就淫笑不止。只見容嬤嬤跨國我的身體,在我臉的正上方把褲衩揭開,緩緩蹲下來,旺盛的陰毛扎的我癢癢的。她把她的口對準了我的口,隨即一股熱熱的尿液射進了我的嘴裏。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的味道是這樣的滋味,可尿量太大,還沒來得及品嚐,就匆匆入腹了。

休息了片刻,桂嬤嬤又出場了。她説:“你這個臭婊子,喝了我們的甘露就能説話了吧。” 我很喜歡她叫我婊子,因為我他媽就是個婊子。我用我的肉體,我的器官思考過很多問題,比如怎樣取悦男人。遂答了聲恩。

桂嬤嬤繼續道:“既然你承認你是婊子,就一直説下去,説自己是個婊子,徹頭徹尾的婊子。你不是女人,你不是嬌弱弱的紫薇,你是個婊子。臭婊子,爛婊子,覬覦權位的婊子,窺伺錢財的婊子,賣弄風情勾搭男人的婊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爛貨。”

容嬤嬤滿臉怪笑的走過來,提了體褲子,狠狠的在我臉上吐了一口痰。轉過去和桂嬤嬤説:“她這種婊子,就是能説會道,上下兩張口。上面的口來花言巧語勾人,下面的用來做那事勾人。你跟她説這些幹嘛?她就是個天生的婊子。”她拿起蓋碗茶,喝了一口,又給了我肚子一腳,咬着牙説:“踢死你這個賤貨的子宮!”那是,我或者毫無感覺了,身體、語言都不能給我體驗感了。

她們累了,都坐下休息。桂嬤嬤説:“你説咱們都是女人,為什麼咱不是婊子呢?”

容嬤嬤笑着把臉按下去,又抬起説到:“咱們也是兩張口,也是婊子。不過是老婊子罷了。”説完和桂嬤嬤大笑起來。我也想笑,因為有種分擔罪惡的感覺。可我享受的全是一種失去感覺的幸福,連笑都只能在腦中掠過。我心裏又在吶喊,“我是婊子!我是婊子!我媽她也是婊子!哈哈,有兩張口的都是婊子!”

桂嬤嬤把手伸進容嬤嬤的肚兜,捏了捏她的奶子,感嘆道:“哎,老婊子了,是不行了,奶也癟了。再過兩年,尿都尿不動了。”

容嬤嬤突然很激動:“可不是麼!男人老了還可以玩小婊子,女人一輩子就等他媽一個男人。説什麼‘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道什麼‘海枯石爛、天涯海角’。有些婊子啊,是賤到心坎裏去了!”我知道媽媽常説那句話,她忠貞的愛着乾隆那個老雜種,但我此時妥協了。在暗室灰暗的燈光下,在汗、血味味交融的空間裏,容嬤嬤宛如神明,她鞭打我,教導我,點撥我。我的前半生大多時光的總和,還比不上這短短的後半夜。

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她了。

爾康那個傻逼在窗子上探頭看了我一眼,其實我也看到了他,只是懶得搭理他而已。我再也不要做嬌滴滴的紫薇了,我要做個與眾不同的婊子。容嬤嬤她們收工太早了,把我一個人留在昏黑的暗室裏。這是命運,我的一生是生於婊子,死於婊子,永無回改。

這就是我的後半夜。也許你會發現之後的我還是那樣,可你知道麼?我餘生的時光都是在懷念那後半夜的鞭笞和折磨中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