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會

拖拖拉拉的看了《白蛇》裏另幾個故事,濃睡不消殘酒,補完一舊文


多年來,我的生活逐漸從各種矛盾趨向統一。發生了諸多事後,我喜歡上了一個存在主義的思想觀–一切皆是偶然的。生活軌跡的改變、與一個個人發生的關係……無不是偶然發生,而沒有必然的因。

週日在教會遇到位年長的阿姨,聽説我來自蓉城,拉着我絮叨了很久,説在那裏度過了大學的時光,留下了自己的青葱歲月。世上每人關於青春的記憶大概都可寫成一本厚厚的書,在某個下午取某個片斷出來回味時,大概只會覺得温暖安謐。然而,青春像一場無聊的自慰,總會慢慢消弭。

手機裏很多照片上的風景是何時的,我大概記不清楚了。藉助精確的記錄信息或許能夠查到它們的生日,但我放棄。我始終願意把腦子的遺忘機制看做一個過濾器,它承載不了的無用的東西就會被它自己吞沒。愛默生説過,風景屬於看風景的人。記憶也應如此,專屬值得記住的人。

1。

那是冬季的山景。還記得深冬的山路,一路開去盡是枯槁的野草,視野所及的山全是光禿禿的砂石色。陽光曬得皮膚有點焦灼,但還屬温暖。如果當時的汽車再懷舊一點,從車裏看到的路就很像美國電影裏的公路了。

我還記得路旁撒了好多仙人掌,乾癟得要命,連邊緣都泛黃了。上面長的一根根刺也陽痿了。路上很少有風。這就是我第一次在亞熱帶過冬。比起我那個常年居住的要發黴的城市來説,這裏的冬天起碼不像會生黴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我本能地喜歡陽光。上學的時候,英語老師叫我起來造句:在太陽下看書對眼睛不好。我奇怪地説成太陽對眼睛是好的。 並以之為對。後來的一些事情也是跟陽光有聯繫的,但我記得的不多了。小時候,大家都説我是個孤獨的乖孩子,按理説我應該喜歡月亮才對,可是我就喜歡太陽,也許是我心裏真的生黴了,那種厚厚的、白色的、毛茸茸的。

同行的還有一輛車,早聽説上面有兩個和我年紀相仿的人了,不過我基本沒有考慮他們的存在,只是作為環境因素。第一次確定這倆人,是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們是一男一女,貌似情侶。我想他們還是挺幼稚的,這年頭還搞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裏的人是不是會騎着大象上街買東西啊?”那女生的話很符合她的卡通外形。粉紅色的大衣,還自肩上墜下兩個白毛球,裏面的裙子很短,是白色的,鞋子也是白色的。粉紅色的髮卡也比較卡通。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白色油漆潑了一身的人,用一件粉紅大衣來遮醜。想着想着不覺嗤嗤地笑了。她睜大眼睛不自然地移向我,那種驚訝程度就像是面對一頭會笑的大象。她似乎在等我説什麼,但我沒説什麼。她可能也意興闌珊轉而吃東西了。

天變黑,星星出來了。雖然這裏的星星很明亮,但我覺得這樣的夜讓我想起那個發黴的城市。天籟、蟲子叫、動物跑……這些都好像是裝飾而已,到了晚上人都要面對睡覺這個話題,正如到了晚年都要面對死亡這個課題。這種無法逃逸的“沉重”,無論它是怎樣的形式,我都有畏懼感。書上説得好,明天總是嶄新的一天,但是從今天變到明天對我這樣一個“古怪”的人來説是痛苦的蜕變。

外出住宿還意味着新牀的問題。我覺得每一張牀都是有生命的。頭次在新牀上睡覺就像同一個陌生人做愛,你得找合適的姿勢、方位,甚至時段,如果想得再多一點,可能還會考慮到該旅館的歷史問題,有沒有發生過肢解事件,抑或是藏屍事件,靈異事件呢?我的經驗是,等排除萬難,包括心理和生理障礙,之後,東方的曙光業已朦朦朧朧地出現……

正在無聊地看着電視時,他進來了。他説他表姐是女的,和別人住不方便,所以讓她一個人住一間,他來和我一起。我想:剛才怎麼沒有意識到他那麼高啊。記得《水滸傳》二十四回中,王婆給西門大官人傳道,説到一個“小”字。我忽然覺得他肯定是經常跟女生在一起的男人, “小”得下去。轉而想到王婆説的另一個字“驢”……

對了,為什麼説我孤僻呢?因為我小學的時候基本不説話,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家。沒事情就看書或發呆,這裏説的發呆是對外,對內是在幻想。但不説話不代表我不會説話。我會把我要説的東西積攢一下,一個星期的事情就在週日晚一口氣不停頓沒標點地説給好朋友聽,説完又捲入沉寂。

從我有印象以來,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同屋而眠。跟爸媽一起出來的是他們的朋友一家,現在跟我説話的是他家兒子。我剛才以為是他女朋友的人是他姐姐,表姐。之所以強調一下“表”姐的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按照中國人的傳統來看,似乎親姐姐比表姐要親近一些,這麼説來,我下意識地為他們關係的疏遠而高興?

他説完站了半天,好像在等待我的批准。我喜歡這種仰視他,因為我可以看清楚他嘴角的胡茬,和他的整個不太像我同學的臉。這麼近距離、長時間而且專注地對着一個人,該是我這輩子的第一回。

時間過得好快,幾秒鐘就這樣呼啦啦地過去了。他可能看我看煩了,忽然捏了一下我的臉。原來陌生人的肌膚可以如此温暖,讓我美美地陶醉了好幾分鐘。接下來的幾分鐘我居然那樣僵持下去,對着電視上的節目發呆。再看到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穿衣服了。

2。

第二天我和他的關係有進展了。他跑來和我坐在一起,留下他姐姐一個人在那車。他説話,我應答;他玩笑,我發笑;他沉默,我沉默。外面的風景似乎不再那麼幹癟、單調。

我爸和我媽都對他很滿意,叫他多帶我玩,多跟我説話。不知他是出於客套還是什麼,他跟我媽説見到我第一眼就喜歡和我玩。還説我雖然比他大,但是感覺就像弟弟一樣可愛……

接着我媽肯定是出於配合他以免冷場,説了些更離奇的話。説什麼我們還沒出世的時候,他們就説了要做親家,只是後來都是男的,所以就罷了。我還知道我們本該更早見面的,但是他爸爸因為工作原因,頻繁搬家,現在終於回來了。

其實,我18歲,他17.5歲。這種年齡差太小了,不足以構成我感覺意義上的哥哥,所以我也不想去當。我甚至很想當他弟弟,他一米八五,還很温暖。多少有點太陽的感覺。而且昨晚上的事情也讓我覺得他有“資格”當我哥哥。

就在我呆滯的那幾分鐘後,他光着身子進來。説真的,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看上去像兩排糯米糕。他沒有問我什麼,把電視關了。笑着過來跟我説,我教你個技能。他口述加表演,有時親手幫我。幾分鐘後,我覺得自己這方面還是很有慧根的,被他誇得露出了難得的笑。他叫我去洗澡,但我早攤睡在牀上了,絲毫不想動。忽然覺得自己變了:以前見到這些白色的東西時,總是惱怒地悄悄地擦乾淨,整天的心情都不好;現在卻有種幸福的感覺。

他洗了洗,見我不動,就用紙幫我擦乾淨了。

昏黃的燈光均勻地打在他的背上,腥鮮的氣息和他略略急促的喘息柔和地混在一起。他的臉紅紅的,像醉酒的小弟弟在跟我遊戲,又像個虎頭虎腦的小老虎。連他吊着的東西都很可愛,像小鳥,沉睡着,絲毫聽不到窗外間或傳來的鳥鳴。

晚上來得很快,我覺得自己一直有這樣的能力,就是讓希望的時間快些到來,用100%的精力來迎接。我躺在牀上,脱了衣服。電視早就關了,因為他昨天的動作似乎暗示我:做那種快樂的事情時不要看電視。

過了幾分鐘,他來開門了,我心跳得不行。他那邊動作卻很緩慢,輕輕地關了門,接着又關了燈。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既有點害怕又有點興奮,就像坐過山車一樣,有時我真的分不清楚是在驚恐還是興奮。還是很長一段時候過去了,他出現在黯淡的月光下。窗簾的白色的,所以透進一些淡藍色的光,薄薄的。

我嗅到他身上有煙味。他知道我不喜歡煙味,所以悄悄在外面抽了煙才進來找我。

“站在那兒不冷啊?”

“你很冷,白天很冷。”

我知道他生氣了,因為白天我確實不想表現得對他太熱情,這樣才能維持我的一致性。何況我一向的冷漠讓我沒有那麼熱情的技能。我爬起來,坐到牀邊,用昨晚那個角度跟他説:“我想你像昨天那樣抱着我睡覺。我很喜歡。”

他好像有點無奈,笑了笑,説:“這倒像你的風格。但我總不能抱你一輩子呀,兄弟。”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兄弟還是看到他的無奈,我急得站起來抱着他,我不要聽他説下去,因為“兄弟”好像不是我和他的關係,但我們又是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察覺到,但是已經起了反應。

“我不要你叫我兄弟,我也不想和你做兄弟。”

忽然間,我感到一陣薄荷氣在唇邊蕩起。以前總是聽説薄荷是清涼的,現在才知道薄荷比辣椒還火熱。

窗外的風很緩,窗簾如波濤般起伏着。時而淡藍時而乳白的月光終於讓我涼了些。今天跟他洗澡之後,我覺得沒有昨天睡得開心,因為他傳給我的味道少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旅店提供的劣質沐浴露的味道。

3。

已經是第三天了,離旅途的結束還有一天。我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好他家現在搬了和我一個城市,但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他。從前的很多同學在期末時都象徵性地弄一個同學錄,其實在畢業之後都是相忘於江湖的,我怕我和他也那樣。現在我都熟悉他的味道和體温了,如果沒有這些,我以後怎麼睡覺呢?但總不可能老睡在一起……哎,整天就被這些東西困惑地要死。

而且今天他都不來和我同車,去陪他那可愛的姐姐了。我可能已經喜歡上他了,而他怎麼這樣呢?也是,書上説連愛都不是對等的,更何況喜歡呢?他平日裏看起來那麼“小”,哎,一定有女朋友了。我還是死心算了吧。

窗外還是仙人掌和灰黃色的土石在交替出現,反覆着讓人冗繁難耐的一幕一幕。想起只有兩天不到的時間了,眼眶竟有點濕。

車向着發黴的城市的方向開回去。爸爸説四天的度假對一個高三的學生來説是相當奢侈的,我那時除了他,腦子裏什麼都沒有。

今天一個白天過得很恍惚,感覺像在飄。他爸媽也發現了,問我我説累了;他跟我則大不同,跟表姐聊得火熱,我就像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嬪妃,愁眉苦臉地想着這樣那樣。

晚上還是到了,本來覺得現在每天晚上面對的話題越來越有趣了,可現在卻沉重無比。

我吃完飯很早就進屋看電視。其實根本不是在看電視,而是在等他。夕陽的餘暉還在,很像什麼東西的謝幕。覺得這樣的氛圍下常常出現一對戀人分離的場面,可能別人是高興地分開,但我和他卻不知將來。

可能才過了5分鐘,他就進來了。這讓我喜出望外。他穿着人字拖、大短褲。我的眼睛再沒有向上望,他很顯然懂我的意思,放下手裏提着的香茅草烤魚,把我按在牀上。

因為他今天換了種方式,我很快就出來了。他蹲在牀前,喘着味道很怪的氣,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嘴巴。還是忍不住,對他説:“我喜歡你。”他沒説什麼,緊緊地抱着我,抱得我有點痛。這時的太陽被一種深藍色的天光淹沒了,我想太陽也很壓抑,很痛苦。

我們都吃得太快,所以都餓了,開心地吃了四條烤魚。我和他的嘴巴都油油的,還彼此笑了笑對方,就着烤魚味親了很久的嘴。

十點半了,我以為我們要睡了。誰知他叫我穿衣服,帶我走。

“這是私奔嗎?我們能去哪裏?”

“我拿了爸爸的卡,我們要離開這裏。”

我跟他跑了,都穿着人字拖、大短褲和短袖。外面的風有點微涼,但有種莫名的幸福感。我們都沒説話,很認真地私奔。

忽然前方一輛車的車燈照得我們停下來了。

4。

那是他爸爸的車,上面坐着我爸爸和他爸爸還有他表姐,他們買東西回來。

我們的私奔未遂。但是幾年後的我還是記得車燈下那兩個穿人字拖的男孩,手牽手奔向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去。

為S君記錄的瑣話

S君:

認識你到底是那一年,我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們兩個現在應該可以被稱為初初長成的男子與女子;而曾經的我們,大抵是兩個大孩子。其實,我們現在未必有多麼的老,無非是被放回了各自的世界,經歷着不同的、更多的苦與樂。但我仍相信,你還愛我,我也愛你,雖然我知道,你那名字只是2000個常用漢字中隨意拼湊給我的。

愛是維繫現在你我關係的唯一橋樑,跨越地域的阻礙與觀念的格格不入。這對許多人來説是很神奇的,對理科生來説也是不可思議的,但我們就這樣默默進行着這一切。雖然這有時候看起來像一條斷了線的風箏,只隔三岔五無規律的遙寄情訊,不過這種縷縷如絲的感覺或許就是你需我求。

我揹着你和別人做了很多的事情,我從不後悔,也絕不會讓你知道。因任憑時光流轉,春去秋來,我心之所向,唯有你。也許是放任自流吧,我們達成了某種抽象意義下感情不平的默許,能約定俗成的走下去,算是我們同作為天枰座的一種奇蹟。我沒有覺得對不起你,因為我們彼此深愛着,我是那麼的自私,認定你總會包容我的一切錯誤和不足。但確實,你總是那麼做着。

想起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你對我很好。我和你説我從小父親就死了,母親把我一人很辛苦的養大。你沉默了,然後説會對我好。你弄完我之後,我吸吮着你棗糕一樣的腹肌,撫着你已經柔軟的陰莖,還有一點點腥鮮的氣味。打趣的問你,這麼多年來,你和多少女人睡過,她們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為了你染紅牀被?你又用你沉默回答了。我不管你,因為那一夜值得我用一生去回憶。

後來有一天你告訴我你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我並沒有太過驚訝。在長期慢熱的情意中,你善長什麼類人,善於什麼器官,都已經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或者是長期抽象化和公理化,對你的認知已經到了理論、思維層面,當你還原成本來面目的時候,怎麼樣都是愛你。是啊,有些“蟲子”;被攏到了生命之中,它們不會在天亮之後離開。只是不再回像從前那樣,像上發條一樣的和我做。

再後來你離開蓉城的某一天裏,你突然告訴我你被迫去相親,非常的痛苦。我不知道我該以怎樣的一種身份角色來言辭,是朋友還是網友?無論是父權制中的香火承祧之説,母權制的保護容納之意,都不足以表達我的無奈。你説討厭家裏的人們,討厭那些命令,絕對不會找女朋友之類的話時,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種少男式的奔放狂熱,還是少女的羞澀避世。你啊,真是個內心薄脆,外表剛毅的大男孩!

這只是一些多餘的話,為了曾經的某些種種記錄下的。如果説有些亂亂的不成章法,那僅僅是因為這只是曾幾何時在我大腦內部閃過的邊際型語言。我不想對你、或者誰直説這些話。半夢半醒的時候覺得,我們的關係是漸入佳境了。我能理解你那種沉湎於思念、不流於俗、肯理性思考的愛情方式。你是愛着我的,時而是我的老師、時而是我的哥哥、時而是我的老公、時而又像是老婆,我深深的沉迷於這種模稜兩個的狀態了。真是很奇妙。

哎呀,為了你這討厭的gay説了這麼多,真是發昏。不過也算是讓我勵志滿滿了。

直男

Photo by Steven Klein
Photo by Steven Klein

此時此刻,不知道那位直男在做什麼,在我不大的腦子裏,仍有幾幅關於他的畫面:

  1. 他在看電視,給我説着足球比賽裏那些我絲毫不知的球星,樣子很可愛。看到球進時會變得興奮,拉着我大叫。他還會凝視新聞類的節目,關心着地球上的一切事情,會詳細的告訴我挪威的首都在哪個位置。我累了,不想聽,他又兀自看電視去了。

  2. 他第二天要參加籃球比賽,頭天晚上就給我電話,請我第二天晚上和同學一起吃飯。我靜靜的坐在球場的一隅,周圍沾滿了其他狂叫着花痴的女生。懷裏抱着他換下來的長褲,我知道自己會下意識的聞它們。他肯定看不到我的小動作,他希望的是在他投進後能給他會心的一下。比賽結束了,我們坐了一會,球場空蕩蕩的,只有我們着不是一對的一對。這樣,我才會明目張膽的看着他喝水時上下浮動的喉結。

  3. 他打架了,像個小孩子,面紅耳赤。打的很有激情,不過我匆匆的離開了,不願看到他流血。

  4. 我對他説:“你喜歡我麼?怎麼老和我在一起?”他有點踟躕的説:“下輩子吧,當我正常時。”我腦袋暈暈的,只勉強的作出一笑而過的表情。我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在一個彎了的直男和深愛他的女生之間。

  5. 高中的最後一堂課,我走的很晚,因為很想留住這一刻的味道。我帶了個小瓶子,把上課的和我以前的畫的板報的粉筆灰裝起來。當我準備離開時,發現他也還沒走。我們對視了一下,他站起來打破這種尷尬,而後我感到自己被他抱着,充滿我鼻腔的,是他接近男人的氣息—伴着煙草、運動香水和他咳嗽時用的噴劑味。

  6. 幾年後,看到他站在公交站和其他男生一起對着來來往往的mm,色迷迷的點評着。

親愛的,我想你了。你説我們相距多遠,多少光年呢?呵,如果你在我身邊,你一定會幫我計算的。

我的後半夜

Photo - Joel-Peter Witkin
Photo - Joel-Peter Witkin

我是紫薇格格。

電視上有“紫薇格格”,瓊瑤筆下有“紫薇格格”,歷史上也有個“紫薇格格”,我相信,人們心中也各自安放着一個“紫薇格格”。在這裏我不想刨根問底的討論我的身份,那是後現代主義作家的事情。但因為我的出現,前面的紫薇格格都要靠邊站—無論她們多麼清秀可人,多麼詩情畫意,多麼嬌豔華貴,多麼低賤下流。我,筆者我,才是紫薇格格—至少此時此刻。

我的有些事情你們或許都是知道的,比如説我是乾隆和一個江南女人的種,那女人你們或者又知道,叫夏雨荷。這個不倫的身份,讓我花了不少青春和精力去改變。誰不想做龍種啊?更何況我就他媽是乾隆那個風流的老男人的種,我就是他的種!寫在DNA裏了!對了,那時候沒人知道DNA。

起初在皇宮的一段時間裏,我過的水深火熱,皇后那個性生活不和諧的女人,老是看我不慣,叫我小妖精、小騷貨。或許你會説我還有點愛情,擦,爾康那種男人,除了出身不錯之外,老孃完全不屑一顧。很多時候我已經肉麻的不得了了,他還要火上添油,麻上添麻,弄得我渾身不舒服。什麼叫“紫薇,我愛你愛的好心痛;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攻和受的關係都不清楚!他那個弟弟爾泰比他能幹多了,一晚上能給我好幾次高潮。記得他要和西藏女人走的前一夜,細細的吻着我的腳,問我“你更喜歡我還是爾康?”我討厭回答這種問題,我血脈裏的每一滴液體都不願意聽這種愚蠢的問題。身為一個龍種,哪裏有權利享有愛情?我不由苦笑,抽回腳,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其實,我愛的是容嬤嬤。

那天晚上,她站在皇后身後,還有一羣嬤嬤一起衝到淑芳齋。皇后的鳳披很美,但我看來,容嬤嬤把她的光彩都搶去了。如同我第一眼看到她那樣,她總是不苟言笑,像一位嚴厲的母親。稜角分明的眼眶和常常緊縮的眉頭,恩,太像小時候犯錯時候看到的母親的樣子了。為首的皇后停住了,太監提着的一盞微黃的燈正好打在了容嬤嬤的身上。她鐵青的面龐上顯出絲絲慈祥,在整個氣氛已經凝冰的淑芳齋,那相貌,就像母親彌留之際,燈下的慈容。我突然想哭,因為想到了逝去的母親—她彷彿就站在燈下,向我招手,“來,紫薇,來母親這裏坐。”

想着想着,我就愣愣的到了院子裏,彩霞驚奇的拉着我説:“紫薇,你真要去啊?那是坤寧宮!好多犯了錯的宮女就這樣消失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媽的,我是恍惚了一下,可我還是有腦子的。好歹我也是個才女型的人物,哪用得着你這小宮女來教導!不過,聽到“犯錯”兩個字的時候,心動了一下。我是犯了很多錯啊,我的存在就是個錯,也是個迷。我的身份,那個作為格格龍種的身份,還有待考察,自己卻誇張的把一個江南的打工妹變成了格格…越想覺得母親越傻,也越愧對母親,她被那個男人幹過,還為了那根雞巴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

想到這裏,我低下頭,嬌滴滴的對彩霞説:“公公所言甚是,皇后的懿旨豈是我們這些卑微的宮女所能違背的?”説完,就向坤寧宮進發。童年那些受罰前的小驚訝和小緊張暗暗湧向心頭,我小時候總會想,今天會是一根木棍,還是一條長鞭…我多麼渴望自由,而自由恰恰是懲罰時心靈所得的!

進入暗房裏的那段故事,嘿,我不想重複,想必有人已經説的很多。

時間進入了後半夜,確切的説是從皇后離開開始。我的肉體就像醒過來一樣,很多地方都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它們在靜靜的暗房裏呼吸着。那時的空氣我終身難忘—血腥中混雜着汗液的味道,還有皇后的唾沫味。它們其妙的混合在整間不大的房子裏,像一個強壯的男人在撫慰我迷亂的思緒。母親,我對你的一切罪過,一切不是,你都一起向我做了吧。快來懲罰我吧!

容嬤嬤累了,年邁的身軀終究不堪這麼長時間的體力活。漢朝的孝子韓伯俞,因感到母親無力打自己而落淚,我的淚水也不由的落下來。容嬤嬤緩步走過來,用腳頂起我的臉,説:“小騷貨,這點疼就哭了啊?皇后心軟,怕嚇到她,我這還沒來真的呢。”

我很想張口説話,但早已虛脱的肉體讓我無力言語,只能發出幾下嬌嗔。容嬤嬤聽的起了性,脱了一些衣物,只穿着一條褲衩和一件肚兜,拿着一條很長的軟鞭向我走來。我內心喊了無數次“媽,我不敢了,我錯了。”可奇怪的是,在這樣無力還擊的虐打中,我竟有種從所未有的贖罪感。我現在最怕最怕的事情就是所有的鞭笞忽然停下,那我如何能拖着這萬罪之身存活於世啊?

太久的張嘴發聲,喉嚨變得乾巴巴火辣辣的,嬌嗔也漸變成了沙啞的嘶聲。一旁的桂嬤嬤叫住了容嬤嬤,説:“我看她是渴了,我們來喂她點水吧。”説罷,兩人就淫笑不止。只見容嬤嬤跨國我的身體,在我臉的正上方把褲衩揭開,緩緩蹲下來,旺盛的陰毛扎的我癢癢的。她把她的口對準了我的口,隨即一股熱熱的尿液射進了我的嘴裏。我從未想過這些東西的味道是這樣的滋味,可尿量太大,還沒來得及品嚐,就匆匆入腹了。

休息了片刻,桂嬤嬤又出場了。她説:“你這個臭婊子,喝了我們的甘露就能説話了吧。” 我很喜歡她叫我婊子,因為我他媽就是個婊子。我用我的肉體,我的器官思考過很多問題,比如怎樣取悦男人。遂答了聲恩。

桂嬤嬤繼續道:“既然你承認你是婊子,就一直説下去,説自己是個婊子,徹頭徹尾的婊子。你不是女人,你不是嬌弱弱的紫薇,你是個婊子。臭婊子,爛婊子,覬覦權位的婊子,窺伺錢財的婊子,賣弄風情勾搭男人的婊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爛貨。”

容嬤嬤滿臉怪笑的走過來,提了體褲子,狠狠的在我臉上吐了一口痰。轉過去和桂嬤嬤説:“她這種婊子,就是能説會道,上下兩張口。上面的口來花言巧語勾人,下面的用來做那事勾人。你跟她説這些幹嘛?她就是個天生的婊子。”她拿起蓋碗茶,喝了一口,又給了我肚子一腳,咬着牙説:“踢死你這個賤貨的子宮!”那是,我或者毫無感覺了,身體、語言都不能給我體驗感了。

她們累了,都坐下休息。桂嬤嬤説:“你説咱們都是女人,為什麼咱不是婊子呢?”

容嬤嬤笑着把臉按下去,又抬起説到:“咱們也是兩張口,也是婊子。不過是老婊子罷了。”説完和桂嬤嬤大笑起來。我也想笑,因為有種分擔罪惡的感覺。可我享受的全是一種失去感覺的幸福,連笑都只能在腦中掠過。我心裏又在吶喊,“我是婊子!我是婊子!我媽她也是婊子!哈哈,有兩張口的都是婊子!”

桂嬤嬤把手伸進容嬤嬤的肚兜,捏了捏她的奶子,感嘆道:“哎,老婊子了,是不行了,奶也癟了。再過兩年,尿都尿不動了。”

容嬤嬤突然很激動:“可不是麼!男人老了還可以玩小婊子,女人一輩子就等他媽一個男人。説什麼‘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道什麼‘海枯石爛、天涯海角’。有些婊子啊,是賤到心坎裏去了!”我知道媽媽常説那句話,她忠貞的愛着乾隆那個老雜種,但我此時妥協了。在暗室灰暗的燈光下,在汗、血味味交融的空間裏,容嬤嬤宛如神明,她鞭打我,教導我,點撥我。我的前半生大多時光的總和,還比不上這短短的後半夜。

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她了。

爾康那個傻逼在窗子上探頭看了我一眼,其實我也看到了他,只是懶得搭理他而已。我再也不要做嬌滴滴的紫薇了,我要做個與眾不同的婊子。容嬤嬤她們收工太早了,把我一個人留在昏黑的暗室裏。這是命運,我的一生是生於婊子,死於婊子,永無回改。

這就是我的後半夜。也許你會發現之後的我還是那樣,可你知道麼?我餘生的時光都是在懷念那後半夜的鞭笞和折磨中度過的。

脱離童稚的戀期

昨晚,一個19歲的男生近10點時邀請我到他家玩,還強調他爸媽不在家。我欣然答應了這個邀請。瞬間,某個時代的名詞,諸如“一夜情”、“見網友”、“初戀”……一股腦地湧泄出來,我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

很難想像,我穿着4年前的一件PUMA長袖TEE,Nike運動褲和一雙白花花的運動鞋,像個高中生那樣去見這位網友。他長得比照片上好看得多,挺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皮膚很白皙。穿着一件格子襯衫和一條黑色牛仔褲,這樣的打扮在我看來是標準的男孩裝。可是我覺得他遠沒有19歲。

他話不多,不知是因為彼此不熟呢,還是性格使然。我也就緘默了不少。

到了他的卧室,他似乎有點害羞地專心於Dota,把我拋在一旁自由活動——我很理解這種典型性男孩行為。在他窄窄的書架上,搪塞着各色我不喜歡的書,從成君憶的,到于丹的,再到人教版的初高中教材以及各色教輔。當然,盤踞他房間的大部分東西,是大大小小的樂高。他似乎跟我説過他喜歡方塊。

時間拖拖拉拉地熬到了12點,我們決定睡了。躺在牀上,我發現我跟這個男孩的話題是風馬牛不相及,他聽的歌我從未聞過,他看的電影是我直接忽視的那一類……忽然,院子裏傳來李克勤《月半小夜曲》裏破碎的提琴聲,我不説話了,他也不説。然而,我們什麼都沒做,相背而眠。

後半夜下雨了,恍惚中感覺有一隻手沿着我的後背,翻過內褲的邊緣,停在某條溝壑邊。我得承認,他真的長得不錯,如果換做某個時代的我,一定跟他雲雨一番;可現在我真的不能繼續,因為我不再是Teenager,也或許我不再喜歡少年的那種好奇和慾望多於愛意的方式。我轉過身,叫他睡了。漸漸地,夜雨停了,雲消雨散。我不覺睡着了。

早晨,他帶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我一同出門。如我所料,他確實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學生。走到校門,見他從書包裏掏出一件校服,套上便進校了。

我沒有坐車,而是慢慢走路回家。因為夜裏下過雨,地面彷彿洗過一樣,空氣也格外清鮮。7年前剛到成都的時候,我討厭這個它黴味的永久性。然而,我現在愛這些街道,這個城市。他有時會淘氣地下雨、颳風,有時又開心地晴空萬里。他給我的感覺卻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親切。

前幾天在一個聊天室,因為年齡超標,被管理員踢出來,我還耿耿於懷呢。現在想來,我真的長大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對於那些穿着格子襯衫的美少年們,我也只有下體的感覺而已。而他們則好像始發的火車,還要疾馳於平原、沙漠、高山和峽谷,還有不少讓他們遊目騁懷之處。

走着走着,一片濕濕的梧桐葉落在我頭上。我也惹上了這座城市的氣息,還真是可愛呢。

一個人的終點

photo by NationalGeographic
photo by NationalGeographic

圖片上的風景是何時的,我己經記不清楚了。讀取數碼相機精確的記錄或許可以查出來究竟是哪日,但我並不想這麼做。人腦記憶的機制應該是一個過濾器,它不能容納的無用的東西終究會被它自身剔除。我這麼想,也這麼做了。愛默生説過句話,風景屬於看風景的人。我想記憶也該如此,只屬於那些值得記住的人或物。

圖上是冬季山峯的景光。還記得那條漫長的路上,視野所到之處都是斑點狀灰黃的砂石,而花草也只是些枯槁的野草。太陽很猛烈,曬的皮膚很焦灼,但還算是温暖。偶爾能遇到幹扁了的仙人掌,它們的邊緣已因缺水泛起了黃色,僅有的一些刺也萎縮了。對了,路上還有不大不小的風。這是我第一次一個人進行的旅程,也是第一次離開那個總是會發黴、沒有陽光的城市。

不知道這是不是種天性,我很喜歡陽光。小的時候,大人告訴我説不要看着太陽,我不以為然,總是一個人注視良久,直到眼睛不能睜開。大家都説我是個孤獨的小孩,本應該喜歡月亮才對,可是我就是喜歡太陽,或許是我心裏沒有黴吧—-那種白白的、絨絨的東西。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也和陽光有關,可惜我記得的不多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了那家青年旅店。故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在應該結束的地方開始。僅有的是個3人的房間,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住下了。同屋的還有一男一女,貌似是一對情侶。可我覺得他們挺幼稚的,在這個年頭還談什麼“青梅竹馬”,“天長地久”之類的話。在我眼裏,他們不過是環境的一部分。

吃完了早早睡吧”那男的的話倒是很符合他“冷峻”的形象—大大的黑色風衣,黑色的圍脖,黑色筆直的西褲,連鞋子也是黑色的。可我越看他越像是被黑色的油漆潑了一身,從沙漠伴着夜色倉促的逃走。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竟嗤嗤的笑了出來。他回過頭來看了看我,似乎等我説些些什麼,但我什麼也沒説。他大概也就掃興的繼續吃飯了吧。

天漸黑了,星星出來了。我走到外面仰面看着明亮的星空。這樣的夜讓我想起了那個黴黴的城市。蟲子,亮星星,微風…好像都只是一些掩飾,到了晚上都要面臨睡覺這個問題,就好象晚年的生物必須要面對死亡一樣。這無法迴避的“哀傷”,無論是何種形式,我都很畏懼–今天到明天是種痛苦的蜕變。

我回到了房間。行李已經散落了一地,而他們卻沒有在房間裏。我很高興能獨自享受一個人的清閒。

令我煩惱的事情還有新牀。我一向認為牀是有生命的。在一張新牀上睡覺就好像和陌生人ml,你要尋找合適的位置、姿勢,甚至時段,想的更多一點,還會想歷史上誰在這張牀上睡過,是個漂亮標緻的姑娘,還是個骯髒的流浪漢?我的經歷就是,當把這些事情想的清楚後,天也該亮了。

還有,為什麼大家説我孤僻呢?因為小時候我基本不説話,無論在家還是在學校,沒事就在看書或者發呆–這裏説的這種“呆”只是對外,對內則是幻想。比如把姐姐變成牛肉乾會不會好吃,樓房都是金黃色會怎麼樣。我不説話不代表我不會説,我會把話攢起來,在和好朋友獨處時一口氣説個沒完,然後又迴歸沉寂。

看了一會兒電視,她回來了,只有一人。對我説道他是她的表哥,但是有一點事情先走了,今晚能不能我們兩個睡一個房間。我奇怪,這種話應該是由男生來説的啊!想起來這會是第一次和別人同屋而眠,而且這個人是本來以為是陌生男人的女朋友的妹妹,表妹。特意強調“表”是因為我心裏下意識的在為他們關係的疏遠了一點而高興?

她説完了以後在那裏站了半天,好像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我喜歡在這個角度看她,因為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她嘴唇邊上的一點淡淡的美人痣和她那張有點熟悉有點陌生的臉,這麼近、這麼真切的觀察着一個人,應該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把。時間過的很快,幾秒鐘就這麼一下子過去了。她可能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吧,忽然匆匆的拿起地上的報紙走開了。

原來離開有時候也能讓能美美的陶醉。接下來的幾分鐘我竟然就這樣僵着,呆呆的看着電視而不知節目是什麼。再看到她的時候,她竟然已經蜕去了衣服。

中間的部分已經丟失

photo by Miss Van
photo by Miss Van

她很奇怪的喘息着,我摸着她的嘴唇,還是忍不住,對她説“我喜歡你”。她沒回答什麼,只是緊緊的抱着我,抱的我有點痛。這時候太陽被一種暗紅色的天光所遮蓋,彷彿它也很痛苦、很壓抑。坐車回去的路上,窗外灰黃的砂石和枯痿的仙人掌交替的出現,反覆着冗雜難耐的一幕又一幕。想來時光飛逝,眼眶有點濕潤。

玩了一天,都很餓了,我們吃了很多烤肉,嘴巴油油的,彼此笑着對方,並就着烤肉的味道親了很久的嘴。吃完飯後獨自回到屋裏看電視,其實根本不是在看電視,而是等她。殘陽的餘輝還在,很像什麼東西即將落下帷幕,總覺得這樣的氛圍下常常出現戀人分別的場景,可是別人總是高興的分開,而我和她卻不知道將來。

她終於回來了,輕輕的關了門也輕輕的關了燈,緩慢的動作讓我心跳的很快。此時的我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分不清是驚恐還是興奮。窗外的風很緩,窗簾慢慢的起伏着,透出時而乳白時而淡藍色的月光,讓我的心涼了不少,一會兒就漸漸的睡去。深夜恍惚間在薄薄的、暗淡的月光下看到了她的身影,好像在一點點遠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散亂的行李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她不知道去了哪裏,只見牀頭留下一封信。

這封信是無法寄出的,我把它留給了你。我會記住你的,那一夜是我的一生,是我值得用整個人生去回憶的。你知道麼?那天其實很痛,我一晚上沒睡,很希望你能抱一會我,但是你沒醒,就連我吻你額頭的時候你也沒有察覺。藉着微薄的月光,我問你:還有沒有人會和我一樣徹夜未眠?你只用輕微的喊聲回答。外面偶爾穿出動物移動的聲音,它們長長的劃過地面,間隔的很長,就像我們做時的節奏。

天未亮,我把耳朵貼在已經軟下的小鳥上,它沉睡着,讓我聽不見絲毫的鳥鳴。我親了親它,還有一絲腥鮮的精味。我知道我們終究會離開,我想我要邁出這一步。臨走前我把手指伸到我身體裏試圖減少些疼痛,但是被緊緊的包裹着,我知道那是會攏住一輩子的痛。我要走了,帶着你鹹鹹的味道,也許還有你留下的體液。我不後悔這幾天經過的一切,我們都在等待,不是麼?

五後的春天的一個下午,陽光很暖,我把椅子搬到陽台,看着天空,看着太陽,看着雲彩,時不時還能聽見小孩子們玩耍的聲音。鄰家的窗台邊出一縷清涼的薄荷氣,也許薄荷有時候比辣椒還要火熱!想起那時她發問,我應答;我冷漠,她沉默。一種説不出的寂靜突然環繞在我周圍,它們已經實體化,讓我害怕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