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男士髮型剪影

Photo by: Claude
Photo by: Claude

民國男子剪辮子之後大多留短髮,分頭、大背頭,配長衫或者西服。文人喜歡把頭髮梳得服服帖帖,抹點油,顯的斯文;政要的照片裏,最扎眼的則是那一頭短髮,平頭寸頭,一看就是辦正事的人:)。女子那邊變化更大。新學堂一開,剪髮燙髮慢慢就時髦起來了,“文明新裝"下面配的常常就是短髮。從阮玲玉那些老照片裏可以窺見流行的配搭,短髮、淡淡的眉眼,衣服也不張揚。當然,好多人剪頭髮就是單純嫌煩,或者跟風。可那年頭,剪刀落下去那一下,總會順手帶走點別的東西。

AI與創作

據説,大名鼎鼎的阿提·英特利(Artie Intelli)先生講過一句話:“有時,一幅畫僅是一幅畫而已。”當然了,只是據説。按我的理解,這句話很不像他説的。一般造物者都不會輕易地向人解碼自己的造物法。

看AI生成的作品,第一感覺是很流暢,其次是一種陌生的熟悉。畫面像在哪裏見過,卻又指不出出處。那種從無到有,有時配上不知由誰譜寫的旋律,真是大有“創世”的味道。而圍繞它的有一個很明顯的衝突,即AI算不算“真正的創作”?支持的一方認為創作的本質本就是組合與重排,AI只是把人類一直在做的事做得更快、更不知疲倦;而主流輿論這一方則認為機器沒有意圖、沒有靈魂,所做的不過是模仿與拼貼,談不上“創作”二字。

首先,“人工”這個詞“Artificial”是由拉丁語“ars”(意為“技藝”)和“facere”(意為"製作")合成的,字面意思是“以技藝製作”。請注意,人類引以為傲的“藝術(art)”,與他們用來貶低機器的“人工(artificial)”,本是同一個詞根。那麼,一個人又憑什麼用“人工”二字去判處“藝術”的死刑呢?人可以對AI的作品説:this is soulless!但“靈魂”這東西,他至多知道自己有沒有,根本無法驗明別人的有無,遑論一台機器。

第二,反對用本質主義的眼光,或我稱之為“病理化創作”的眼光來看待AI作品。一個人坐在畫布前把見過的山、河、光影重新排布,與一個模型把訓練過的山、河、光影重新排布,究竟差在哪一道工序上?我們不能用所謂“真正的創作”來劃定所謂“非創作”。

第三,關於原創性與意圖的爭論。反對者説:“那只是重新組合,它沒有任何意圖。”這裏帶有相當膚淺的主流輿論色彩,絲毫不懂創作本身的運作,兀自揣度一台機器“想”或“沒想”。而且還偷換概念,把“工具”與“剽竊”等同起來——如果照這種思維,凡借鑑前人者皆為抄襲,那麼人類美術史本身就是一座最大的贓物倉庫了。我們不妨試想:在人不斷地餵養、調教、刪改之中,一幅作品的誕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説它“沒有意圖”,除非説話的人能鑽進硅片裏走一遭,否則同樣是不可能知道的。

説回來,有時候,畫僅是畫,AI創作僅是AI創作。2018年,佳士得拍賣行,一幅名為《埃德蒙·貝拉米肖像》的畫以43.25萬美元成交,畫的右下角沒有畫家的名字,只端端正正地印着一行生成它的數學公式。有人追問:這到底是誰畫的?創作團隊聳聳肩,説了句“創造力並非人類的專利。”面對這樣坦誠得可愛的回答,Artie Intelli(看到這你應該明白了這並不是真人)先生大抵只能無奈地説:“有時,一個公式僅是一個公式而已。”

無聊的消失

布萊斯·帕斯卡説,人類一切的苦難,都來源於無法獨自安靜地坐在房間裏。這話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沒有手機,沒有算法,沒有每隔幾分鐘就要刷新的app。帕斯卡大概沒料到,後來的人類不是解決了這個問題,而是徹底繞開了它。他説的那種無聊,現在沒有了。

十九世紀,歐洲的醫生們會給神經衰弱的病人開“休息療法”,把人關進療養院,禁止讀書、寫作、甚至談話,只是躺着。那是一種被當作處方來開的無聊。西蒙娜·薇依説,注意力是最純粹的祈禱形式;克爾凱郭爾也在某處寫過,無聊既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也是人類唯一真正的休息。可是,人們需要的“無聊”已不在當下,不在客觀的太虛宇宙中。每一個間隙都塞進了各種刺激,地鐵上、廁所裏、睡前的五分鐘…人越來越像一個空轉的陀螺,看起來在動,其實哪也沒去。

無聊的消失並非那些正能量的自我管理書籍所説的“人類在進步,效率在提升”,它的退場,從個人角度來説,是因為我們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空曠;從社會角度來説,是因為資本發現了注意力的價值,把每一秒的空白都變成了可以出售的商品。也因為如此,人們不再那樣漫無目的地在下午發呆,不再忽然想起一件三年前的事…只在記憶裏,留下一個懶洋洋的下午,和一個再也回不去的問號。

前段時間聽喜劇演員Des Bishop講過一個段子,他那代人的“冥想”不過是坐公交時盯着車窗玻璃上的水珠,看它一路往下淌。那時候沒有人叫它“正念”,它就只是無聊,只是一個下午,只是玻璃上的水。小時候坐綠皮火車,可以一路數幾個小時的枕木…沒有無聊的我們,好像離自己更遠了。

蒙迪歐

同性戀是個極富創造性的羣體,其語文世界亦是精彩紛呈、花樣別出。這項艱鉅的普及工作歷來由耽美文的愛好者擔綱着,她/他們不辭辛苦地為大眾介紹何謂“出櫃”、“熊”、“攻”、“受”、“年下攻”云云(英語中也有“同志俚語”(A Brief Dictionary of Queer Slang and Culture觀《平常的心》-其三))。我的許多“語文”知識也是由此習得的,比如這裏的“蒙迪歐”。在網上查了一下,似乎這個説法還未普及。茲越俎代庖,略作解釋。所謂“蒙迪歐”是指身材健壯的受:“蒙”為“猛”的諧音,以為壯碩、健壯、肌肉型;“迪”乃“的”的諧音;“歐”即字母O,暗喻受(或曰0)一方的角色。

深諳此道的人也許會説“蒙迪歐”就是“強受”的代名詞,然而兩者仍有區別:

  1. “蒙迪歐”的詞性即是名詞,又是形容詞;而“強受”僅是名詞。例如,“李磊是個蒙迪歐。”這裏用的是名詞,表示李磊是個身材健碩的受。而“李磊太他媽蒙迪歐了!”則是形容詞用法,含義多重,既可以表示一種對李磊攻受身份的震驚,也可以表示對他身材健碩的感嘆。應聯繫上下文理解。
  2. “蒙迪歐”比“強受”更為文雅。因為“強受”直指性的層面,而“蒙迪歐”還同時強調角色、身份認同等等性心理的方面。
  3. “蒙迪歐”多被相應的羣體使用,所具有的切口色彩強於喜聞樂見的“強受”。

從語文的發展角度來説,“蒙迪歐”的確有強於“強受”的一面。它更加人性化地表述了這種與社會刻板印象不符的同性戀角色,而非“弱攻強受”這樣赤裸裸的標籤。同時,它也從心理的角度表述了某類外強中柔的同性戀人羣。有時他們的“外強”還會迫使他們去改變更多自己改變不了的東西,比如結婚育子。故而,“蒙迪歐”詞彙下隱藏的深刻社會、心理問題也是有待研究的。

總還要有一點好奇心

這是一個聲色犬馬的時代,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時代,這是一個無所謂是非的時代。好多東西不知道由來,不知道原因,卻習以為常。我一直不太清楚為什麼達芬奇被如此擁戴,就像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心理討論小組可以緩解焦慮,有人可以對如何“不卷”大談特談,但卻“不經意”的透露自己住在什麼區、有幾處房產、幾個上藤校的孩子…

誠然,達芬奇是某方面的大師級的人物,至於這個某方面則真的不好界定。許多人説,達芬奇的畫讓人產生神秘地嚮往,但我第一眼看到《蒙娜麗莎》,只覺得它是個沒有眉毛的人;第一眼看他的手稿,只覺得那是個科學家的塗鴉;第一眼看他的《最後的晚餐》,只覺得那是一個畫壁畫畫得厭惡了的老人故弄玄虛…唯獨《抱貂女子》,讓我凝視了好久,好像進行了一種細緻的心理分析,我猜這幅畫的創作中多少摻合了些夢的成分。

一部雜糅的紀錄片《天才達芬奇》(The Genius of Leonardo Da Vinci,點此觀看)似乎給了我一點啓示。達芬奇沒有過“大師”的金玉良言,也沒有叫人囿於他的思維,只展示瞭解答的方式。面對“科學”、“幸福”、“快樂”等等複雜的話題時,需要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孰母孰子(52章,道德經),也不是海納百川的芥子須彌,而是瞭解外部和自己的內心世界,保持好奇,然後—捫心自問。

一部"無趣"的音樂電影

Youtube居然推給我電影《哭泣寶貝》(Cry-Baby, 1990)的短視頻,想來算法也並不是很精準。從各方面來看這部電影都烙上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痕跡,不過也有不少導演John Waters自己的氣息。裏面的音樂聽上去有翹課談戀愛的感覺。當然,相信很多人看這部電影是為了一睹德普年輕時的帥氣,這當然是很正常的眼球需要。裏面的德普確實很帥,尤其是當他流淚時。想來,那樣的場景一定迷倒了不少當時的觀眾吧(看看這種評論)。

我更好奇的是這部電影在John Waters全部作品中的地位問題。這位怪才導演為什麼會去弄這麼一部影片,着實讓我疑惑。如果按照一般影評界的説法—是對青少年成長的反應,那麼70年代的<女人的煩惱>(Female Trouble, 1974)不是反應地更加徹底嗎?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哭泣寶貝》在更多人眼裏就是一部單純的青春鬧劇。

John Waters曾坦言自己喜歡看《死神來了2》(Final Destination II, 2003)這樣“主流”的電影。當他在採訪中被問到,他的風格在<奇味吵翻天>(Polyester, 1981)之後有所改變時,他有趣地反問道: “Why would I be a 61-year-old faux-rebel asshole?”我現在覺得,我永遠無法知道他下句話會是什麼,也猜不到他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襪子,更不知道他的下一部作品又是關於什麼的。不過,這樣的人肯定不是asshole。

牀影

嗜睡大約是人類的天性。剛出世的嬰兒每天大約能睡20個小時,長大後,除了一些極個別的奇人能少睡甚至不睡,我們大概每天都能睡上7、8個小時。不過在這個高速運轉的時代,想擁有很多的自然醒是不大可能的。米蘭昆德拉在《慢》中懷念的民歌小調、遊手好閒、四處漫遊、流浪漢……在這個背景下顯得格外幸福閒適。

睡在牀上許是一件樂事。陸游曾閒卧牀上,寫下《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臨安春雨初霽》。“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這種詩情勾勒了不少中式的意淫 – 夜裏春雨輕輕地打在寧靜的街道上,滋潤洗滌着飢渴的小巷;白天賴牀的詩人被暖暖的太陽叫醒,朦朦朧朧地聽到小販傳來的叫賣聲。陳與義在二月冰雪初融時也寫下“客子光陰詩卷裏,杏花消息雨聲中”,這裏的杏花也好、雨聲也罷,過於清麗,反倒不及陸游的小樓妙筆。

清代小説家李漁則跳出詩情畫意,在《閒情偶寄》中專門討論了牀帳。他説:“是牀也者,乃我半生相共之物,較之結髮糟糠,猶分先後者也,人之待物,其最厚者當莫過此。”這裏,李漁把牀和結髮妻子相比,可想他是個愛睡覺的人。他還提出四項牀的美化措施:“一曰牀令生花,二曰帳使有骨,三曰帳宜加鎖,四曰牀要着裙。” 具體來説,“牀令生花”指在牀頭放些盆花;“帳使有骨”是指在內部放置蚊帳以防蚊蟲;“帳宜加鎖”是建議蚊帳有三個釦子,以免蚊子進入;“牀要着裙”則是為牀加一個裙子,既美觀又便於清洗。此外,李漁還提到自己在室內避暑和保暖的方法。

古人與現代人的牀有明顯差異。在《風檐展卷圖》中可以看到古人在牀頭放置的小屏風,古人稱之為“畫屏”、“小屏”或“枕屏”,大致是用來擋風的。歐陽修的《書素屏》更反應了他和一面畫屏的情感。

唐宋之前的牀則如晉代顧愷之的《女史箴圖》所示,通常有圍欄狀的設計,這種結構在後來的日本也能看到。這種裝置多少讓我覺得有點密不透風,很死板。這種牀要麼是為遮蔽人們做某些小動作,要麼是怕孩子睡時滾下來。

歐洲的牀則展現出另一種風格。例如,從電影《絕代豔后》中的建築、飾品來看,洛可可風格的牀還是沿襲了巴拉克時期的華麗奢侈,極度奢侈之餘也顯露了古典風格之後的那種簡約的兆頭。隨着新古典主義、自然主義和理性主義的發展,歐洲後期的建築放棄了放蕩、怪異、繁複的線條。拋開建築美學,單看影片中的牀可以發現,這些牀與晉代的牀有相似,都有很大的牀幃。這是什麼意思呢?是不是高地位者的掩蔽工具?抑或僅僅是如畫屏那樣擋風的設置?

當然,歐洲那種金碧輝煌的牀頭遠不如中國的畫屏有趣。畫屏上的山水畫和仕女畫講述了許多故事。《夷堅志》中提到,有人總能在熄燈後看到美女,後來拆掉畫屏才發現其中的玄機:原來畫屏下面還有一幅舊畫,畫中的女子已經成精了。

最近被牀困擾,昨晚吃下unisom,一夜無夢—-“卯飲一杯眠一覺,世間何事不悠悠?”。

持續升温的抗議

這段時間不得不“被動”聽到很多關於Floyd(link)之死的事情。從電視上的報道可以看到美國各大城市的森嚴戒備,同時經濟的復甦看不到起色。據説很多小型企業的處境非常慘淡。燃燒的美國國旗、大標語、山呼“黑人命貴”,從這些場景我們可以發覺美國的反種族歧視的情緒高漲。前段時間另一個由於被動傳播而獲知的新聞–反抗居家令,為復工而遊行。從所謂的高度和意義上來説,兩者可能無法相提並論,如果要把前者上升到國格、政治問題的話,可能會被指責過於聯想。然而,我們如果從壓抑的角度來看這兩件事情,就可以發現美國民眾表現出來的行為動機是相似的。

復工抗議爆發後,美國人高呼:“I prefer dangerous freedom over peaceful slavery”。類似的“奴役”、“自由”等字眼在反歧視運動中也可以找到。這一方面要感嘆流媒體時代信息傳播的迅速,另一方面也集中反應了社會主流的聚焦點。從動機的關聯性來分析:前者屬於人文關注、後者屬於暴力關注。

居家令的效果是不能否認的,人民要求復工的心情也很好理解。可很多新聞標題上都會用到指向性很強的文字來勾引讀者的眼球:反對政府的禁令,埋怨抗疫的失敗。林肯著名的演講中聲稱美國政府是民有、民治、民享。這是革命者的説法,然而萬物皆有變化,豈能長久?由於文明的發展,壓抑就隨之不斷增加,越是高度的文明越是繁多的壓抑。比如,國內幾千年文明對個體的壓抑,經過五四、軍閥、建國、文革的不斷打造,最終在八九年四月的某個早晨猛然勃發。值得肯定的是,一場運動不可能“滿足”國民。尼采提出了阿波羅式美和狄奧尼索斯式美,在這類事件上,兩者轉換得相當快。

反觀暴力關注。美國憲法上規定公民有遊集會自由權,美國人民也深愛此道。隔三差五總能在電視上看到遊行隊伍義憤填膺。當然還有其他方式的遊行,比如紐約的集會,示威等。我不常去city,想必大家見得都比我多。對最近美國各地的打砸搶,我大概可以仿照“集體XX欲”來給這種慾望取一個名名字–集體暴亂欲。這種慾望的滿足直接方式是暴亂,如起義、反動、暴力抵抗等,其他變形很多,比如遊行、集體自殺、做禮拜。

集體活動的壓抑自然就導致集體暴亂欲的沸騰。這些噴發與沸騰多半是失去理性的,狂妄不羈的。今天看到有人提出反種族歧視者應理性抗議,仔細想想是不可能的。壓抑太久的慾望一旦爆發,那當然是欲罷不能。還有些人認為這種“抵制的運動”能增加種族間凝聚力,促進種族的融合,然而,凝聚力不是説聚就聚,融合則更是想而不得。我大概可以看到那些本來就因疫情經營慘淡、門店現又被破壞而影響到本來就微薄收入的員工們,他們沒有錯,他們其中也有少數族裔,他們也在用自己的一份付出得到社會的回報,他們甚至有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股市還是蹭蹭上漲的好,到口的羊肉飛了總是會讓另一些人很沮喪的。

什麼是“美”?

感恩節裏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終於讀了《春雪》。我不想細談三島由紀夫的美學,因為所謂其美,在情感體驗的衝擊之下,太渺小了。可關於“美”這個概念,我們卻有太多可以去思考和發掘。比如,美的定義就是數不勝數的:

  • 最美的,也是最正義的。——德爾菲神諭(the Delphi Oracle)回答美的欣賞判斷是什麼時,如是説。
  • 以心靈的眼睛看着美,他產生的才不是美的表象,而是真實,產生並滋育真正的美德,成為神的朋友而不朽。——柏拉圖《會飲》
  • 由於一切事物都是美的,……因此,一切事物必定有數字上的比例。——伯納文圖《心靈升向上帝之路》
  • 美寓於比例,因為人的感官樂見比例良好的事物。——阿奎那《神學總論》
  • 一種自然美是美的東西;藝術美則是將一件東西作美麗的呈現。——康德《判斷力批判》
  • 巧喻之於人智,正如美之於眼睛,和聲之於耳朵。——格拉西安《智慧書》
  • 靜觀任何一種美,久而久之,不可能不在好幾種美與好幾種程度的優異之間做個比較,並且評估它們之間的比例。——休謨《品位的標準》
  • 美並非事物自身之特質,而是隻存在於靜觀事物者心中。——休謨《論品位的標準》
  • 感官世界裏,完美非但不是美的原因,而且以達到最高程度的美的女性來説,美幾乎每每帶有柔弱和不完美的觀念。——柏克《崇高與美的觀念起源之哲學討論》

那“美”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人認為美應該是內在美和外在美的結合,也有人各有偏向:“10個醜女中,有1個是有人要的;而10個美女中,9個有人要”; “XXX雖然不是很美,但內心裏卻散發着自然的美”。這樣的分歧是無妨的,因為對一件事物的看法應該是多元的。美也應該是多姿多彩的。

法國藝術家杜尚(Marcel Duchamp, 1887 - 1968),他1917年的時候展示了一個作品《噴泉》:

2004年12月,500位英國藝術界的專家將杜尚的《噴泉》票選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藝術作品。而我們可以看得出,它是一具小便兜而已。

藝術是多元的,對美的理解仍然如此。美是什麼?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答案。

痛飲

如今,quaff一詞聽起來既老氣,又文縐縐的。以更為現代的字眼來形容飲用很多東西(特別是大口吞下,數量巨大),你也許會用drain、pound或slug。如果你是個斯文的食客,你或許會喜歡説sip、imbibe或partake in你選擇的飲料。

Quaff絕非這裏面最老的詞彙:它最早見於16世紀早期,而sip則可追溯到14世紀。不過它卻是這裏面唯一一個字源學上“身份待查”的秘密人!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quaff

雜食

如果gallimaufry一詞沒能讓你饞涎欲滴,或許是因為你不知該詞的淵源。在十六世紀的中古法語中,廚師做了一種燉肉叫galimafree。那一定是一種食材多樣的菜餚,因為説英語的人用這個字眼來形容任何混雜的東西。

假使gallimaufry不和你的胃口,你還可以説它的同義詞:hash(雜菜或剁肉剁土豆)、hotchpotch(燉菜或大雜燴),或potpourri(另一種肉菜雜燴)

皮克斯動畫片《料理鼠王》(Ratatouille),其電影名就是一道菜餚的名稱。ratatouille:普羅旺斯蔬菜雜燴。一種蔬菜雜燴,通常包括茄子,西紅柿,西葫蘆,洋葱和青椒,由草藥或大蒜進行調味,既可冷吃也可熱食。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gallimaufry

腐敗

晚上回寢室的路上,經過水果店,本想買香蕉吃吃。可目及之處卻是各種水果的腐敗,一些爛果被扔在邊上的箱子裏,幾天温度的提升讓它們發黃發敗,像裹上白粉的麪餅,充滿了腐朽的氣味。

香蕉是我最喜愛的水果之一,因為它的外形很像一具肥碩的男陰。用手撥開黃色的外皮,好像男生總會做的一個動作。用舌尖輕輕的舔舐尖端,能感受到外層綿綿而滑膩的質感帶來的千頭萬緒;如果用力的咬下去,興許能在那一瞬間擠出一點香蕉汁,滴在舌尖。不過,力量很大的話,可能會滑出嘴邊—即使如此,扔擺脱不了其男陰狀的造型。

A君説B君愚蠢,B君反駁A君自以為是。他們好像在用力擠壓着體內的男陰,企圖引起對方的生殖崇拜,但不管怎麼捏,那東西是不會出果皮的。而腐敗,卻根植在心裏。由表及裏,由內及外,甚至每一滴腥鮮的精液都散發着腐敗。

或者,我的生活也在腐敗。就像夏天裏被拋棄的水果。

靜女

中學的時候我們接觸過詩經中的一篇所謂的愛情詩,《靜女》。其中寫道:“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這幾句想必已經被解釋了很多,描寫了一個多情的人,即使沒有等到“美人”,也能“睹物思人”。德國存在主義大師Martin Buber曾説過,“多情時視物為人,百般呵護體貼,薄情時視人亦如物,僅使役而已。”這揭示的不只是i-thou或者詩人的某種情愫,更多的反映的是大眾的情感模式。

人很容易對物件產生情感,平時我們常説的“日久生情”,就是個很好的例證。對物件產生強烈的依賴,以至於到了伴隨性滿足的地步時,就成了所謂的戀物癖,説遠一點,其實戀屍癖也亦屬於此類。不過有情有病是兩個有明顯區別的概念。生活中往往有人有留存親友遺物的做法,這是對亡者的追思。很多文學、影視作品都是用某件東西把整個情節穿引出來,達到感人至深的效果。所以説,“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是我們可以很好的理解的也是常常使用的評價體系。還有一種説辭叫“愛屋及烏”。手掌弓箭、身有雙翼、失去兩眼的愛神丘比特是盲目的,先是盲目的把某某作為西施,在盲目的讓人愛屋及烏,把對方的一切都視為珍寶。何時才在醉鄉中醒來呢?有個法國人説得好,“當你不愛你妻子的時候,婚姻才真正的開始”。

精神分析學家也有一種説法,叫做移情(當然我們也很常用)。弗洛姆稱之為人類在考量現實後產生錯誤和衝動的主要原因之一(出自弗洛姆《説愛》)。他還舉了一對戀人的例子,説兩個“真心相愛”的男女,六個月後雙發都發現與他們結婚的那個人並不是熱戀中的那個人,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他們都愛上某種印象,愛上了移情的目標。所以我們可以想想,《靜女》中的“荑”可能會有不美的時候;愛屋及烏也很有可能有不能“及”的時候—-這種轉變的中心完全可以用Martin Buber的“i-thou”(你-我)的情感關聯來描述。

那麼不妨再回到Martin Buber的話,薄情的時候,看到的人也不過是個物件。這也是常見的現象與情感,從各地的髒話來看,罵人的時候總是把你仇視的對象轉化成所接受文化中的禁忌之物,如糞便、生殖器之流。同樣,這種轉化仍然是以“i-thou”為中心。

順我意者,連你放個屁都覺得是香噴噴;不順我意者,就算是傾國傾城也是狗屁不如。人類紛雜的情感中,什麼奇詭的事情不能發生呢?

一些死去的東西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有很多人喜歡蒐集舊的東西,比如説我。雖然我沒有進行收集,但家中有很多很久以前的書,我非常的喜歡。那一本本翻開後會散出黴黴的味道、紙張黃敗到可以抖落處小碎片的本子,真的彷彿有靈魂在裏面,每次翻起時候都會感覺是在進行穿越時空的閲讀。

有期的城畫裏介紹了多明蓋茲的《紙房子》,書中有一個嗜書如命的人,認為看舊書就應該在燭光下面,因為它們誕生的時候還沒有電燈。這樣的畫面讓我冥想了很久,也羨慕了很久,可惜那樣的舊書在今天的實在是難以尋找。想起來只有在很小的時候才用過蠟燭,不過和書或文字關係都不大。

我還曾藉着手機的燈光,在被子裏想着某某打飛機,弱白的燈光照過指縫和大腿間,能看到漸漸發紅的肉,整個人在這種燈光下也顯得不同,很不一般的感覺。

想想看,對大多數的讀書者來説真的很難去分辨是因為書而着迷,抑或是所處環境將你吸引。心中想着“黃金屋“和“顏如玉“而讀書恐怕才是所謂“凡人“的我們本來的目標吧。就和戀愛的人為了揭開對方的遮羞布而戀愛,求佛者為臨時抱佛腳而登上三寶殿是一個道理。

我想説的是,當一切我們曾經的“尋常事“變為吉光片羽的時候,什麼才能永恆的籠罩住它的燦爛呢?

自我介紹

我是個比較懶惰的人,blog搬家這麼多次,每次都懶的寫自我介紹。不過,已經有很多人和我説過,我給人“神奇“的感覺,寫的東西又有點“高不可攀“。這真不是我個人的本貌,也不是我願意傳達出來的訊息。因此,必須介紹下我自己。

説起“自我介紹“,我要先磨嘰一會兒。從小到大的“個人愛好“、“特長“一欄,我總是覺得很難填寫,腦子裏總會想這樣一些問題:我要多愛它才叫愛好?要多長才是特長?此時之愛彼時會不會不愛?…我討厭一切證書、憑證,但這種時刻,腦子裏又總會浮現出那些配以大紅本子的死麪孔的呆板照片、以及那些標準程序化的字體和套打出來的故意將間距和行距拉大的“證言“—-這大抵能簡單的用占星術師所謂的天平座優柔寡斷來總結吧。

沒錯,我是天平座,但我又不相信星座之説,我大可羅列出無數反例來推翻星座與真人性格一一對應的關係。不過有時候,別人對星座的看法,被我自己認同接納了,正所謂道成肉身,我便成為了天平座。有句老話是這麼説的,你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份,但嫺熟的演練這個上天委任你的身份,是你的一種使命

所以説,人都不可避免的存在天平座的優柔寡斷:一方面不能推辭自己的角色,另一方面又必須的留有個性,以表示你既是你,而非別的天平座。

聽説人到有靈性的時候,可以閉上眼睛去行走,一切想象的既為真—這不是自欺欺人。對於自我認知的態度,所追尋的就是一種閉眼而述的狀態,這同樣不是自欺欺人。很多人的自我介紹不正是希望用一種別人有認同感的方式去介紹自己麼?在這種“他我“的自我介紹中,“我“又在哪裏?那些藉以使用的工具(比如文字、音樂),不也是他者的麼?

這麼看來,自我介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玩味的東西:你喜歡發騷的,我就騷一下;你喜歡健碩的,我就秀一下;你喜歡裝逼斯文,我就信手捻幾本壓根兒沒看過的書、幾部稀奇古怪見所未見的電影;你喜歡清新素雅,我就來個小詩,上傳個兩袖清風的照片。透過自我介紹,你所看到的、理解到的“我“,也許只是你心中曾經的某某人。

説白了,我愛所有人,因為我愛自己。(某種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句話依舊不可一世)

到底喝不喝奶?

今天在網上看到了《中國居民膳食指南》(西藏人民出版社,2010,12-01)的最新修訂版,被冠以“一本讓一本讓中國人多活5~10年的書”的名號,不知道是不是又趕了某類話語的春風。

想起幾年前剛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奶粉的問題鬧的沸沸揚揚。急切的家長帶着孩子們去做各種檢查,多方在不斷的聲討—監管部門沒有監管?有問題,是什麼問題?可能到最後你看到的只是一句大有問題的空口白話。而這些種種問題是不是引咎辭職能罷了的?有賞無罰的風氣該不該改改,這也可能是中國官場的一大特色吧。當然,今天我想説的是另一個事,關於牛奶本身的。我們是否需要喝奶?

《中國居民膳食指南》第一頁就是中國居民膳食寶塔(見上圖)。圖上指出,每天要喝的奶製品要有300g。書的後文甚至還花了10幾頁去敍述牛奶的價值。可是牛奶真的有那麼好麼?真的需要每日像上課一樣的簽到完成麼?其實,從小我們接觸的(主流的)營養學的書籍報刊中,牛奶幾乎是萬靈藥的代名詞,那麼萬事萬物都不能絕利絕弊的特點在牛奶身上是不是就不適用了呢?

顯然不是的。美國康奈爾大學終身教授T·柯林·坎貝爾主持了一項樣本涉及中國24個省65個縣(後來擴展到69個縣)6500多人,有關膳食、生活方式與疾病之間關係的研究調查—中國健康調查。被譽為“世界營養學界愛因斯坦”的坎貝爾指出,佔牛奶蛋白87%的酪蛋白可以促發癌症,即牛奶可能致癌,他建議大家多多使用新鮮的蔬菜。進而,調查還總結道:動物性食物攝入量最多的人,慢性病(包括各種腫瘤)也最多,而那些以植物性食物為主的人羣身體最健康。(參看《中國健康調查報告》,2006及南方週末的《在飲食問題上中國不應重蹈美國覆轍》)

這樣的異端邪説似乎在《中國居民膳食指南》中得到了反駁。書中説到:近來,有些科普文章根據國外的動物試驗結果或少數人羣的調查資料,宣傳喝牛奶會致癌的觀點,對我國居民造成很大的影響。實際上,這種觀點缺乏科學依據,也不符合我國國情。

這段文字讀起來像一段政治闢謠色彩濃重的文字,其論據絲毫不充分,它説了兩點:

  • 人和動物是不同的(迷霧彈,否定了人和動物的相似性)

  • 我國人民喝牛奶的少(還是煙霧彈,喝的多了就不是中國了麼?)

排除一切“異端”的説法可不是為大眾健康着想的好方式,只會讓我們去揣測營養學會的某些話能帶來怎樣的收益。假若這種作風做派依然沿存,那麼有毒奶粉的出現也可以説是“少數人”的,缺乏“科學依據”,不符合“我國國情”。難道真的要我們這個有13億人民的發展中大國去做個大冒險,讓全民參加實驗,才能用血肉之軀換回一個真理麼?

牛奶到底有沒有價值,從純粹營養學的角度説,還有待考察。但當它被當作少數人謀利的工具時,每一滴都會是有毒的。而且作為中國權威的,涉及全民健康的協會,一再的極力否定新觀點,排斥新研究,修訂個似乎有參看價值又似乎沒有參看價值的書,做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墨守協會, 這難道本身不就是一種毒害麼?

經驗史

前兩天有個論壇裏的朋友這麼盤問我:你好過幾個了?

這種問題讓我覺得並不突然,也不奇怪。兩個懵懂的認知發育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就總會有“單純”的一方提出這種問題。這就像我國以前的某些年代,黨讓人民有話就説,而在大膽批評之後就來個秋後算賬。呵,就是這樣“有趣”。

有人説不會傻傻的讓自己的青春來檢驗“終身唯一的愛”這種廢話,而更傾向在大樣本的統計量裏,尋找出一個“最愛”。我不知道他們説的最愛的是什麼年齡、什麼性別、什麼工作、什麼星座、什麼血型、什麼國籍…但我想人這一生,渺小的一生,實在是經受不起這麼多千奇百怪的實驗的。有人匆匆忙忙的試過幾個,幾十個,甚至幾百個,還會是一無所知。對解決這個紛雜冗亂的問題沒有絲毫幫助。

對我,這種略顯符號化的操作絲毫不能引起我的興趣,但是總有人出奇的去關注那些無中生有的“實驗史”,似乎希望我遞交一份詳細的實驗報告,把每次實驗的目的、方法、結論一一展示和説明。有些人還對細節特別的感興趣,尤其是些牀第之事。

我這搞不明白這些人是什麼心態,聽到我的某些性史是不是就如同觀看av呢?更有意思的是,當你反問一句“你很在乎麼?”她又會灑脱的説一句“不會啊,就是隨便問問”。其實我明顯的感覺到了,她們不是在關注我和誰好過,而是問我,“和幾個人做過?”

呵,性和愛其實都是籠罩在人類自以為高明的理智之上吧。我想還是安心做自己的事情,讓別人來問,可能這樣稍微釋然點還會舒服些。

給力文化

在語言的習得過程中,常常會出現諸多的“消極詞彙”。這裏説的“消極詞彙”,並不是語言色彩、形態上的積極與消極,是指那些常聽到,甚至會去説,卻往往不解其意的詞彙。“給力”這個詞很長一段時間對我而言,都是消極詞彙。通過偉大的百度百科,終於知道其意:有幫助、有作用、給面子。

豆瓣、校內等地都有類似人物新鮮事的功能,而且通常被放在首頁上。一旦登陸帳號,好友的所説、所閲、所感興趣的新聞,都會一目瞭然。如果網絡的速度慢,刷新的不夠快,常常覺得觸目的應接不暇。從我加入網絡社交開始,就不斷的發現很多“給力”的活動、日誌..一遍遍的刷新我不同的首頁。

沒事的時候隨便點開看看,這些內容似乎真的很給力。有勾搭失敗後的咆哮、有關於“性”趣的分類測試、有吸引大眾眼光的明星性感圖片,也許看到最後還能看到某位分享者的一句:“神馬都是浮雲”。

我使用流行語的速度不算慢,也不會對某些事物過於遲鈍,但是給力的喧鬧實在不是很適合我,所以索性就減少新鮮事的種類,只看書、看電影、聽歌,點開各人的頁面去欣賞他們的興趣、言論。但是,看得久了我也發現了個很給力的問題。許多給力的東西,不過是把某些內容極端化,採用通俗的、易於接受的論調傳達給注目着一個平常的道理。

這種給力的文化,就像論壇圖片時代庸俗而速食的文化,一堆堆的感嘆號,大段大段的空格,好像怎麼樣也彌補不了發帖者的空虛和寂寥。國慶的時候小月月的帖子,開始樂呵呵的看了,其實覺得超級無聊。一是那是別的私生活(或者是假的),二是這樣的事情都能引起高度關注,對我來説真的很不給力。

還有一點困惑也是有趣的。我n多年不看電視,不想受到電視上大一統論調的侵染,但是在社交網站的種種給力下,我是不是又被某種網絡集體潛意識給侵襲了呢?記得有人寫過文説過這樣一個問題,媒體都在用標題拼命的展示自己,結果就是報道失真。太過給力的文化也是這樣吧。

互聯網,你知道的太多

突然想起以前用聊天室聊天的情形。沒有目的,簡簡單的文字,純純的交友,真是太讓我懷念了。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透過虛擬世界裏的id,從怯生生的“你好,你是哪裏的”開始,再到漫談興趣愛好、人生理想。那時候,從來不會在乎他的背景如何,人品如何,更不會用自己內心裏狹小的經驗來妄自揣測。所以,你説什麼,便是什麼。有趣的是,能悉心的傾聽不正是那時的我所追求的麼?人總在不斷的遺忘,又不斷的重拾。

可是,網絡社交的發展似乎正在朝與無條件交往相反的方向發展。在豆瓣,人人等網站上,都有介紹自己興趣愛好的專欄。尤其在豆瓣上,對彼此的認知甚至於可以細化到對每一部電影,每一本書,每一張唱片的評分上。這些多樣的信息,無疑在盡力詮釋着“你是誰”這個有點哲學的問題,可媒介卻只是些被“符號化”的信息。兩個都喜歡<月亮和六便士>的人,可能根本談不到一起;兩個都給<午後夢迴>評1分的人,理解上可以大相徑庭…甚至兩個同樣喜歡武俠小説的人,都可能成不了朋友。

網絡虛擬的存在在過度的塑造、詮釋着每一個用户。而且藉助的還是些存在大量歧義的符號。個體在參閲了這些信息以後,在腦中對他者進行着符號的堆砌、重組,最終塑造出另一個“人”。這種類似量化分析的“研究”方式,每天就這樣無休止的在網絡人腦中進行。閲人無數以後,或許還能給這些符號分分類,你什麼星座、出生在何地、血型如何如何。

我們似乎都已經忙的忘卻了認識、瞭解他者最本初的那種方式了。終於,只是在網絡的平台上,用自己的漂亮小臉、漂亮身材、漂亮思維,吸引那些喜歡量化的“符號學者”罷了。因此互聯網,你的信息太多了。

太監

明朝的宦官機構叫東廠。東廠的發明者是明成祖朱棣。其特點是

偵緝範圍非常廣,朝廷會審大案、錦衣衞北鎮撫司拷問重犯,東廠都要派人聽審;朝廷的各個衙門都有東廠人員坐班,監視官員們的一舉一動;一些重要衙門的文件,如兵部的各種邊報、塘報,東廠都要派人查看;甚至連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鹽的價格,也在東廠的偵察範圍之內。東廠獲得的情報,可以直接向皇帝報告。

起初東廠只負責偵緝、抓人,並沒有審訊犯人的權利,抓住的嫌疑犯要交給錦衣衞北鎮撫司審理;但到了明末,東廠也有了自己的監獄。(百度百科)

自朱元璋起,明代歷朝都重用宦官。具有生殺大權的東廠、西廠、司禮監等機構,都歸宦官執掌。這造成了什麼結果呢?太監變得很多,而且大都是自宮造成的。公元1424年,朱棣詔令,凡是自宮者,都要以不孝論處。後來的皇帝也都再三強調,不能自宮,但是這樣的勸阻基本是沒有用的。同時,自宮者被錄用後造成了巨大的財政負擔,據史料(《熙朝新語》卷四,1644年(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時,太監的總數不下10w。這是個多麼龐大的數字…明朝人民提心吊膽的生活,由此也可見一斑。

閹人無論出於什麼心態去自宮或者被實施宮刑,它們都是殘缺的,甚至可以説是變態的。除卻歷史原因不説,他們的生理結構和正常人不同,他們沒有生殖器,進而沒有正常的性生活,可另一面又在極度渴望自己變成正常人,比如常常聽説有的太監還有自己貌美如花的小老婆。朝廷就是在重用這些人,讓他們抓人、偵查、審訊。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卷六“宦寺宣淫”記載,明朝太監在入宮之前淨身時,都僅是剔除睾丸。有個太監和一個唱戲的男孩淫亂,戲將不能勃起的陰莖塞到了男孩的肛門中,想不到拔不出來了,陰莖在裏面竟然越漲越大,男孩最後因疼痛送了命,那個太監也被判了死刑。這段歷史的真偽我無從得知,但是反應作者對太監們的厭惡,到了要開設專欄來指責他們的地步。

有句戲言正好適合來對太監們説:“我可憐你們,又覺得你們無恥;無恥你們,又覺得你們可憐”。你們用殘缺的肉體、變態的心靈去看世界,審視世界—這很噁心。古希臘的哲學家很看重語言學和修辭學,視之為通往真理的路,在幾千年後,拉波特也發現“語言只有在被閹割之後才成為語言”(《屎的歷史》),這同時也解釋了為何法語的“語言”(langue)是個陰性詞,這又彷彿為明朝歷代的文字獄提供了一個“理性的”依據。所以還是用古語的好“訥於言而敏於行”。

擇偶

主流文化中,帥的、陽光的、健康的、有錢的的男性是較受歡迎的,這是眾人皆知的道理。很多人經歷着時間的洗濯,等待某人的出現,其實也僅是服從主流文化,進而作出一種選擇罷了。眾裏尋她千百度,“眾”即是多。因此讓自己擁有多種主流文化認可的價值,才是令自己在擇偶大軍中增值的不二法門。

最近聽了很多人在擇偶過程中經歷的故事,他們面對着一些選擇,讓他們深深的陷在其中而不能自拔。而這種選擇讓曾經的“增值”變成了某種話語下無用的廢品。  

簡單點説是這樣的:甲有情,乙則有錢。人們常常不易選擇,是與甲培養感情,還是與乙創造財富?這個二者選一的命題所造成的困惑,好比哲學家對物質和意識終日難以休止的辯論,心煩而無果。後者常常被認為世俗、現實,沒品沒追求;而前者的白手起家往往令人望而卻步。後者可以在物質的基礎上慢慢的培養起感情;但有沒有人説的清到底愛情要用多少錢才能買到。後者的某些化學反應在認知下進行調控;前者則宛如天成…

有多少“愛”算是愛?

古往今來,很少有真正稱之為愛的。當然不乏眾多的言“愛”者,但我想他們所言之物絕非愛。有時候很羨慕那些可以去愛的人,羨慕那些驚天動地、死去活來、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我也會思索他們的愛,翻來覆去的想,翻來覆去的想,愛情終歸只是愛情,不能解構、分析,亦不能重來。

李隆基愛楊玉環,是愛上亂倫;卓文君愛司馬相如,是愛上叛逆;Rose愛jack,是愛上他的不羈…愛情劇本太多,説的累,看懂的卻少。但我們能從中發現一條法則,愛中必有附加條件。也許説,亂倫並不是李隆基愛上楊玉環的唯一條件,但是它的的確確存在着,你不能説不是因為亂倫而使李隆基愛上了楊玉環。

簡單點説,假設有A、B兩個事件存在,且它們的相關性很高,那麼我們能得出什麼結論?A導致B?B導致A?還是A、B恰好同時出現,並無本質關係?

愛情的過程就是甲通過附加條件A而愛上了乙。A可以指代很多東西,金錢、地位、相貌、星座、血型、性格…它可以是單一的,但大都是綜合的。可以肯定的是A必然會存在,甲可以昧着良心説是上帝讓我愛上了乙,這只是口頭上跳過了A的存在!這就好像一個不願意碰錢的人讓別人去代買東西,以顯示自己不碰污穢的高潔。

這種愛情的模型並不是個新鮮事物,無非是説明愛情需要條件。張小嫺寫過一篇《愛,總是有條件的》散文,就從感性的角度詮釋了愛情過程的模型。拋開濃厚的愛意和温情,如果再考慮條件A和愛情的關係,我們不難得出它們相關性很高,甚至可以去説是A讓甲產生愛情,而非乙。在兩個愛人之間,總會填着一道道需要填埋的溝壑,聰穎的黃蓉和憨厚的郭靖共同填充了這些溝壑,因此相愛了。

愛情,可能是原始社會中物物交換的一種昇華。愛情中永遠也不會有神秘主義者宣稱的唯一的真命天子,只有適銷對路原則和價值曲線的評價。甲和乙也無非是在愛情的長河裏碰巧遇到併成功交換了貨物罷了。很多電影中裝貨的情節很有意思,而戀人們也像這樣,打成捆被裝上卡車,通往婚姻之路,生殖之路,衰老之路,死亡之路。

所以,我愛你,真的和你沒關係。

同性戀英雄

前兩天在校內轉了一個如何確定同性戀身份的文章,收到朋友的回覆,她説社會壓力大,不做t了,覺得不能長久下去。讓我想起了一則相反的案例–幾年前網上傳播的一段視頻,片中一位16歲的少年在11歲的時候確定了同性戀的身份,他説正是因為同性戀的身份讓他更加健碩,更細心的去體察他人,並因此獲得了“生命的精彩”。

一些歷史學家認同歷史不容許假設;同樣的,性取向亦不能假設(但是,性傾向是件很主觀的事情,換句話説,你可以變成你想變成的類型)。因此,無論是朋友的話還是那段視頻中的話,在我看來説服力都是不夠的。我們不能用固有的一種身份擁有的視角,去揣測、推測其他的身份。不少的人認為同性戀是娘娘腔或者假小子,這種可笑的錯誤就是用異性戀身份窺視同性戀所得的!

一年多前《非誠勿擾》上映後,李銀河發表了一篇觀後的感想。其中指出,可以在一般題材的電影中將同性戀設定為主角—即“英雄人物”。這看似是一種良好的社會示範,可以改變公眾對同性戀的看法,但我以為還是有些問題。

同性戀中當然是有“英雄”的(不少天才設計師、攝影師都屬此類),但是在社會的某些意義下被完全的規避了。如公眾總是看到同性戀者和艾滋病聯繫到一起。某某本來“特別的”同性戀身份,僅僅是因為和一種疾病相關聯,而被搬到了公眾的視野當中。同性戀的身份經常性的被以趨於死亡的方式呈現,真是一種説不得悲哀!

再者,把這種扭轉公眾意識的艱鉅任務寄希望於影視作品不是什麼靠譜的事兒,任何一個人物的形成都經過了“無數的”粉飾和修正,這種情況不僅對大人物使用,小人物也同樣。同性戀那被過度裝潢的形象,可能會讓我們連基本的憐憫和同情都會消失。

那同性戀的身份究竟應該以何種方式表現呢?這不是我可以回答的問題。但是,生活中的很多人給我們啓示,如以前春晚上千手觀音的表演者們,本來是聾啞人的她們通過艱苦的訓練而感動了大家;同理,同性戀作為主流社會規避的一類人羣,應該自己理解、尊重並不斷的完善自己。是啊,人造的耶穌是不會救你們的,只有靠自救。

肛門效應

by August Bradley
by August Bradley

建模的考試剛剛結束,最近也沒有什麼時間看什麼東西了,只把前幾天的一點點筆記做個整理,也算作一種“雞肋”情緒,是為前文贅言。

一。

臨近開學的假期的幾日或者是快要到考試的那幾天,我們都會感覺要做而沒有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假期的作業是在那幾天完成,考試的複習則在那幾周,而更多其它的事情則是明日復明日推了下去。這個過程,好比體內消化了很多的廢物,經過身體的各個器官,最後徘徊在肛門處呼之欲出。所以,我稱之為肛門效應

二。

我們在使用成語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使用,而不是習慣的分析。好像很多人學習ps,總是照着教程中的參數修改,而不是問問為什麼要這麼設置。於是,“血口噴人”被解做“女人生孩子”,“空穴來風”是“光着屁股的女人在跑”,更甚的“來日方長”的關注點被放在了第二個字…此種現象數量繁多,不予贅述。但換個角度看,要在使用成語的時候去考慮那些故紙堆裏的典故,委實顯得不切實際。

三。

杜拉斯在《情人》中這樣描述了那個為了家族、金錢而放棄了愛情的中國男人“他必是通過謊騙在這個女人身中又找到了自身,並且通過謊騙完成家族、上天和北方的祖先所期求他的一切,即承祧姓氏”。愛情就是這樣在婚姻面前讓步,現實也同時又拋棄理想。我不知道接到那個電話對杜拉斯而言意味着什麼。想來想去,如果是我,還是掛了的好,免得思考,免得回憶。

by Ralph Gibson
by Ralph Gibson

四。

人生下來就逃不過“比較”這種命運的。出生的時候,媽媽會因為你的哭聲比別的孩子響亮而高興;上學時成績好的孩子總是會得到更多的讚賞;工作後,掙到的比別人多才能得到更多複雜的東西..甚至在死亡的時候,比別人更宏大的葬禮或者追悼讓靈魂得到更多的慰藉。大家不妨細細的琢磨一下,比較能帶來什麼?又帶走了什麼?吾以為還是清淡點好。

五。

中國有句話叫“養兒防老,積穀防饑”。對這句話稍微做一下分析,可以看出來“兒”和“谷”都被比作了一種物品,用來預防還未發生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這恰恰就是中國故老的一種育兒觀。校內上盛傳的一些諸如以取個北京女孩兒的成本為題的日誌,大致就説結婚的成本如何如何。看吧,女兒雖然是“潑出去的水”,防老效果也是不錯的。這算是平等嘛?

六。

話説回來,化裝成外婆的狼到底是狼還是外婆?這個問題只有狼心中有數。而且更加可怕的是,有人此刻是慈祥的外婆,下一秒就成兇惡的大灰狼了。順着這個問題,越來越懷疑文藝片的存在是什麼意思。也許就是一些無處可放的尷尬電影,堆成一小撮,開了一個合理化的先例,是為文藝片。可問題又來了,揭開這個標籤以後又是什麼呢?

The Beatles-Revolver

The Beatles-Revolver,1966
The Beatles-Revolver,1966

雖然不怎麼喜歡搖滾,但是對這張專輯卻異常喜愛,簡直無法用語言去説明。稍微對搖滾感興趣的人都會覺得“披頭士”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是啊,他們早就不是一隻樂隊了。他們是The Beatles,他們是一種文化,他們是一個傳奇年代的代名詞。

那羣搖滾青年是那樣激、飛揚、自由、樂觀。突然很感激他們的存在,在這個繁蕪冗雜的社會中,我還能聽到他們單純而可愛的聲音,實在是種救贖和慰藉。我不是六十年代的人,也沒有什麼運氣出生在七十年代或者八十年代,而是九十年代初—被灌上“九零”後的時代。

激進狂熱的宣傳畫,毛主席萬歲 吼吼~
激進狂熱的宣傳畫,毛主席萬歲 吼吼~

此時,我歇斯底里的懷念六十年代。我愛留着拖把頭的長髮大聲嚎叫She said She said,我愛在彩旗飄飄下高喊毛主席萬歲。我想和法國學生一起學生運動,我想和嬉皮士們上街瘋狂的遊行…可惜的是,時光不再是六十年代,我也是所謂的“九零後”。我們放縱舉止;我們沉默不言。我們樂觀向前;我們悲觀厭世。

但是,我們終究不能單純如你們了。真是嫉妒六十年代的人們啊,你們可以把毛主席奉為神,相信到張牙舞爪而不能自拔。援引《六十年代》(天津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中收錄的瑪麗琳科菲的文中的一句話把:啊!多麼迷人!生活就是這樣前行!生活就是這樣拒絕被拋棄!

可憐的“剩”鬥士

今天一上大巴,就被首頁推薦的日誌《共勉 剩鬥士啓示錄》囧到了。文中主要説到的是“剩女”“剩男”問題,這個詞其實是很多類型人的統稱。隨着經濟的發展和生育理念的衝擊,“剩男”“剩女”越來越多,而種種擔憂漸漸浮出水面。想起今年三八婦女節的時候,北京剩女突破50萬成為全國之首的新聞被大肆傳揚(點此閲讀)。在這樣一羣“特種人羣”中,大多數都是擔心自己的“生殖未來”(我的自造詞),但是我相信其中還是有些人的意識得到了解放。他們雖然始終孑然一身,但是並不以之為煩惱,反而是異常輕鬆自在。但是,説到底,在如今這個社會加諸的意識中(或為刻板印象),“剩”這個字眼快成為了一種禁忌,而可憐的剩男剩女們則成了洪水猛獸,被人拼命的躲避。

斬貓

理性的討論遠遠的超離了現實,就像某些玄談一般脱離民生。這麼來看,可以説全是空話廢話,是對現實世界的規避。可是,政治如何、世界如何、中國如何、人性如何、現實如何為什麼會苦苦的困惑一些人,而不能困惑那些“麻木的人”呢?我説,既然外部如此讓人受苦,就更應該讓自己內心不斷的豐實,否則內外具受其苦。

書籍的屍體

Cindy Sherman; 1987年的名作《無題#175》(Untitled 175),這並不像是一張單純的厭世之作,圖中的排泄物、廢品更像一種”女性的控訴
Cindy Sherman; 1987年的名作《無題#175》(Untitled 175),這並不像是一張單純的厭世之作,圖中的排泄物、廢品更像一種”女性的控訴

在川大待了快兩年,書架上的書漸漸多了起來。看着一堆堆看起來令人絕望的專業書和裝幀精美的譯文小説,煩的要命。但凡走進規模稍微大一點的書店,都能看到那句名言—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可是,書真的有這麼偉大麼?細想一下,書籍不過是承載人類思想的工具,上面記載的思想才是我們需要的,當這些知識老去,時過境遷,新知識不斷的湧現出來,舊書比舊知識更早的淘汰了,那麼這個時候,除了滿足我們類似戀屍癖的懷舊情結,書本還有什麼意義?

處在信息高度化的今天,我們對舊書的種種依戀能否演變葉芝的名作《當你老了》中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的經典?也許都太多理想化。正像體內廢氣積攢多了就要排出來一樣,舊書堆的多了,也需要處理。但我最怕的就是這種需要“去偽存真"的篩選、摒棄的過程,或者除了知識,書中還留下了我過往時光的點滴,每一本、每一頁中有我的喜怒哀樂,有暗香浮動的生命篇章。要是有個異空間就好了,用來存放我每個時空中留下的物品,就像哆啦A夢有的罐子,用來分裝四季。可惜的是,面對成堆的舊書,還是要做出選擇,這個時候很雞肋的懷舊情結又會發作。

黃永砯轟動一時的作品“《中國繪畫簡史》和《現代繪畫簡史》在洗衣機裏攪拌兩分鐘"似乎給了我們一個解決的方法,像行為藝術家一樣把兩本書攪拌在一起,但是我還是缺少勇氣,或者説是質疑是否真的有攪拌在一起的價值。其實黃永砯告訴了我們,現在所謂的藝術並不需要“歷史的積澱",它只需和現實相關就行了。那麼,這種做法能不能流行呢?

其實,縱觀大千世界(又是太理想化..),遇到的問題的解決方式大都醖釀於其中。譬如像高考這樣經典的事件,考試一過,“曾經"的“寶貝"參考書瞬間淪為廢紙,有的同學賣了,有的則是燒書、撕書…甚至鞭書,我想古代的“焚書"也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吧。但對我來説,上面的方法過於“血腥暴力"了,看來,不製造更多的屍體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製造更多的活體。這樣的話,書籍的屍體最終還會不會變成對我的“控訴"呢?

難以確認的身份

photo by Albert Watson
photo by Albert Watson

確認“身份”是個極為困難的過程。無論是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或者介乎某兩種之間的,想要確認自己到底是何種身份是一種痛苦卻奇妙無比的體驗。這個過程就像水生動物逐步過渡到陸生一樣神奇。我們難以判斷的原因,或者説煩惱的所在,就是我們做出的反應通常都是對錶我的反射,而表我中恰恰很難存在“真我”。

字體設計

蘋果申請了iphone的設計專利。工業設計也是中國的軟肋
蘋果申請了iphone的設計專利。工業設計也是中國的軟肋

字體創意是中文設計中的一大缺陷。走在大街上,你總會發現很多熟悉的樣式。大街小巷上店鋪的招牌、街邊的廣告等等所用的字體,幾乎全都是從電腦文庫中調出來的。大到氣派無比的“某某銀行”,小到無數彎道中不起眼的小店,均如是。那些店面的所有者藉助科技的便利把街道變成電腦字庫的展覽室。宋體、黑體、楷體、仿宋…以模板化的方式洗禮着來往行人的眼球。

來自Flickr
來自Flickr

在Flickr中以“street typography”(街頭字體設計)為關鍵詞搜索一下,可以看到國外很多很棒的“招牌”,它們大都獨具匠心,精美異常,較之我們看到的為便捷化、模板化而產生的“設計”,實在太有趣了。説來這些想法也不是無中生有,以前看《書衣500禎》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當信息化社會普遍發展的時候,人們很方便的用電腦複製傳播了文字,誰還會選擇傳統而慢速的手寫造字呢?

我們畏懼權威

Photo - Ted Sabarese
Photo - Ted Sabarese

有畏懼權威的心理絕對不單單是哪一個人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而中國人似乎格外的嚴重。很多事情的鑑定、判別都需要一個“大師”來“開壇”講座,聞“大師”所聞,想“大師”所想。

昨天新浪科技上發佈的一則新聞:《地震是否真的變得頻繁》,認為“近年來地震活動可能比長期平均水平要高一些,但它依舊沒有脱離正常範圍”。這則消息本來是發佈在美國生活科學網的,其真實性或者權威性我都絲毫不知,但我相信有人看到“美國生活科學網”幾個字一定會有如獲良言的感覺,然後再慢慢化開心中的擔憂。

同樣的,一些家長看到朗朗、丁俊暉沒有上學,苦練成才,也一股腦的讓孩子退學,逼迫他們苦練。然而丁俊暉等人卻沒有説要成才必須要退學,但大眾總是可以非常聰明的概括出成功人士的成功經歷,並形成一種“隱性”的效仿。

這都是盲目跟從“大師”惹得禍啊!這麼看來,一葉障目中的“”往往就是那些貌似強大的人。

也説死亡

攝影/ Joel-Peter Witkin

看完《紐約提喻法》(Synecdoche, New York),又引出了長久的困惑我或者説人類的一種東西—死亡。死亡到底是什麼?一種精神、一種文化、一種寄託?還是其身後哀悼悲傷的人羣、黃白相間的花圈、精緻墓碑背後的感情?它似乎和人類的眾多情感一樣:一樣神秘,神秘到讓人恐懼,不願意提及;一樣震撼,總是給人無限的追思,讓人類不斷的吟詠。但是説到這裏,都只是死亡的表象而已,因為我亦不能參透死亡。

《辭海》有一個很聰明的做法,在解釋一些名詞、形容詞的時候,總是用其相對的意思。比如在説“胖”的時候就説是 “瘦”的反面,當然,在解釋“死”的時候,它也用了這種聰明的方式—“生”、“活着”的反面。但是,生活中的種種經歷告訴我們人死亡以後生命並沒有終結,至少在心理層面上是。據説,有些通靈者可以拍下死者的靈魂照片,這在超心理學中都引起了巨大的爭議。當然了,那些看慣了實驗室裏標準科學照片的專家大都對這些靈異的照片嗤之以鼻,大大的不以為然。是啊,這些是事實也罷,狂想也罷,對科學來説不過是“蚍蜉撼樹”式的證據,但是卻能很好的説明人們在不斷的製造、宣傳着死亡或者半死。相反,對“生”的種種故事我們常用現實去“考證”,傳流言的人我們稱之為“造謠者”;説奇詭故事的我們稱之“妄想狂”。對“生”的種種傳説其實充斥在我們周圍,而且大都是透過集體意識訴説的,比如總能聽到在某年某月經濟會變好,我們會過上如何如何幸福的生活;更荒謬的是很多電影宣傳的思想就是某些人類比誰誰好,要去拯救這個那個;但最荒謬是竟然是有些人的話竟成為“科學思想”,帶着大家一起進行着“妄想”。

我們都知道胖與瘦、大與小、好與壞的概念並非絕對,但恰恰只有“生”和“死”有着最沉重、最原始的區別,它絕對有着可以分割的軸線,一刀下來心臟停止跳動或者大腦死亡的時候,“生”一下子就越到了“死”,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令我不可思議了,我當然明白死亡的沉重、震撼,也相信它,可我更堅信萬事萬物的“絕對性”是種不可能存在東西。

可是,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半死不活”的狀態呢?我想學醫的肯定對此事無能為力的,這樣判定生死就好象在性別上判別男女一樣,太過武斷也太過不現實。在性別上中性人這種“特質”個體存在駁倒了男女的界限,生死呢?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在死了一段時間以後再起來談談自己死亡的感受,可就憑這樣就能説明“生”、“死”的區別是正確的嗎?我看不盡然。如果生死比男女的分類更加科學、嚴謹的話,那流傳着的鬼怪、靈異事件又怎麼去解釋呢?(排除宗教的因素),再者我們可以大聲的説“我是一個男(女)人”,卻絕少有人會説“我是一活人”的。這當中當然有文化禁忌的因素在—常常規避了死亡,但是這種規避到底是恐懼死、怕失去“生”呢?還是根本不能辨別生死的本質呢?

當資本開始私有化的時候,人們害怕會失去的心理就會產生,或者説開始被放大、被增強,這種情愫很快就被泛泛化,從人到物,再到其它,比如“生”、“死”。最早的人類並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在地球的某處(具體記不清楚了),曾被考古學家發現了一種古怪的埋葬方式,死者面部向下且身體蜷縮。經推測這種姿勢的形成是由於死者被捆綁所致,那麼為什麼要對死者進行捆綁呢?答案很簡單,因為當時的人並不知道他是一個死人!還同他進行着人類的活動,但腐敗必然的隨之而來,出自恐懼—我説過,這種人類最原始的情感,他們將他埋葬,又害怕他再度有反應(活),所以綁起來。在時間上看,這是人類最早遺留下來的“葬禮”。

世界各國的文化中,都會對死採取一些規避的措施。比如在中國,一個人真的死了,我們卻常用委婉的説法來説:“走了”,“不在了”等等。對亡者的哀悼是文化加諸的,而在文化之前則是死亡。在這一層面上,我認同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裏説的,死並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宗教總是指導我們行善積德,死後度入天堂,其實是在減輕人們對未知的東西—死亡的恐懼;自然主義者要強調凡是順其自然,平和的度過死亡,這實際上又是在淡化死亡的概念。分析狂人弗洛伊德大概是我能想起的第一位將死亡拉近的人,他把死亡歸入了人類原始的本能,喚為“死本能”(與生本能相對),比如人類發起戰爭、不斷的破壞就是死本能的直接體現。弗洛伊德的思想統治不長時間後,基於人本主義的超心理學、超個人心理學這類與“靈體”相連的學説紛紛冒出…“靈異”不斷,這可以算是陰魂不散吧。

死亡真的就是這樣,讓人完全不知所云,但同時又讓人心懷恐懼,這大抵就是一切神秘事物的本質,揭開死亡的重重面紗,它或者就真的如《辭海》裏所説,只是生的對立面,只是一個人類下的定義。再平常些,它不過是每個人都會得的一種病–一種無論經過多少年、多少代努力都無法根治的病。又或者,它和“生”一樣是形式上的,不過是產物我們看不到罷了。

虛偽的證明

Dreaming Is Easy--by Alexis Anne Mackenzie
Dreaming Is Easy–by Alexis Anne Mackenzie

《辭源》(商務印刷館,1979)上説,“證明是據實以明真偽”。做個簡單的解構:其中“實”是必要的,“真偽”則是結果。這個過程對於精心的“證明者”來説就是定下來的了,所以如何“明”就是確立最後真偽的關鍵。最近和同學爭執的時候,我們都用向着自己的理由來“明”自己的“真偽”。在這樣“利益燻心”的情況下,又能有什麼正確性呢?

這樣的證明方法在新聞上屢見不鮮,對很多惡性事件的的證明就用的這種“手段”。在簡單敍述完事件的經過後,就把犯罪者那殘缺的家庭經歷、背景娓娓道來,似乎就是在昭示一個事實—他現在所作的種種,就是因為家庭如何如何。可是,社會的影響呢?為什麼在這個時代會突顯這麼多這樣那樣的“特別”人物呢?

這麼看來,證明是這樣不可信。其出發點不過是支持一些事情,或者反對一些事情。也許一些事情印證了它,可惜的是我們永遠不會得知這“一些”究竟是哪些。上海古籍的辭海對證明這個詞條加了個解釋,“證明亦稱論證,根據一直真實的判斷來確定某一判斷的真實性的思維過程”,似乎是更加詳細的解釋了第一條,可這又算不算是欲蓋彌彰呢?

又一起兇殺

Photo/Erwin Olaf
Photo/Erwin Olaf

前幾天才把宮崎駿09年的作品《懸崖上的金魚公主》(崖の上のポニョ)看了,故事最終小人魚波妞和小男孩宗介走到了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我還沒來得及説説這部影片童話性的過於天真,現實就匆匆的塞給了我一個可怕的消息。是啊,童話通常是很傻很天真,而現實卻時常很黑很冷酷。

9天前川大就發生了命案。公共管理學院2008級信息資源管理專業本科生曾世傑在江安校區明遠湖邊,殺死一名女學生,弄傷兩名男學生。那時輔導員就在形教課進行了一下所謂的思想教育,告訴我們學校會圓滿的解決這件事情。可幾天過去就沒有了下文,大家也不會在意是不是走的偏遠。7號晚上,經濟學院2008級同班同寢室兩名本科男生髮生爭執,其中一男生陳某用手中水果刀傷及另一男生王某右側頸動脈血管,傷者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原文)。

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給我們帶來了無非兩種心裏結果:驚訝或麻木。當然也許還有另一種–病態的激動。很多人責罵的是行兇者“罪犯的心理”或“魯莽的行為”,而我認為已經沒有必要去追究其中的責任了,首先心理問題沒有解決學校是最大的失職者,再者做出類似行為的人心理已經脱離了_norms_的方式了,他們的秉性和特質也不能通過“瞭解”而冰釋,因為那來自於人類心底最原始的情愫—恐懼。當然,我這麼想過於嚴厲且不無偏見。

《懸崖上的金魚公主》一如既往的給了大家一個童話式的快樂結局。那個象徵大海無邊力量的紅髮女人,像聖者一樣度去了所有苦厄。而《海的女兒》中美麗的人魚公主只能任身軀融為泡沫,浮屍於清晨爽朗的陽光下,賺去我們不少眼淚。

越來越迷亂的性意識

by cornelia hediger
by cornelia hediger

總的來説,我們對性的認知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尤其某些人。但是,某些人到底是哪一類人我暫時還歸納不出來,可能是文化程度低的,只知道製造人口的;或者是文化程度高的,將性視為一種罪惡而苦心逃避的…我可以説一句絕對的話,性的迷亂是全民的問題。

3月24日,四川南溪縣男子在家中下載觀看淫穢物品被處罰3000元。根據1997年公安部發布實施的《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聯網安全保護管理辦法》有關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利用國際聯網製作、複製、查閲和傳播淫穢、色情信息。只是查閲也犯法。(原文

其實類似的事情以前也有發生,早在2002年陝西延安某夫婦,在家裏看黃色錄像被警察破門抓捕。08年9月12和18日又分別有任超奇和唐尚海因傳播、複製淫穢視頻而獲罪並罰款。網民們都很關注事情的結果,按照我們從小“知道的”那樣,應該會有個“邪不勝正”的結果。可是,在這幾個事件中,誰才是正?誰才是邪?

下載或者傳播黃色視頻的可以説大有人在,至少我身邊就有很多(囧),所以從人數上大家佔了多數,法律對我們的私生活進行了強行的介入,簡直沒有了隱私!當然,警察有堅強而有力的後盾—-法律。誰敢跟法律對着幹就是找死,不聽話就是變相的自殺。

許多人都站在了法律的角度和“法律”辯論。《治安管理處罰法》第68條規定的是利用計算機信息網絡、電話以及其他通訊工具傳播淫穢信息的才給予處罰。自己留下來欣賞並沒違反有關規定啊。更進一步的,憲法是保證他自由閲讀各色圖書和瀏覽各色網站的權利的,這就是公民的人身自由權利,公民的性權利。(李銀河《為下流社會辯護》)。

可在我看來,在現在這樣一個政治法制都非常混亂的中國,對“警察”説這些無疑是對牛彈琴。當然全民對性的意識都是迷亂的,做出這樣無趣的事情還是可以理解的,也許還有會有人像當年一樣發問:“誰會是下一個“南溪縣男子”吧。其實大家都應該擺擺手,對越來越荒誕的事情一笑置之,回家像圖上一樣和標本做愛,豈不爽快?

龜的承祧之業

Fixed Eyes
Fixed Eyes

晚上電驢逛的時候,找到了BBC一系列介紹加拉帕戈斯羣島的片子,那真是個好地方…搜索了下資料,得知那裏存在着現存體型最大的陸龜–加拉帕戈斯象龜。這種龜曾對達爾文的進化論思想有過很大的啓發哦。

加拉帕戈斯羣島北部的平塔島上僅存一隻象龜,它的名字叫“孤獨的喬治”。1972年,一支探險隊在平塔島上發現了它,然後將其送到聖克魯茲島的象龜保護中心。08年的時候,90多歲的喬治突然發了一把春,和兩隻雌龜完成了交配,併產下11枚卵。(新聞點此查看

這隻“孤獨喬治”36年來不碰雌龜一下,其間傳言四起,工作人員懷疑它是同性戀龜、性冷淡、不育。好在它終於上了雌龜,我想這種疑慮大抵該被打消了。起碼,這個種族得到了延續。

有學者曾經指出,人類的性行為中大部分目的都不是為了繁殖的,但潛在的目的大多是為了繁殖。不僅如此,人們還時常操心別的物種的繁殖問題。平常聽到“瀕臨滅絕”四個字的時候哦,我都會揪一下心,想知道又是什麼動物或者生物。現在突然反感了起來,説白了都是一種人類變相的“承祧之業”。

女人l 女巫

想起女人,第一個反應就是經血。也許它真的是子宮的眼淚吧,就像死亡一樣帶給我巨大的沉重感。第二就是些很靈異的事情,很多人天生就對女性的“靈力”懷着敬畏的心,像總説“處女的血”就有很多功用,永葆青春、請求鬼神之類的。《地獄解剖》中那段同飲經血的畫面讓我震撼了很久。

歐洲歷史上宗教法庭燒死的女巫不計其數,據説上了千萬。其實,這些所謂的女巫中大部分是生物學家,化學家…就是那個老生常談的事,要是居里夫人早生幾百年…不過,排開這些史料不説,女性身上的某種特意氣質有時真的能被我感到—我相信女性能在某些時候無端的捕捉到一些奇異的徵兆。

最近看到Claude Cahun和她的戀人Marcel Moore兩位女攝影家的作品,它們很好的體現了女性的特質,或反叛,或詭異,或解構,那些薄薄的圖像充滿着神秘的元素,令我印象深刻。女性的文字也不得不説,在我看來女性的文字敏感細膩,有種揮之不去的獨特,是男性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女人真的挺複雜的,想起來歷史上興風作浪的往往是女人,當然這其中還有對男權社會維護的因素在。可總歸女人在我眼裏變得越來越神秘,女人難道真的可以等同於女巫?

關於羅玉鳳的一點隨想

最近看了一些羅玉風的詩,其意境和文辭都頗有意思,如《流雲》、《思想的悲哀》。但是,網上大家還是很難認同她的詩,從詩歌專業到網絡通俗逐一分析,從中找出“不對路”的方方面面。這是個常有的現象,人們在認知事物的時候總是“以偏概全”,在心理學中稱之為“暈輪現象”(又稱光環現象)。大家都趨向於一種觀念,優美的詩歌應該出自一位美麗動人的才女之手。

<外形本應該是智慧的載體。可是,大量的事實告誡我們,如果外在上沒有積極的襯托,智慧、道德上的光芒將會大幅暗淡。在紅色盛行的年代,“心靈美”的概念烤煉着多少中國人,一方面受教育,一方面又要受到外形美心靈不怎麼美的女特務誘惑。不知道多少人表面辱罵,私底下打無數飛機。做一個假設,當美豔外表不復存在,取代的是醜惡,那人民們會不會更憎恨她們?

另一方面,我們是怎樣去評論羅玉鳳的呢?誰才有評論的資格?按照我們通常的認知,可以進行評論的人往往是學識高的、權威的、專業水平高超的。拿羅玉鳳的詩來説,評價其好壞的往往是“很懂”詩歌的人(從各種角度),其他的人只有靠邊站,沒資格。但是,詩歌評論的起點是站在個人獨特的審美觀之上的,難道連審美觀也是掌握在那些“高人一等”的人物的手裏面麼?

可是,就算是我們通過自己,用心的去審視事物,仍然會很難且存在偏見。當我們説羅玉鳳過於自信的時候,是不是自己從不過於自信?當我們説誰誰不好看的時候,是不是建立在自己很好看之上?我們應該明白,很少有人會在評論人、物的時候掂量自己的本錢,然後再説出適合自己的評價。當然,很少到底是多少我完全不知,我也不知多少人利用或者閹割了話語權。

總之,評論很複雜,引起我們對美醜、好壞、優劣反應的種種機制,讓人們有了繁蕪的認知,甚至在不同時間我們對事物的看法都會不同,即惱火又有趣。評論的時候可要多加小心哦。還有,羅玉鳳到底如何我難以斷言,可是如果你完全的相信網上所言–羅玉鳳是個傻瓜,做個秉承“難得糊塗”作風的人,倒也是件輕鬆的事情。

舊日

理療已經有兩天了,又回到開學初在醫院跑跑停停的狀態。趴在醫院一張温暖的大牀上,受着不大不小的電擊,竟然有點恍惚。

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存在於怎樣的一個時空中。有些人會説不是有日曆、手機等物告訴我們時間了麼?是啊,我現在用的電腦桌面的右下角清清楚楚的顯示着時間,幾年幾月,幾時幾分。但是,我還不滿足,我不相信時間。我不相信它是線性流逝的,不相信它決然的劃分了過去和以後,不相信我就是處於這個時間中。

大名鼎鼎的愛因斯坦給了時間一個很詩意説法,時間是彎曲的。你站在時光一端回望當初的時候,另一端的事物可能真的會歷歷在目。有句詞説:當初只道是尋常。過往的時光就是這樣在後來的另一個時間欻然而現,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我們太多的思念、懷念都是出自於這些看到的舊時光。

觸發這些影像的因素有很多,多數情況是一句話、一張面龐、一首歌…這些事物會被你現在的經歷加工,我們常説的“觸景傷情”,“睹物思人”就是由我們對這些事物的加工引起的,但是很多時候所加工的“舊”並不是我們擁有的,我們為什麼會去懷它們呢?

李克勤唱心計的時候,我沒有聽港樂,那不是我的舊;古巨基唱情歌的時候我沒有在意,那也不是我的舊;張學友出《相愛》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那更不是我的舊;還有The Weavers的吻甜於酒,那更不可能是我的舊…可是每次我聽起的時候,卻都會為其中的音符所鼓舞,產生情感的共鳴。

類似的還有繪畫電影等藝術形式,不勝枚舉。我想,很多“舊”是屬於人類的,它們能跨過時間,跨過種族,跨過大洋從而傳遞給很多人。本來只是屬於個體的情感宣泄,最後變成了我們的集體懷舊。但這些“舊”真的是“舊”麼?它們可能和時間一樣,不過是人類虛構出來的東西。就算能從中找到意義,但是這些意義是通過虛構的物體得到的麼?

或者説,意義本身的意義在哪裏?只能嘆一聲,時間帶給我們的東西還真是奇怪啊!

概率不是很有用

有些人可能會有這樣經歷,計算一道概率題以後會覺得答案很不可思議,怎麼概率這麼高或者這麼低。數學系的會在用不同的方法進行逼近時,得到的結果差好幾倍,從而產生懷疑(如P322,15題)。換個問題來問就是概率可靠麼?真實麼?

説一個概率上比較著名的例子(P23):換成我們熟悉的話就是如果一個班級有40個人,哪麼沒有兩人生日相同的概率是0.109。班級人數越多這個概率會越低,到 55人的時候概率只有0.01了。想想我們從小到大加入的班級,夠令人驚訝了吧,可見概率有時候並不是那麼有用。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像概率裏的德梅爾問題 (P30)。

這就是從理論上計算某些東西得到的答案。理論就像個深淵,抓個石子往裏一拋就會如老虎借豬一般—有借無出,可以想象,拋個幾千次硬幣都是正面也不是什麼大 不了的事情。而且即使不從純科學的角度去看概率,在一定程度上它還是無用的。

在使用貝葉斯公式的時候會有一個先驗概率的問題(P64),而這個概率是由主觀給定的。只要有了主觀因素摻和在裏面,很多東西就會不一樣了,我們會把某些不 希望看到的東西自動刪除,實際上就會擴大某些事情發生的概率。人還真是常做這種蠢事。如在學術上使用假的概率,在早期心裏學的研究中就有人制造了這樣的數據來證明自己的某些言論的正確性,我們總會説這些人“不嚴謹”,但在前面提過嚴謹也未必有用。

舉個例子:我們早上一開門就死的概率是50%,但是考慮到會有建築物倒塌,會有汽車超速,會有人管不住寵物咬死你…你一開門就死的概率會遠遠高於50%,由此來看大多數人都是很幸運的。可是在計算這個概率的時候我們主觀上是考慮致死的 因素而不是不致死因素,如果再考慮進去不致死的因素(和諧社會因素,我們死的概率可能會變得很低很低。那麼客觀的50%或者加入主觀的非50%,哪個才是科 學的呢?深一點看,在考慮出門死不死這個問題上我們進行了一個類似“你(不死)–我 (死)”的視線轉換,要思考的是應該用主管眼還是客觀眼?概率究竟是屬於理論還是屬於實際?這麼看來,概率中的很多東西還真像哲學,不過是人類歇斯底里編 造出的他媽的情感、數據,騙騙你罷了。

誰又真知道呢?也許伯努利知道。

參見:李賢平,《概率論基礎》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

可怕的婚姻鏈

我對婚姻的態度一直是深惡痛絕的。十一的時候去參加了姐姐的婚禮,可真是長了“見識”,請客吃飯的時候來了大概有四五百人,幾十年不見的人、沾不到邊的親戚們通通都被一場婚姻拉來,甚至還有那些只是聽過名的人也被拉來,深處其間的我有種説不出的難受,那感覺就好象是在看一場傳銷,或者是一個劣質的民辦學校在招生。

我不明白,一羣羣所謂的故人坐在餐桌上,説着寒暄的話,臉上擠出不冷不熱、不甜不苦表情,究竟有什麼意思?早在暑假的時候就聽我媽提起過婚禮很大花銷但有收入,而廣發請柬就是收入的一大部分。雖説父母是用心良苦的,為了兒女拉下臉請人去湊資金,但是連這種“終身大事”都要親自上陣,實在是件很噁心的事。

更深一層的我覺得婚姻制度根本已經到了腐朽的地步(雖然這點現狀來看沒有表現),這種制度根本和愛情無關,只不過是氏族間的一種經濟交易。這麼認為和我的家庭本身並沒有任何關係,潛在的和諧並不能影響我對婚姻制度的輕蔑,因為我們都被推進了戀愛-婚姻-繁殖-死亡這個可怕的鏈條之中。

叔本華在生存空虛論中指出,(婚姻或愛情等的)熱情是依賴着一種幻想,這種幻想能使只對種族有價值的事,也顯得有利於個人,在種族的目的達成後便消失不見。用榮格的觀點來看這個鏈條的存在是一種集體的潛意識。我可以理解人在沒有足夠認知力的情況下,被集體感染而產生某種行為;但是,在個體成長成熟之後去實現這一鏈條,就是我無法接受的了。難道我們一生都要活在這種意識的幻想中麼

無論是婚姻還是生殖,它們的存在都是有利於我們種族的,而不是個體。有人會説婚姻是愛情的結果而生殖是生命的延續云云,我們得到了永恆感,這是很可笑的—無論是作為生產者的我們還是最後的“產品”都要面臨一件事情,就是死亡。在這個角度看,死亡比生命永恆的多,可是我們卻懼怕、逃避着死亡,由此來看生命延續不過是潛藏在我們細胞中的意識,並不是對個體很有用。

或許説對還是“娃娃”的我們討論這些事情還太早(不過有好多人在這個年齡定親了吧),或許説以上的觀點並不是很正確(其實也沒有所謂的正確),但是思考琢磨意識中是不是缺陷,是不是在被潛在的東西影響,卻是我們面對人生、生活的選擇時所必需具備的能力。無論怎樣,一對一的婚姻方式還是很荒謬的,難道能保證一輩子不和配偶以外的人發生感情?

進化

“人以左右眼看同樣的對象,兩眼所見角度不同,在視網膜上形成的像並不完全相同,這兩個像經過大腦綜合以後就能區分物體的前後、遠近,從而產生立體視覺。”—百度百科(介紹立體電影)

看了一期discovery的節目,講的是動物立體視角的差異。兩眼所見角度差即立體視角,在生物上更大的立體視角意味着更快的在空間上對運動物體進行判斷和定位。例如大型貓科動物的立體視角都較大,以便快速對獵物的行動作出反應。相比之下食草動物相對立體視角都較小,因為當掠食者來時,它們通常只用向一個方向猛奔,這樣不需要過大的立體視角。仔細看,猛獸的雙眼與一般動物(被獵的)不同。任何事物的發展都不是偶然的。自然是殘酷的,它逼迫着生物進化着,只有那些從裂縫中鑽出來的,才有資格繼續活着。