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末
前幾天因為做了牙科的手術,只能吃液體的食物。用攪拌機做了不少smoothies。沉澱之後成了糊狀,表皮上那一層厚厚的東西之下,滿是漿狀的濃稠的液體。喝到胃裏,一股冰冷的感覺溢向全身。説提起,很久沒有去體察這樣的感覺。
時至holiday season,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是工齡為一年的工人了。一年來的工作,雖然不至於讓我徹頭徹尾地換作另一個人,辛苦、恣睢、麻木地生活,但改變總是有的。最明顯的,當屬每日“攝入”信息的改變。中午吃飯時,很多同事關心地向我推薦樓房,告訴我哪裏的比較划算,適合購置;還有的人向我推薦保險、基金等理財方式,教我合理管理財產;更有人教我如何攢錢……或許是自己還沒有社會化到那一步吧,我總認為房子、財產、轎車這些東西,雖然要有,但並不是我希望和熱衷的。當然,喜歡這些東西的人,是一種自己的選擇,我永遠無權以自己的使然,來推知別人的不是。錢財乃身外之物,可我對“身內之物”的關心也與日劇少。
何謂身內之物呢?皮囊裏無非是氣血經脈、五臟六腑,此外真的也沒什麼。幸福、愉快、喜悦,這些或許只是一個腦內的簡單化學反應;思想、哲理、意識,也無非是你的所做所為加諸閲讀思考而成的一杯smoothie,濃稠而絮狀般,讓你自己都昏闇不明。到最後,人有的其實只是孤獨性:一具肢體伴隨意識的獨一無二的客體。
説起來,人生既渺小又少有意義,實在是沒幾件值得去做的事。個人的追求與好惡,只好比在smoothie的嚐到甜頭罷了,或許有的人壓根兒就是個肉食主義者。社會的茫茫海洋裏,真的就有人一臉市儈、逢場作戲、人云亦云。讓人疑惑,社會化的意義到底是抽身集體,還是抹去自性?
工作的內容讓人混亂,每天不停的用大腦解構着在我看來已經支離破碎的protocol。大家理應客觀的分析臨牀試驗的結果,可實際人人都很主觀化。細細想想,可能也差不了多少。我們僅僅是以一種客觀的方法去觀察主觀罷了。或者説本源徹徹底底就是客觀的,都是人歇斯底里地“編”出各種—“數據”。差不多一百年前,弗洛伊德這個分析人心的狂人寫過一篇短文《瞬息》(On Transience)。在批評了感時花濺淚的詩人之餘,大氣地提出,花敗還會開,房倒重新蓋。可見,這個老傢伙也是長着徹頭徹尾的客觀眼(當然,論據遠不止這一點。只不過從短文來窺見其本人,符合弗氏“以小見大”的作風)。
工作無非是出賣力氣和智慧換去錢財的一個過程,你做到國家主席也是如此。我這裏絲毫沒有自我安慰的成分。我可以體會到一個失敗者、痛苦者、掙扎者的心境,怎麼可能會放不下職業的面子呢?需要所謂的“抱負”、“雄心”做啥?因此,從一個不經濟、不理性、不客觀的唯我角度來説,是沒有放正心態罷了。
沒邏輯的絮叨了不少。2020卻希望可以更從一而終地過下去,做個消消停停的人。今天忽然撞到《舊約》那句——For dust thou art, and unto dust shalt thou return. 縱然是以前讀過的句子,縱然是成名的句子。居然會讓我小小的吃了一驚——dust曾經那麼莊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