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Best Boy

Your Best Boy

這支由Shpresa Lleshaj與Cole Randall組成的組合,2012年因為一次Soundcloud上的評論往來而結緣。Lleshaj來自科索沃、童年隨家人為躲避戰亂逃往瑞典,Randall則來自美國明尼阿波利斯,Flora Cash這個名字自此便帶着一種跨越大西洋、隔着屏幕相認的疏離氣質。他們的音樂像是兩個各自漂泊過的人,找到彼此後卸下防備的觀點。樂隊的旋律略帶DIY錄音的質感,原聲吉他與簡單的鼓點,當然還有Lleshaj那略帶脆弱的嗓音,散發出既坦誠卻又小心翼翼的奇異美感,這些是Flora Cash從成名曲"You’re Somebody Else"起就沒有丟掉的特質。

這張他們最新發行的EP《Your Best Boy》是他們風格日漸篤定的作品–直白而略帶猶疑,氛圍控制得很得體。吉他與鼓點的配合在不同曲目中各顯千秋。同名曲"Your Best Boy"裏兩段主歌加一段反覆詠唱的副歌,“I’m your best boy"這句話被唱了一遍又一遍,和聲的處理顯出成熟的製作水準。那句藏在段落末尾的"Don’t you wanna run?",如同尚未落定的心情隨筆,時而篤定,想把承諾唱得再肯定一些,時而又會思緒遊移,彷彿還沒準備好交出全部信任。

The Silver Lyre

由Lorna Govier和Anne Kilmer製作的這張專輯《The Silver Lyre》極其難得。很多研習過人類歷史的朋友都知道,最古老的文字是由蘇美爾人發明的楔形文(Cuneiform),但很少有人知道,最古老的完整書面樂譜,是一組刻在泥板上的楔形文字歌曲。

專輯中的曲目A Hurrian Cult Song,是在亞述學家Anne Kilmer對烏加里特(Ugarit)出土的楔形文字泥板上胡裏安頌歌(Hurrian songs)的解碼基礎上創作的。Kilmer在這個艱鉅的工作上頗有建樹。她將泥板上的音程指令與胡裏安語(Hurrian)歌詞的音節數進行了匹配,推導出了某種類似於“自然音階”的旋律。

A Hurrian Cult Song
Kilmer轉錄的歌曲文字

關於這些楔形文字樂譜的解讀方案,學術界仍充滿爭議。雖然泥板上明確記載了琴絃的名稱與音程指令,但由於胡裏安語本身是一種已滅絕的孤立語言,如何將這些符號轉化為具體的節奏與旋律旋法,依然存在多種不同的解讀。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偏向五聲調式的吟唱,也有人稱其背後有着更復雜的復調邏輯。誠然,近東考古學始終是一個充滿探索熱情與爭議的領域。

Silver Lyre
R.R. Brown 製作的銀里拉琴複製品的照片

本曲所使用的樂器,是基於 1927 年出土的“銀里拉琴”(Silver Lyre)製作的現代複製品。這一古代樂器的工作模型最初由 Kilmer 構思,並由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物理系的 R. R. Brown 製作完成。其框架選用紅樺木打造,音箱則由雲杉木製成。琴絃採用了傳統的羊腸弦,跨過音板上的琴橋後固定於底部的夾板。在調音方面,琴絃頂部繞於橫樑與橡木栓上,通過木栓的槓桿作用扭動琴絃以調節張力,從而實現精細的音高準度。

遙想一下公元前14世紀的聽感,專輯裏的演繹或許太過現代,加入了不少對“空靈”與“神聖”的想象力,豎琴的處理也帶有些許當代配樂的潤色。然而瑕不掩瑜,其藝術價值不容忽略。

部分介紹選譯自Sounds from silence : recent discoveries in ancient Near Eastern music, 1976

一棵根,一杯茶

日日是好日

《日日是好日》(日々是好日,2018)是改編自日本茶道教授森下典子自傳的電影。早在二十歲那年,典子就開始在茶室裏學習折帛、洗盞、注水,在重複中體味舉手投足間的規矩。典子並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女子,她平凡、猶豫、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茶道的意義感到迷惘。在窄小的茶室裏,典子學會了分辨夏天熱水與冬天冷水入盞時細微的聲響差異,學會了在雨天聽雨,在晴天看雲。那些看似枯燥的、日復一日的儀式,其實是時間的具象化…

影片最後,典子不再是那個在茶室外張望的迷惘少女,也不再糾結於生活的意義,她成了茶室的一部分:恬淡,卻藴含着力量;守舊,卻流轉着四季;寂靜,卻充斥着生機。電影的主題曲極具治癒力,搭配電影的情節,彷彿能讓人感受時間的某種流逝。

説起抹茶的歷史,它是一場關於遷徙、匠心、文化的“苦”旅。早在唐代,中國人就開始將茶葉蒸青、烘乾、磨粉,隨水入腹。宋代發展出點茶,宋人將茶末置於盞中,注水後用茶筅擊拂,直到湯花泛起。南宋時期,日本僧人榮西禪師將中國的茶種與這一套成熟的“點茶法”帶回了日本。當點茶法在中國逐漸被散茶(泡茶)取代時,日本將其昇華為茶道。為了最求極致的鮮和綠,茶農發明了獨特的工藝,在採摘前搭建棚架遮蔭,讓茶葉為了吸收光照分泌更多葉綠素和氨基酸,最後用慢速石磨研出細粉,產生絲綢般的觸感且不傷茶香。

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裏,茶道成了武士的精神支柱,也是禪宗“一期一會”的化身。當然,現在抹茶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營養、烘培界的寵兒:)

Virus Tropical

virus tropical

動畫改編自哥倫比亞插畫家Power Paola的同名自傳體漫畫。講述了在保守的南美中產家庭中,Paola掙脱束縛的成長曆程。

Paola的出生本身就被視為一種“奇蹟”——醫生曾斷言她母親已經絕經,甚至稱肚子裏的她為一個“熱帶病毒”。由於父親曾是神父的身份,她的童年伴隨着宗教的衝突與家庭變遷。高中時,她和母親離開厄瓜多爾,前往哥倫比亞的Cali生活。身在異鄉的Paola經歷了青少年慣常的迷茫。在Cali這個充滿誘惑又動盪不安的城市,她嘗試毒品、經歷初戀的幻滅、體驗過自立的艱辛,並努力在藝術創作中尋找自我。畢業後,Paola在混亂中背起行囊告別家人…

這張原聲帶由Adriana García Galán創作,融合了拉丁獨立搖滾與迷幻民謠,那股帶着熱帶濕氣的懷舊氛圍,苦澀又不失靈動。配合動畫粗糲而感性的黑白手繪,使其極具感染力。

Years may go by

人們總習慣給世界貼上連續的標籤。我們建立了邏輯和因果,在記憶裏試圖找到一條“合理”、“穩固”的時間線。然而,真正可以值得去回憶的,往往是那些突如其來的、毫無道理的事件。一連串偶然的事件拼湊出了“我”的意識,進而讓人困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在這一刻,而不是那一刻?在存在主義的視野中,這種困惑本身是一種奢侈的錯覺—一切皆是偶然的。

這種偶然性讓人不安(卻也讓人着迷)。如果一切都是隨機的,那麼選擇、努力,甚至痛苦,是不是都是沒有意義?誠然,我們的存在只是一場意外。這種意外沒有任何情感的色彩,它僅僅是發生了。不過正如概率論之於數學,在偶然與確定之間,人們總會找到一種奇妙的平衡。

説到<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這首歌,我喜歡瑞君這段歌詞:極目所詣,終為故土…唏噓的同時,想想曹丕説“人生如寄,多憂何為”,可能會輕鬆不少。

The most as you’ll ever go

Is back where you used to know

Years may go by

哥德堡變奏曲

最近在看youtube裏一個叫“音樂家的無聊人生”的頻道。古典樂紛雜難解,自媒體頻道對我這種“零基礎”要友好不少。

bach
第一版本封面

在google上一搜會發現哥特堡變奏曲版本眾多,有大鍵琴版、管風琴版、羽管鍵琴、鋼琴版,還有各個時期名家彈奏的版本,雖有百指而不能指其一端。reddit上能看到這樣的評論:本來以為這個版本是很適合自己口味的了,但是忽地又聽到另一個版本,覺得那又是一片天空。不可不説人的眼光總是很短的,只能被不斷擴大延長。而我們之於音樂恰似那眼睛之於森林,擁有的越多,遮擋我們向前看的樹葉也就越多。

關於巴赫(J.S. Bach),可能沒有必要多説什麼了。他在死後被不停的冠以各種名譽。而他的生前其實是很可憐的。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喜歡那他和同時代的亨德爾(G.F. Händel)相比。Bach德文的意思是小小的溪水,涓涓細流卻永不停止;Händel德文的意思指的是商人(《音樂欣賞十五講》,肖復興)。不得不承認—亨德爾確實比巴赫有錢的多:)。房龍在他的《巴赫傳》裏面説:

亨德爾作為作曲家比巴赫更引人注目…通常人們也認為他的生活比巴赫更加有趣…人們總是喜歡在傑出的德國大師和歌劇院經理的家中聚會。對於巴赫閣下,他的房間空空蕩蕩,可憐的幾件傢俱式樣十分簡單,客人很少…

歷史上的巴赫和亨德爾是沒有見面的。雖然他們是老鄉,出生僅僅相差一個月;雖然巴赫曾經多次在亨德爾回鄉探母時去拜訪他;雖然巴赫對亨德爾一直很崇拜…然而,他們卻沒有遇見。這不由地讓人想起幾米《向左走向右走》的故事情節。

巴赫在鄉下帶着唱詩班,寫着自己的音樂;亨德爾卻在外面遊目騁懷,各國遊歷。也許正是因為這種謙卑和內斂的姿態,使得巴赫的音樂面向心靈——超越宗教,他根本不可能像亨德爾那樣清高和暴脾氣。當然,他也不會。巴赫大概總是會保持儀態,安詳地坐着,而不會像亨德爾那樣氣得假髮都飛了。後來,人們習慣説巴赫的音樂有宗教氣息;後來的後來,人們在亨德爾的音樂裏找到了宗教的那種信仰感、膜拜感。

言至此,我也落入了比較的窠臼……唉,單純地聽曲是不可能的事情。放下對比和偏見,才有可能被感動。之後許會加一個tag,記錄下“聽”到的有趣的歷史。

13-Last Swim

Gods and Monsters這張原聲帶從開頭到結尾的感覺都是深沉的。這種深沉,恰似James Whale的深沉。它包含的意義太多了,他的垂死、他的事業、他的Frankenstein……當然,還包含他那不同平常的性傾向。

用Michael Cunningham的口吻來説,對於James而言,餘下的時光“不屬於他,故讓他想自殺”(There are times when you don’t belong and you think you’re going to kill yourself)。這種感覺多少讓我想起《困在時間裏的父親》中那位患上阿茲海默症的老人。時間、記憶宮殿隨着病程傾頹,他痛哭,我的葉子掉光了。似乎從這個類比的角度上,我更容易理解他那忽如其來的死亡。

關於他的死,看過影片的人就知道那是種説不出的苦澀。James的屍體被Clayton拉出泳池,Clayton卻怕被懷疑和他有關係,最終把屍體推回水中。看着屍體在水上輕盈地飄動,陽光明媚。那簡直不像死,更像舞蹈。這首《Last Swim》記下來那一刻響起的小提琴演奏的主旋律。我以為,這是感動的一幕。

Gods and Monsters,究竟孰“神”孰“怪”?或許聽一聽,會得到不一樣的啓示。

A John Waters Christmas

jw

在五十多年的事業中,John Waters早從非主流的邊緣文化轉為主流,並在其電影製作、寫作、表演和攝影中,秉持了反偶像的獨特觀點和審美。當然,年老的人腦中難免堆積着陳腐的往事,2024年發行的單曲It’s a Punk Rock Christmas就不能免俗。

早在2004年,John Waters首次把他的精神引入一張聖誕專輯:A John Waters Christmas。這張唱片很傳統,又很新奇。聽慣了Silent Night或White Christmas,不妨換換口味。一直覺得貌似很“憤青”、很叛逆的John Waters,有很傳統的一面,這張專輯印證了我的想法。

他把奇妙的才華用到這些不入流的唱片裏,諸如 Here Comes Fatty Claus 和 Santa! Don’t Pass Me By ,這都是我們從未聽過,或忘記聽過,或希望忘掉的歌曲。這張從Tiny Tim,到the Chipmunks, Fat Daddy, Rudolph and Gang以及很多非熱門藝人的生僻集合,可謂一劑節日甜蜜的理想“解毒劑”,且嬉笑怒罵,別具風格。

John Waters每年都有聖誕的巡演,今年正好會經過波士頓!他在採訪中説過:“閉上眼睛,想象着你聖誕節早晨在我家,和我一起聽着喜愛的頌歌……”。雖然這個意象不夠狄更斯式,但包含於專輯的精神卻顯得比期待的要傳統許多。不過,大眾似乎更鐘情於伴着鈴鐺的傳統聖誕曲。

時至年末,引用一下他的話:祝你有一個快樂的、腐臭的、可怕的、性感的、雙種族的、滑稽的、開心的小聖誕(holiday season)!

11-The Pool

現在説這樣的話大抵是不應景的,寒潮掠過New Hampshire,另一邊卻是山火肆虐——這恰好説明了北美氣候的多元性。

深冬的風也彷彿吹到了youtube music裏,那些“孤冷哀豔”之輩大有冒頭之勢。也罷,適當降温是好的。最近聽了不少Tori Amos的歌,這首The Pool給我的印象反而很深。和PJ Harvey 的The River一樣詭異,聲音卻有不同…轉而思考,詩人和靈魂的問題。

加冕彌撒

上個月柳葉刀(Lancet)一篇文章指出,中風醒腦液對急性腦出血患者的療效相比安慰劑無顯著差異。用雙盲實驗去重理中藥,在我看來,往往是徒勞。中醫的哲學觀裏,萬事萬物都有聯繫。在一次次偶然、隨機的事件中,邏輯成了一堆昂貴的廢品。其擁躉者則時常強調,傳統文化是神秘難測的、不容言説的。與現代醫學的對立和喋喋不休的爭論,讓人心煩而無果。科學可以治人,但是無法救人。

宗教是高於科學堡壘的,其高尚和號召是科學難以企及的。往往科學家都是在神學的啓示中得到靈感。晚年的牛頓苦心研究神學,這些研究對於牛頓來説,可能遠比某隻蘋果要來得意義深遠些。

莫扎特的加冕彌撒 (Coronation Mass, 注:彌撒曲是天主教彌撒祭典活動演唱的歌曲) 很顯然是這種宗教感召力和莫扎特虔誠修心的結果。那時的莫扎特過得很不好,經濟危機、喪母和失戀,給年紀不大的他感受到社會現實的萬惡和無助。他能尋什麼幫助呢?似乎只有宗教了。通過虔誠的祈禱來得到慰藉。加冕彌撒少了很多浮華絢麗,多了一個感受到實際悲痛的平凡人的真切感受和內涵。它是感人的。

這個現場錄音是卡拉揚1985年在保羅二世加冕典禮上演奏的,還有現場的視頻。比起其他一些知名版本(如Trevor Pinnock的),這個版本速度上很慢,但這樣處理很符合加冕彌撒典禮的氣氛,一種洗禮、內斂是其他指揮家,或者年輕的卡拉揚很難做到的。聽着這個,許能看到當年的莫扎特,窘迫而無助的莫扎特。

It’s time, time, time

It’s time, time, time…最怕這種呢喃。點此試聽

早早的看到西邊的雲朵似煙一樣的裊裊上升,讓人想起麥兜媽媽火化的一幕–裊裊上升的黑煙。衰老啊,衰老。我不能否認你是自然流程,也難以改變自己是這個流水線上的一個產品,但是很恨你。人年輕時不知道什麼是變老,長大後恐懼變老,直到老年時接受自己變老。

大爆炸產生了宇宙,宇宙仍在繼續膨脹,所以世界是運動的。由於運動,所以產生了時間,大抵是這樣吧?愛因斯坦説,以光的速度運動甚至超過它,就會使時光停滯,乃至回到從前。所以,追逐陽光,它會使人年輕?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深得了六十年代晚期舊金山的非主流文化之精髓。Doug Cox等創造的這張專輯,糅合了密西西比藍調和印度音樂。它跨越了流派的藩籬,因為有時(當然是罕少的)音樂本身就是一切。從滑音美妙的Pay Day到熙熙攘攘的Meeting by the Liver一路聽來,這夥音樂人很特別。

Pay Day是完美的開端。Doug Cox的嗓音與密西西比三角洲出生的人略略不同,帶着輕微的粗野和顫動,不過很配這音樂。Cox的吉他和Bhatt的莫罕維納琴配合得既簡單又奇妙,這可能技壓了所有不插電藍調……

他們説這張CD是“羣賢畢制”的,一點兒沒忽悠。因為專輯後有不少看不見、聽不到的工作人員。Cox自己在封套上註明:“這不是一幫普通樂手。與這樣秉賦高超的音樂人一起,組成一個自由音樂組合,是我音樂事業的一抹亮色。”碟上的音樂不僅是語詞,它們是人神之約。

點此試聽

Monster OST

monster

是枝裕和2023年的電影《怪物》(かいぶつ)。一位單身的母親懷疑自己的兒子麥野湊被霸凌,鬧上學校,與參與的老師不停的拉扯。同時兒子和一位同學星川依裏錯綜複雜的關係被一點點解開。

電影以鬧市的一場火災開篇,以平和安定的調子結尾。田野、藍天、白雲,小孩子們無憂無慮上學的畫面,無不顯示了這個日本小鎮的平靜安詳。這讓我想起《大魚》(Big Fish)裏的忘憂鎮,人們把鞋子掛在電線上,踏着油油的青草,快樂地度日。連房屋的顏色都是可愛温馨的,但是那裏的人內心所展現的極度保守也是屬於小鎮的特質。人們沒有了進取心,閒適得有點無聊,詩人寫不出詩。這種小鎮無疑是童話的產物,也是童話的結束。

如果説《大魚》是構建在童話上的,那麼是枝裕和的這部《怪物》則更有些社會化的味道:那種表面的平靜,深層卻千瘡百孔,道貌岸然。死去的貓被細緻地深入觀察,被點燃後彷彿能聞到屍體的味道;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校長,可能殺死了自己的孫女;兒子死去的父親被母親“做成”一位榜樣去激勵兒子的成長,其實他是在出軌的路上意外去世…同時,電影有很多值得玩味的細節,很有精神分析的味道。比如中間掉在地上寫着怪物字樣的小畫紙、印滿學生手印的牆面,還有就是是枝裕和慣用的温暖感,最後總是讓你若有所思。

這張OST(點此打開)充滿了恬淡的色彩,卻又透着一種神秘詭異。Aqua就把這種離奇的基調渲染地淋漓盡致。聽原聲的時候很容易想到電影中湊和星川互動的場景,似乎可以神奇地形成一個刺激迴路,讓人一點點破碎,又一點點完整。一種憂愁、詭異、夢幻的氣息如夢一般氤氲在耳畔。

Fade Away

<花季少女>(Flower)是2017年的一部電影,講的是青少年的故事。陽光而熱力四射的年輕人,既有不羈的自在,也有相符的不知所措。片中主角Erica那迷亂的家庭、身份的認同過程,在其他小説電影裏早有出現。像<假面的告白>裏三島由紀夫對青少年時期自我的大鳴大放的例子,也並不少見;甚至最後去墨西哥逃亡的情節,在<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 1991)中也可以找到相似的一幕…不過這樣的電影還是會惹人喜愛,因為對任性青春的嚮往屬於絕大多數人。然而秣麗春光,最終總是會被一抹顏色染暗。

這首Fade away(Susanne Sundfør) 雖然十分清麗,歌中的寂寥和落寞卻還要勝過另一首插曲 Unfucktheworld(Angel Olsen)。如果對電影情節熟稔的話,聽着就能想到相關的情節。youtube link

The River

如果生命是一個禮物,可以預先檢查,想必很多人都會婉拒。薩特的《隔離審判》裏,三人被關在一間囚室,彼此折磨,互為地獄。難怪索福克勒斯、拜倫等人都認為:不出生才是最好的出路。叔本華説過,人生就是一副風景畫,遠看還行;近看就不堪入目了。那什麼才能成為快樂呢?其實,人生的快樂是錯覺,唯有痛苦和不痛苦。寫到這些似乎轉入極度的悲觀,可確實如此。對於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我們與其冷靜理性,還不如悲觀視之。人生如此虛無,又如此荒謬,在這種荒謬之上還總有些數量龐大的人不知所云的説着、做着、懲罰着他者。這種荒謬不是人性,而是虛無的本質:人恐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失去意義,也恐怕自己的目標成為泡影。而我們稱之為“身外之物”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呢?還是虛無吧。

這首The River,迷離、鬼魅,甚至有點冤魂不散。讓人不免思考一些問題:到底誰才會需要生命這樣的“饋贈”?(youtube link

03-擁有

生活宏觀上有兩個旋律:輸入和輸出。輸入是物質,輸出的是訴説與情感。專輯名《迷藏》,按我的理解是這個意思—迷:迷失在輸入;藏:隱藏了輸出。現在人是不是一直在輸入,而忽略了輸出?也許拼命的追逐“世俗成功”真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吧,可是吃多了會肚子撐、會吐,也會不想動,最終伺機尋求通道排泄解決。(youtube link

02-Lonely Boy

我喜歡郁達夫文字堆砌的方式,以前看他的《沉淪》,便驚歎於文字間盪漾的陰鬱情感。其實,每個人被瑣碎“情節”堆砌的生活,最終不免透出無比的陰鬱和無奈。忽然,想起《沉淪》的第一句話:他近來覺得孤冷得可憐。這首Lonely boy,讓人甚動情思,故節譯於此。

隻身吾男,魂逾佚,形枯槁。鬱郁獨處,信步自虞。衣食弗匱,憮然間,望絕處,念念懷春,以銷愁歔。

01-The House That Built Me

youtube link

歌曲似乎講述了一個平凡卻有點傷心的故事。你心中有沒有一個房子?它是你長大的房子,或藏身緊密的大都會,或臨一碧如洗的大海,又或孤立於一望無際的田野。裏面住着一個人,她/他總是希望用簡單而温暖的言語把你一直留在這裏,可惜結果總是事與願違,最終留下的總是<空氣人偶> 裏描述的那種空空如也。饒是如此,它帶來的卻是沖淡恬靜。我這是近鄉情怯吧?

@分類記 記得陳綺貞以前唱過:精選集總是正確的誤導了我們要去的方向,總是把暗示的順序搞得很亂,其實從頭聽一遍還是一條迷路的捷徑。我一直弄不懂這句話的含義,直到想做個“收集者”,才漸漸懂了些意義。有時候好像聽到了些好聽的BGM,但是脱離了背景便沒有那麼美,那麼悦耳了。是吧,過分的雕琢或者選擇,而喪失了整體性。遂命之為“不寐”,以為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