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 Lives film poster
《過往人生》海報

古龍的名作多情劍客無情劍裏,心事成灰的中年刀客李尋歡,在雪夜上嵩山,生出了摒棄紅塵的想法,但他沒有停留,選擇繼續留在江湖裏。電影《過往人生》(2023)講的似乎也是這樣一種”沒能停留”。

Nora與Hae Sung童年時是彼此喜歡的同班同學,Nora的移民讓兩人的人生軌跡徹底分岔。十二年後他們通過網絡重逢,隔着太平洋視頻通話,卻又過了十二年,才在紐約街頭見面。三段時間,兩次錯過,他們有過“或許可以”的瞬間,卻始終沒有真正相愛、結合。

拋開兩人的拉扯與佛教所謂的“緣分”,結尾沒有給觀眾期待中的“有情人終成眷屬”。Nora早已與美國丈夫結婚,Hae Sung二十四年後的到訪是一場重逢,更像是一場告別儀式。在酒吧對坐的那場戲很值得玩味。他們坐在那裏,其實都知道彼此年輕時的那段關係已經回不去了。Nora有了丈夫,Hae Sung也有自己的生活。三人(和Nora丈夫)一起喝酒,那種尷尬比兩個人單獨見面更明顯。

我喜歡導演處理這段關係的方式。她沒有拍成那種“錯過的靈魂伴侶”,也沒有安排一個鄭重其事的告別。片尾Nora看着Hae Sung離開,一個人往回走,進門以後在丈夫懷裏哭出來。這個鏡頭我覺得很難用“她還愛不愛Hae Sung”來解釋。她哭的未必只是Hae Sung。也許只是到了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這段關係真的結束了。

弗洛伊德説過,哀悼其實是一個慢慢把依戀從失去之物上收回來的過程,而且這個過程往往讓人很不情願。前段時間讀《克雷姆斯的彎曲時間》,裏面五個主人公都沒做完這件事,他們似乎對早已不在場的青年時代還想討個説法。不過仔細想想,這其實是大多數人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