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接受的譯本
許烺光教授的《美國人與中國人》(華夏出版社,1989)有許多值得肯定的地方:
結構嚴密。作者的體系充分的展現了中美差異–從生活藝術、兩性關係等個人需求,到錯綜複雜的社會活動,再到兩國文化的弱點。
以個體生活為線索。作者並沒有落入以時間為軸的窠臼。因若以此來寫,則暗含了一個假設:差異從屬於時間。而我們都知道,很多習俗並沒有隨時代的進程而改變。
論證的取材廣博。作者從故事歷史,還有時事中汲取營養。
不盲目信從。對前人作品有自己的見解,對社會活動有深刻的反思。書中不時閃爍出很有見地的觀點。
然而,此版的翻譯實在是一大敗筆。細心的網友已經在豆瓣列出不少錯誤(點此查看),我在此只做一點“增補”:
“尤森麥特國家公園”(95頁)。現常稱為“優勝美地”。
“頭三十年,一個人仰慕父親、照料孩子,後三十年,仰慕兒子,敬重父親” (111頁)。一般説:“頭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生活值得生活》”(118頁)。很奇怪的翻譯,原書為“Life Is Worth Living”。
“楔而不捨”(128頁)。錯別字,應為“鍥而不捨”。
“OB 庫珀”(169頁)。應該是“D.B. Cooper”。
如果説以上音譯等問題可以歸咎於彼時信息閉塞,很多邏輯的混亂則實在説不過去。比如,在第98頁:
現在仍有許多中國人,包括我自己,都知道成吉思汗及其繼承者將中國視為其龐大帝國的一個省區,這很令人詫異,因為中國書籍將蒙古人的統治簡單地表示為元朝
這句話不僅沒有因果關係,而且並不讓人覺得詫異(按照譯者的邏輯)。那麼,這段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的原文是什麼呢?
It is something of a surprise for many a present day Chinese, including myself, to learn that Genghis Khan and his successors considered China only as a province of his much vaster empire, since the Mongol rule was presented in Chinese books simply as a dynasty (3rd edition,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page 103)
可以看出,如果譯為“很多中國人如果知道成吉思汗和其繼任者只把中國當作蒙古帝國的一個‘省’,一定會覺得非常驚訝,因為歷史書裏只是簡單的將其統治歸為元朝” ,意思會好很多。
類似的邏輯疏漏在這個譯本中還有很多。另外,很多書籍的引用並沒有在正文中體現,由於與現在翻譯的不同,你很難直接搜索到這些書,而原版的標註和索引則非常清楚。當然了,這是近30年前的譯本,有些過時的氣息是正常的。此書的重譯版已於本月(11/2017)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希望這些問題得到了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