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之歌》是日本“漫畫之神”、“漫畫之王”手冢治虫的作品,1967年左右完成。成書的那個青春熱血的時代,大家都很清楚。興許正是那時的學生運動中蓬髮的勃勃生機,激發了手冢治蟲的這部知名漫畫。

漫畫主人公是一個極度缺乏定性的少年——近石昭吾,行事大凡率性而為,不顧後果。送往精神病醫院時,案例報告中説他是一個有“嚴重虐待傾向”的危險人物。昭吾母親的風流不羈讓他對愛情產生消極的看法,因此,精神醫生的治療目的就是讓他會愛。而其宿命卻很曲折,因為他不相信愛,所以不論經過多少輪迴,總是在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就發生事端終結了,讓他“永遠受愛的折磨”。

這部是朋友推薦的。他認為這是一部青春的漫畫,或許能夠活躍一下我的大腦皮層。翻完以後,確實活躍了。但我卻以為這是一本生殖崇拜的漫畫,並非一本單純的青春漫畫。

序曲(神的結合)中包含兩性結合的明示:精子百舸爭流、齊刷刷地向卵子進發。第二章(世外桃源)中,昭吾通過觀察島上的野獸交配,知道了性行為的生物普遍意義。之後和渡直美的兩情相悦、以及複製人女王的生死相許,則是把這種生殖崇拜深化到感情、思想層面。

作者的寫作思路不難看出:生理的→心理的;生殖→愛情。誰跳出這個窠臼,誰就得受懲罰。有的評論説這是關於青春期少年的作品,我看不是。近石昭吾有愛人,卻得不到;不想愛,卻被壓迫去愛;憎惡交配,卻終究被誘導成功……這一切只是青春期的事情嗎?

叔本華在《性愛的形而上》中説,人類交配的理由,“是存在於物體的本質之中的,而不是我們的思慮所能企及的”;男人熱望與女人同衾,“實際上也和其他任何女人共枕並無太大的差別,不外是肉體結合和生育,除此外再無收穫”。有着這種戀愛觀或者生殖觀的人想必是不多的,如果多的話,人類估計早就滅絕了。但是,“治癒”前的主人公是這樣的,可他“治癒”了。

一直能聽到一種所謂先進的性教育觀點,認為教育青少年性的時候,應該更注重性道德、性責任、性文明。可這些東西只是性的一些人為側面,缺少了性快感之後,性的教育成了某種話語的宣傳工具,性也單純地淪為這種話語鐵蹄下的流水線生活方式——婚姻、子嗣、家族、再繁殖。

若要進一步説,這個漫畫除了生殖崇拜還有陽具崇拜。首先,漫畫的主人公是男性,在整個探索性愛、繁殖的過程中,以男性的視角來展開;其次,相信/不相信愛情的一方也是男性,顯然女性並無選擇愛情的權利——即使是複製人女王,貴為女王,她的生命仍然被另一個複製人男性管制;再次,內含的神話本身就有男權色彩。神通廣大、英俊堅挺的阿波羅愛上黛芬妮,黛芬妮根本無權選擇性與愛,只好化作月桂樹,成為男性阿波羅心中的永遠的愛。

對一部漫畫來説,我可能想的太多。漫畫需要的口吻是:為了女王向前衝吧!--呵,還不是某些兩足無毛生物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