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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影戀”,就是我們現在所説的“自戀”。大家熟知的希臘神話中,俊男Narcissus的故事正是此説法的根源。英文所説的“Narcissism”,正是該男子之名的更變。

相比我們現在説的“自戀”,“影戀”更與中文的“顧影自憐”契合。用潘光旦先生自己的話來説,“不論此影為鏡花水月的映象,或繪製攝取的肖像,都可以用影字來概括;中國舊有顧影自憐之説,一種最低限度的影戀原是盡人而有的心理狀態……”同樣地,在潘光旦先生的譯作中,諸如“枯楊戀”、“哀鴻現象”、“基因”等等都極具本土特色。李銀河在《虐戀亞文化》中,繼用了“虐戀”一詞,稱此翻譯在反應虐待一面的同時,也表現了其中藴含的愛戀。確實,“虐戀”比“性虐待”聽上去更人文。

在文字方面的驚訝其實不止這些。當你仔細品讀這本書的時候,你會發現其中驚喜連連。比如,“奈煞西施現象”(Narcissism)就譯得讓我不禁拍手叫好,比起一般生硬的音譯更佳百倍。一些社會研究者的譯作,連基本的表意都很難達到通暢,感覺是按照原語序來説漢語的。另外放眼如今AI生產的那些可怕的翻譯,讓我感到不如去學一門外語更好。本書的文字似乎更近於詩,那個希臘神話的轉述,唯有幾句話,卻形神兼備,娓娓動聽……實在是感嘆不完。

關於此書中的小青,潘光旦先生説是他“見諸載籍最早的一例,也無疑是最典雅的一例”,這個案例在心理學上的價值,也“當在四十年西洋所著錄的許多例子之上”。可見小青案例的價值之高。此外,潘先生沒有將這一意義重大的小青用英文寫出來,可算中西學史上的一大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